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宋太祖赵匡胤传记影视剧本
故事梗概:
后唐天成二年(公元927年),洛阳夹马营里一声啼哭,一个男婴降生在禁军军官赵弘殷家中。这个孩子就是后来的宋太祖赵匡胤。
那是一个武夫当国的乱世。从唐末到五代,五十三年间换了八个姓十四位皇帝,刀把子决定一切。赵匡胤就出生在这样的时代里。他父亲是后唐的禁军将领,一辈子给皇帝卖命,到头来连家都快养不活了。少年赵匡胤骑着烈马、拿着棍棒满街跑,他不爱读书,爱打架,但打架不是欺负人,是替人出头。二十一岁那年,他爹的差事丢了,全家断了粮。赵匡胤拍拍屁股走了,出去讨生活。
从洛阳到河北,从河北到山东,从山东到河南,他在乱世里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到处撞。他去投奔父亲的老部下,被人当叫花子打发;他去投军,嫌他个子矮不要他;他蹲在庙里蹭和尚的粥喝,和尚拿棍子赶他走。最惨的时候,他怀里揣着地瓜干,躺在破庙里听着野狗的叫声,心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他挺过来了。
他投了郭威,认识了柴荣,跟着这两个人从下级军官一步步往上爬。高平之战,后周军阵脚大乱,他大喝一声冲上去,以一己之力稳住了战局。从此,柴荣把他当成心腹。他打滁州、打扬州、打泗州,战功赫赫,三十出头就做到了节度使。
柴荣死了,留下一个七岁的儿子坐在龙椅上。赵匡胤在陈桥驿被人披上黄袍,不是他想当皇帝,是那个时代逼着他当皇帝。他不杀柴荣的子孙,不杀后周的大臣,杯酒释兵权,先南后北统一天下。
这是一部关于一个普通人如何被时代推上龙椅的故事。他不是天生的帝王,他是从泥里爬出来的,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咬着牙挺过来的。他知道挨饿的滋味,知道被人瞧不起的滋味,知道在这操蛋的世道里活着有多不容易。所以他当了皇帝以后,不杀功臣,不杀文人,不杀前朝宗室。他怕谁?他谁也不怕。他只是记得自己也是从泥里爬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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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夹马营
1.洛阳夹马营日外
后唐天成二年,洛阳。
夹马营不是军营,是一条巷子。这条巷子在洛阳城东南角,住的全是禁军家属。巷口有两棵大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树下有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蹲着几个光屁股的小孩,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
巷子不宽,青石板铺的路,被车轱辘轧出一道道深沟。路两边的房子挤挤挨挨的,一家挨着一家,院墙矮得翻个跟头就过去了。墙根下堆着柴火、煤球、破缸烂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味和泔水味。
巷子尽头倒数第二家,院门开着,门上贴着一副对联,红纸已经褪色了,字也模糊了。院子里有个女人在晾衣服,肚子很大,弯不下腰,晾一件歇一口气。她姓杜,叫杜爽,是禁军骑兵指挥使赵弘殷的老婆。
杜爽(对屋里喊):老二,把盆里的衣服端出来!
没人应。
杜爽又喊了一遍:老二!
屋里钻出一个四五岁的男孩,虎头虎脑的,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褂子,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里泡着湿衣服。他走得很慢,小心翼翼的不让水洒出来。
男孩: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杜爽: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男孩:爹说给我带糖葫芦。
杜爽:你就知道吃。
男孩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床。
2.赵弘殷家日内
屋子不大,两间正房一间偏房,正房是堂屋,偏房是灶房兼杂物间。堂屋正当中供着祖宗牌位,牌位前面摆着几碟供品——三个干馒头、一碟咸菜、一碟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豆子。
赵弘殷坐在八仙桌旁边,身上还穿着铠甲,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三十七八岁的年纪,方脸,浓眉,嘴唇上留着一撇胡子,看着很威武,但眉宇间有一股倦色。
他把头盔摘下来放在桌上,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杜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刚晾完衣服的空盆。
杜爽: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赵弘殷:没什么事。宫里歇朝。
杜爽:歇朝?又怎么了?
赵弘殷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
赵弘殷:皇上病了,好几天没上朝了。
杜爽放下盆,在对面坐下。
杜爽:什么病?
