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重亮，梦想就是当兽医，专门给农村里农民的猪劁猪骟蛋治绝症，你们千万别怀疑我对工作的专业与敬业程度。
这在七八十年代那会，这门手艺很值钱，那时候几乎家家户户养猪养羊。
那时候我爷爷就是非常专业的兽医。
只要牛羊猪有了什么疑难杂症，请我爷爷出马，不久后就会药到病除。
后来到了我爸这一代不行了，主要就是我爸爱上一个漂亮女人，而这个漂亮女人就是我妈。
我妈与我爸结婚完全看中我爸是独子，爷爷攒的家底厚实，可以很舒服地享受像女王般待遇。
对于他的五短肥胖身体一直都非常讨厌，特别是他笑起来贱兮兮的大圆脸，真的有时候想上去抽两下。
她幻想中的婚姻并没那么幸福，好像老天就喜欢戏弄人一样。
一开始我爷爷活着时，家里生活一切都好，我家早早买了电视机与电冰箱，全是松下日立，当时那个年代的农村来说，这就是现在所谓土豪才能达到的标准。
农村万元户，比镇上吃皇粮的县长都牛逼。
但是爷爷七十多岁时得了一场很严重的肺炎，这源自于几十年如一日对香烟的热爱，于是生命到此终结。
剩下的日子如你们所料，我爹王大贵当兽医并不怎么专业也不怎么热爱，偏偏迷上了木匠手艺。
在给邻村一家住户盖瓦房的时候摔断腿，于是我的漂亮妈妈远走他乡，以后再无音讯，剩下我们父子俩艰难度日。
“爸，我不想再读书了，反正也没什么意思，读书对我来说就是屁股下放针毡，疼得难受，现在听说养驴的大老板都雇兽医坐镇，每月工资都过万了。”
“工作时间还很自由，我想当兽医，把爷爷留下的本事继续发扬光大。”
王重亮此刻自信满满，幻想中自己正坐在办公室穿着白大褂喝茶，与那些九八五的高材生一样牛逼，还不用交高额的学费去深造，这对于他来说无疑天上掉馅饼，美死了。
王大贵拄着一条拐杖的单腿，看样子是那样坚韧而倔强。
他听到儿子这个决定后并未给出一个笑脸，甚至于想上去抽他俩巴掌的冲动。
这孩子从小看着他长大，一直都遗传了祖孙三代基因，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这时候他已经接近成年，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所以只能说些鼓励的话安慰一下。
“没事，条条大道通罗马，你爷爷是方圆百里最出名的兽医，还有一个秘密我一直没舍得告诉你，其实咱家祖宗是皇帝御用兽医，你爷爷的兽医就是来自一本祖传的《兽医绝活要诀》。”
“当年要不是爹鬼迷心窍爱上一个漂亮女子，也不会当木匠赚大钱，以致于耽误你的学业，放心孩子，你只要肯读书走回头路，爹把这祖宅卖了都支持。”
王大贵的话立刻让王重亮看到前程似锦般的万丈光芒。
立刻就想拿到这本秘籍，下定决心好好学，争取成为一名合格的兽医。
对于王重亮的热情与幻想，王大贵从脸上都看得出来。
拄拐的单腿，不久后从自家土窑洞出来，手里拿着红漆木匣子，对王重亮说：“这就是咱家最值钱的东西了，学这门手艺前，你一定要注意三条原则。”
“第一，绝不无缘无故地给野生的兔猪狼绝育。”
“第二，看好猪牛羊的疑难杂症后，得到钱财后，一定要祭天，而且冬天还要去村头野树林去撒点米救济一下快要饿死的麻雀。”
“第三，做兽医所得到的钱不能嫖，不然这门手艺会逐渐断送在你手里。”
对于老爹脸上严肃冰冷的说话表情，王重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门手艺怎么净整出这么多破规矩歪理，自己赚钱不就是娶媳妇睡女人？什么时候还不能嫖？
但是现在他急需用这门手艺证明自己价值，不是老师同学眼中的一块朽木，而是天赋不在课本，就在兽医这个行当。
