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林深的发梢滴落,在昏黄的路灯下划出银线。他站在巷口,望着那扇熟悉的铁门,指
尖微微发颤。
十年了。
自从那场大火烧毁了他们的童年,烧断了所有联系,这是林深第一次回到这座城市。潮湿的空
气里弥漫着下水道的腥味,混杂着远处飘来的烤红薯甜香,勾起他深埋的记忆。
“先生,要买伞吗?”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深转身,看见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太太,手里举着一把褪色的红伞。
雨水打湿了她花白的头发,在额前凝成晶莹的水珠。
“不用了,谢谢。”林深下意识摸向口袋,却想起自己刚下火车,身上只有手机和身份证。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开嘴笑了:“小伙子,你长得真像一个人。”
林深心头一紧。这十年来,他听过太多次这样的话。像父亲,像母亲,像那个在火灾中丧生的
妹妹。但最常听到的是——像另一个人。
“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以前的一个老主顾,”老太太把红伞往他头顶移了移,“他小时候常来我家买糖葫芦,长得
可俊了。可惜后来……”
“后来怎么了?”林深追问。
老太太摇摇头,把伞塞进他手里:“这伞你拿着吧,我看你站在这儿半天了,是不是找人?前
面第三家,‘时光照相馆’,老板姓沈,他兴许知道你要找的人。”
林深还想再问,老太太已经转身走进雨幕,佝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他低头看着手中
的红伞,伞骨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沈”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