赵弘殷:不知道。太医不让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男孩追鸡的声音,鸡扑棱着翅膀咯咯地叫,男孩笑得很大声。
杜爽(压低声音):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赵弘殷看了她一眼。
赵弘殷:不打仗才好。打仗死人,不打仗也死人。
杜爽没听懂,但没再问了。她站起来,走到灶房去烧水。
3.洛阳街头黄昏外
赵弘殷骑着马走在街上。
街上的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天快黑了,铺子都在上门板,一个接一个的,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卖馄饨的老头推着车从对面走过来,锅里冒着热气,馄饨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赵弘殷勒住马,叫住老头。
赵弘殷:来一碗。
老头停下车子,掀开锅盖,从竹篾编的笊篱里捞出一碗馄饨,浇上汤,撒上葱花,递给他。赵弘殷接过来,端在手里,没有吃。
他骑着马,端着一碗馄饨,穿过半条街,回到家门口。
杜爽站在门口等他。
赵弘殷把馄饨递给她。
赵弘殷:给老二吃。
杜爽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的馄饨。汤已经不烫了,葱花浮在上面,几个馄饨沉在碗底。
杜爽:你不吃?
赵弘殷:不饿。
他翻身下马,把马拴在门口的石桩上,走进院子。杜爽端着碗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堂屋里。
风吹过来,碗里的汤起了一层波纹。
4.赵弘殷家夜内
半夜里,杜爽被一阵疼痛惊醒了。
她咬着牙,一只手抓着炕沿,指甲掐进木头里。赵弘殷也醒了,点着油灯,灯光昏暗,照得屋子里鬼影憧憧。
赵弘殷(声音发紧):要生了?
杜爽点了点头,额头上全是汗。
赵弘殷披上衣服,跑出去找接生婆。街上黑漆漆的,没有路灯,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脚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接生婆住在巷口,姓王,六十来岁,接了一辈子生,手上不知道接过多少个孩子。她正睡觉,被赵弘殷敲门敲醒了,嘟囔着穿衣服,挎着个篮子跟他走。
王婆子:急什么?又不是头胎。
赵弘殷不说话,走得飞快。
王婆子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
王婆子:慢点!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到了家,杜爽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王婆子把她扶起来,摸了摸肚子,又听了听,点了点头。
王婆子:快了。去打盆热水来。
赵弘殷去打水。厨房里黑着,他摸着黑舀了水,端进屋里。水洒了一路,把他的鞋湿透了。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王婆子把他推出去。
王婆子:你在外面等着。女人生孩子,男人别进来。
赵弘殷被推出门外,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的声音。杜爽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大,像一把刀子在剜他的肉。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老二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偏房走出来。
老二:爹,娘怎么了?
赵弘殷把他抱起来,捂住他的耳朵。
赵弘殷:没事。你娘给你生小弟弟。
老二:小弟弟?我不要小弟弟,我要糖葫芦。
赵弘殷没说话,把他抱紧。
屋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音很大很亮,像是在跟这个世界较劲。
王婆子从屋里探出头,笑了。
王婆子:恭喜赵指挥,是个小子。胖得很,少说有七斤。
赵弘殷的腿软了一下,差点站不住。他把老二放下来,走进屋里。杜爽躺在炕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亮着。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裹着一块旧布,只露出一张小脸。
赵弘殷走过去,低下头,看着那个婴儿。
婴儿的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眼睛闭着,嘴巴一张一张的,像是在找奶吃。
赵弘殷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婴儿的脸很嫩,像豆腐一样,碰一下就红了一片。
杜爽:你轻点。
赵弘殷把手缩回去,站在那儿看着婴儿,笨拙地笑了一下。
杜爽:给孩子起个名吧。
赵弘殷想了想。
赵弘殷:叫匡胤。赵匡胤。
杜爽:匡胤?什么意思?
赵弘殷:匡扶天下的匡,子孙永续的胤。
杜爽看着怀里的婴儿,轻轻念了一遍。
杜爽:赵匡胤。
婴儿的嘴巴动了一下,像是在答应。
5.夹马营日外
赵匡胤满月那天,赵弘殷在巷子里摆了流水席。
说是流水席,其实就是几碗菜、几壶酒,邻里邻居凑在一起吃一顿。菜不多,一碗炖肉、一碗炒鸡蛋、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酒是散装的高粱酒,辣得呛嗓子。
邻居们端着碗,坐在自家门槛上吃,边吃边聊。
一个老头(嚼着花生米):赵指挥,这孩子长得像你。
赵弘殷:像我?你眼神不好吧?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众人都笑了。
赵弘殷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辣得咧了一下嘴。
他抱着赵匡胤,把孩子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阳光照在孩子的脸上,孩子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赵弘殷把脸贴在孩子的脸上,胡茬扎得孩子哇哇地哭了起来。
杜爽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抢过孩子。
杜爽:你胡茬扎他了!