王重亮接过三寸厚满是灰尘的尺许长方木盒，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终究还是辜负了爷爷与爹的期望，没能在学习文化这条路上，让王家扬眉吐气，自己也没有在政府弄份公差来装点门面。
初升的阳光下，吹掉灰尘，红漆木匣子正面表皮上居然绘制着一龙一凤金色图案，栩栩如生，环绕悬空，一看就是古旧物种特有的残留气息。
他抽开盖子后，没想到里面并没多厚的日记，而是一本黑皮书，厚度最多一寸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祖传御用兽医秘籍？带着疑惑的眼光望着屋子里抽烟的父亲，父亲隔着窗玻璃朝他露出凝重肯定的眼神。
王重亮拿出黑皮书的那一刻，忽然有一种荒唐的感觉，自己被愚弄了，根本就没听说过有什么御用兽医，难道古代皇宫还养猪牛羊？这个好像从未听说，但一切都这么真实到祖传，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于是他坐在大门口阴凉的大槐树石墩上开始翻开黑皮书第一页。
劁猪的三个步骤其实很简单，就是迅速地捏住小公猪的两条后腿提起来使它难以逃脱，然后找根绳子迅速捆好四蹄，最后把小猪身体侧放于地后就迅速的用专用兽医小刀，找准小猪的物件，然后迅速的从后面割开口子，取出两颗蛋就好。
记住劁猪之前一定要用酒精消毒，割的位置要居中开小口，速度要快，取出后立刻用细线快速缝合，以免小猪失血过多而死。
王重亮感觉这也太容易了，于是接着往后翻，看到劁狗驴日记。
劁驴的方法其实也一样，但是驴是倔脾气的种，一定要先打麻药，等它晕倒在地，用粗绳子一定要捆结实后进行手术。
但劁驴一定要仔细的先刮周围的毛，刮干净露出里面皮肉，才能看到两颗蛋的准确位置。
然后先用酒精擦拭消毒，这样就不容易感染。
劁驴与猪接下来也就方式一样，但是驴蛋可是大补，劁了后一定要带走，对主家胡说八道有忌讳，把蛋骗到手下酒，这样就能白吃驴肉。
王重亮翻看这一页后心情逐渐地失落起来，往后翻好几十页，都是劁猪牛羊狗的东西，没什么实质性价值。
他要找的是疑难杂症，能治这种牲口病的方法与药方，独有秘术才值钱，如果全是劁这一套方法，黑皮书就没任何价值。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这本书后面记载的疑难杂症全是网上就有，一查就能看到，普通人都能学，自己如果学成，最多也就是个一般兽医而已。
黑皮书最多的就是自己要在实践中摸索，这不就是总结工作经验，一点绝活都没。
现在回想父亲为何当木匠有了新的看法，爹也不是鬼迷心窍，而是非常超前，那个年代农民都有了点钱，各村盛行盖新砖瓦房，木工出动一天能赚三四十块，那个年代公务员才十块一天。
这比吃皇粮的赚的多好多，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爷爷的兽医行当终究被淘汰，因为这个年代文化人越来越多，那个年代识字的没几个，好糊弄。
他这么认为时，马上感觉黑皮书封面与背面非常厚实，不像普通的纸片做的。
立刻撕烂翻出来，发现是阴阳图案的两张金属纸，触摸到的那一刻。
上面古篆大字八个大字“天命所归，万兽之源。”
他不知道什么意思，触摸到八个大字的那一刻，整个人脑袋受到电击般疼痛，居然晕倒在石墩上。
不久后，红漆匣子雕刻的龙凤不见了踪迹，他脑海中多了两异兽盘旋怪叫，把他从疼痛中惊醒过来。
再看手里的东西，居然啥图案也没，白色金属纸一张。
王大贵此刻拄拐单腿看着树下石墩上发呆的儿子，然后就是盯着平平无奇的金属板发言：“孩子，你是不是翻出了什么东西？这可是祖宗一再告诫我们后代，黑皮书的封面金属有一个诅咒，谁翻出里面的东西谁夭折短命，你这可是犯了大忌，以后会遭天谴的。”
