梵音谷常年云雾轻绕,风穿林海,草木清香漫山遍野,岁月安稳得仿佛从不会有波澜,也从不会有遗憾。世人只知此谷是比翼鸟族安居之地,却不知谷中岁月温柔,最易滋生情深,最易埋下宿命,最易让两个本不相干的人,一步步靠近,一步步相守,一步步走到彼此心底最深处,再也无法分离。
姬蘅自小身份特殊,性情沉静,心思细腻,周身总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她习惯了将情绪藏于心底,不轻易示人,也不轻易靠近旁人。她看似温和得体,举止端庄,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无人能懂的孤单与不安。一路走来,身不由己之事太多,背负的东西太重,久而久之,她便习惯了独自承受,习惯了不强求、不期待、不执着,习惯了将自己封闭在一方安静之地,不与人深交,不与人交心,不与人产生太深的牵绊。
她以为,自己这一生,便会在这样安静平淡、无波无澜的岁月里缓缓度过,无大喜,无大悲,无深爱,无牵挂,安稳度日,了此一生。她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世界,打破她所有平静,融化她所有寒凉,照亮她所有孤单,让她明白,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会把她放在心尖,真的有人会毫无保留地待她好,真的有人会用一生时光,护她一世安稳。
直到燕池悟出现。
他是与这谷中氛围全然不同的少年。热烈、明亮、坦荡、直白,喜欢便是喜欢,在意便是在意,从不会藏,不会掩,不会故作深沉,更不会让人心生不安。他一身少年意气,眉眼张扬却干净,行事直接却温柔,看似莽撞,实则心细如发,看似热烈,实则用情至深。他从不懂何为伪装,何为算计,何为隐瞒,心中所想,眼中所见,皆是最直白、最纯粹、最真诚的模样。
他初见姬蘅那一日,不过是寻常林间偶遇,日光柔和,风轻云淡,一切都平淡无奇。可只一眼,他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是她身上那股安静又落寞的气质,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牵住他的心,让他下意识想要靠近,想要护着,想要把世间所有温暖与安稳,全都送到她面前。
他从未对谁有过这样的感觉,从未对谁有过这样莫名的在意与心疼。
他大步走上前,语气明亮坦荡,没有半分试探,没有半分虚伪。
“妳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不觉得闷吗?”
姬蘅缓缓抬眸,撞进一双清澈明亮、毫无杂质的眼眸。那目光热烈直白,不含半分利用,不带半分敷衍,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在意,是她长这么大,从未从任何人眼中感受过的真诚。她微微一怔,许久不曾被人这般直白对待,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淡温和,平静无波。
“只是安静站一会儿,并无不妥。”
燕池悟看着她明明孤单,却故作坚强的模样,心尖莫名一软,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疼惜,悄悄蔓延开来。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不懂那些心事纠葛,只知道他不想让她一个人,不想让她独自站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不想让她在漫长岁月里,一直这样安静孤单。
“那我陪妳一起。妳放心,我不吵妳,就安安静静陪着。”
那一日,阳光柔和,风穿林间,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安静而温暖。少年站在她身侧,明明一身张扬意气,却愿意为她收敛所有锋芒,安安静静守候。姬蘅的心,在那一刻,悄然一动。那是长久以来,第一次有人这般直白地靠近她,第一次有人这般毫无保留地在意她,第一次有人愿意放下所有,只为陪她片刻安静。
她不知道,这场初逢,不是偶然,而是宿命。她更不知道,眼前这个明媚热烈的少年,会是她此生唯一的心安,唯一的归宿,唯一的偏爱,唯一的情深。
初逢不识,心意已暗许。
从相遇那一刻起,缘分已注定,情深已开始。
往后岁月,无论风雨,无论世事,他都会守在她身边,护她一世安稳,爱她一生不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