赵弘殷讪讪地笑了,从桌上拿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老二在旁边啃着一串糖葫芦,糖葫芦上的糖化了,粘得他满手满脸都是。
老二:爹,弟弟什么时候长大?
赵弘殷:快了。
老二:长大了干啥?
赵弘殷想了想。
赵弘殷:长大了跟爹一样,当兵。保家卫国。
老二:我也要当兵!
赵弘殷摸了摸他的脑袋。
赵弘殷:好。你们哥俩都当兵。
杜爽抱着孩子,看着这父子仨,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
6.洛阳城日外
十年后。
赵匡胤十岁了。
他长得比同龄人高半个头,虎背熊腰,站在一群孩子中间像个大人。他不爱读书,赵弘殷给他请了先生,他上了三天就不去了,先生说他不开窍,他也确实不开窍,《论语》背了半年还只会“学而时习之”。
但他爱打架。
不是欺负人,是替人出头。巷口卖豆腐的老王头被地痞收了保护费,他带着一帮半大小子,拿着棍棒,把地痞追了三条街。地痞被打得鼻青脸肿,跑到衙门告状,衙役来了,一看是赵弘殷的儿子,又回去了。
赵弘殷罚他跪在院子里,跪了一个时辰。
赵弘殷:你知不知道打架会惹祸?
赵匡胤:知道。
赵弘殷:知道还打?
赵匡胤:老王头卖豆腐一天才挣几个钱?他们凭什么抢?
赵弘殷被噎住了。
他看了儿子一眼,儿子的眼睛很亮,像两团火。
赵弘殷转过身,走了。
走了几步,丢下一句话。
赵弘殷:下次打不过就跑。别让人抓住。
赵匡胤跪在院子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跑出去找那些弟兄了。
**7.夹马营日外**
赵匡胤十四岁那年,洛阳下了一场大雪。
雪下了一夜,把整个城都盖住了,白茫茫的一片。赵匡胤穿着单薄的棉袄,蹲在门口搓手,手冻得通红,裂开了好几道口子,口子里渗着血。
杜爽从屋里出来,把一件旧棉袄披在他身上。
杜爽:穿上。
赵匡胤:娘,我不冷。
杜爽:不冷也得穿。
赵匡胤把棉袄穿上,棉袄很小,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手腕。
杜爽看着他的手腕,叹了口气。
杜爽:又长高了。去年做的衣服,今年就短了。
赵匡胤:娘,别做了。我不讲究。
杜爽没说话,转过身,走进了屋里。
赵匡胤蹲在门口,看着巷子里的雪。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几个孩子在巷口打雪仗,雪球飞来飞去,砸在身上,噗的一声散开。
他没有去。他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不是先生教的《论语》,是一本《孙子兵法》,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纸都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了。
他翻开书,看了几页,看不懂。字认得一些,但连在一起就不明白了。他把书合上,塞进怀里,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拿起一根棍子,练了起来。
棍子在他手里呼呼生风,舞得密不透风。雪被他搅得满天飞,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杜爽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孩子,像他爹。
又不像他爹。
他爹只会听命于人,他不一样。
他心里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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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后注释】
本章是全剧的开篇。从赵匡胤出生写起,到十四岁结束,建立人物基本形象——不爱读书、爱打架、替人出头、心里有火。重点在于时代背景的铺陈和人物性格的奠基。
“夹马营”的设定接地气,不是宫廷不是军营,是一条普通巷子。通过邻里邻居、馄饨摊、豆腐坊等细节,营造出真实的生活质感。赵弘殷和杜爽作为父母形象,一个刚毅一个坚韧,为赵匡胤的成长提供了家庭背景。
本章结尾赵匡胤读《孙子兵法》练棍的细节,暗示他并非完全不爱学习,而是不学他不想学的东西。心里有火,是他性格的核心。
后续将写赵匡胤少年游历、投军、跟随郭威柴荣、陈桥兵变、杯酒释兵权、统一天下等一系列重大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