王重亮的脸此时变得有些苍白，他不知道脑海中有了什么玩意，但明显爹是知道这件事的，为啥先前不说，肯定以为他已经成年了，不会搞破坏，没想到他还是做了祖宗留下的禁忌之事。
“哎，其实也没啥，一切全是封建迷信在搞鬼，自毛先生带领农民翻身后，牛鬼蛇神证明一切都是假的，他老人家下令动手后，也没见什么真神鬼敢与他叫板见面，毛老活了八十多岁外，身体经历过非人的痛苦，也没什么短命夭折的迹象。”
“你也别怕，郎朗乾坤，中医现在好像也不如西医接骨治绝症，这足以证明什么百无禁忌，诅咒与祖传秘籍的东西全是假的，科学证明一切唯物论才最真。”
王大贵现在对一切得不到证实的神鬼祖宗都厌恶极了，他如果当年相信西医科学，腿早就接好了。
偏偏听了祖宗留下的治兽接骨绝活，当然当时自己也是为省俩钱，接兽骨与人骨可以说天差地远，虽然都是兽，但两脚兽很麻烦，延误时间腐烂后，最后锯腿。
这也是对于祖先的东西有了深刻的抵触，反观村里出车祸断腿断手的年轻人，县医院没多久就生龙活虎的街上溜达，还能继续开车打工，不像他变废物在家只能勉强种几亩水地糊口度日。
“门口对面的张麻子家闺女就是产子难产时，听了神婆的鬼话，去庙里求符水灌下，最后深夜耽误时间又长，难产而死。”
“祖宗的那些禁忌都是吓唬人，或者是让后代为了把他当圣人般祭祀，留族谱，反正就挂墙上也不省心，你千万别当真。”
王大贵现在看到的就是与祖宗相背离，很多人相信政府科技会得到很好结果，他可不想儿子步他后尘，死丘一忌。
听着父亲语气满是不屑安慰，王重亮此刻忽然感觉精神头十足，因为脑海中有了很多种开天眼，看经脉气血的特殊本事。
还有更让他新奇的就是脑海中盘旋的龙凤，金光闪闪，来回旋转游弋不绝，不时发出刺耳的微弱之音。
这可以说自己捡到宝了，对于少年人逞强斗狠，凡事都想速成的他打了十针兴奋剂，立刻兴奋的回答：“爹，这件事您说的对，祖宗的玩意大多就是唬人，我还是学习爷爷留下的心得。”
故意隐瞒知道的东西，王重亮怕父亲知道结果后害怕到夜不能寐，毕竟他可是独子。
承担着继承香火，血脉延续的伟大使命，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王大贵听到这话后，嘴里吐出一口心里压着的长气，立刻过来拍拍儿子肩膀：“好好学，爹相信你一定能出人头地，咱家老槐树今年早开花。”
“按照祖宗留下的遗言，槐树早开二月花，家中龙凤出世晓，奇人自在门口坐，一朝得道天下朝。”
王重亮听了这话后，立刻心里乐滋滋的，早把之前短命夭折之类的禁忌抛之脑后。
“爹，您说的这话，我听爷爷也说过，穷不过三代，我这明显跟爷爷留下的这话全中。”
“您看这今年二月天气寒冷，咱这老宅门口大槐开花，我此刻不正坐门口？天下朝肯定是天下朝拜，我就是传说中的家族牛人。”
王大贵看到儿子十六岁的年龄就要出门当兽医打工，内心很疼，但没办法，穷人孩子早当家。
自己当年很小就追随爹走南闯北，最终才娶了媳妇有了香火。
一点都不信，一个兽医再牛逼还能翻了天，当然实话不能说，不然后果很严重。
儿子的雄心壮志现在已经被点燃，他绝不能泼冷水，于是中午炒盘鸡蛋，给儿子买了大肘子红烧好，让他人生开启第二条路，暗中期盼着他能混出人样，光宗耀祖。
但又怕他生命会夭折中了诅咒，矛盾的心理下，喝了一瓶二锅头，儿子何时离家都不知道。
王重亮此刻怀里拿着二百块钱，这可以说是他全部家当，背着爷爷留下的兽医工具箱，去附近村子里，大型养猪场，看看能不能先让他劁猪先来免费学一段时间，然后就工钱便宜点上岗。
以后本事大了，谁还不是拿他当神请？只要自己手艺高，到时候省里书记都可能会请他去喝茶，好好治兽病，解决老百姓的生活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