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6月
战火纷飞
第九战区的司令长官陈凛铧紧握着从妹妹房间顺手拿走的红色发绳,看着地图,眉头紧皱。
“日军投入一百万兵力!企图让国民政府投降!欺人太甚!”
他的声音像是被粗石磨过一样的沙哑,带着几分颤音。
他粗糙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鄱阳湖和庐山,悠悠开口:“薛岳!”
回答他的是一个怒目圆睁的将士,薛岳迅速站起敬礼:“到!!”
“第一兵团!死守南浔铁路!”
“是!”
陈凛铧双手撑在桌子上,凶狠的双眼看着桌面上的电话,蓦然开口:“张发奎!”
雄壮的男人立刻起身敬礼回道:“到!”
陈凛铧盯着张发奎脸上被弹片划过的痕迹,昏黄的灯光下,地图上的长江好像有了几分滚滚流淌的模样。
“第二兵团!守卫武汉东大门!阻击日军!”
“是!!”
……
“哥?你去哪?不是说好今天要陪我的吗?”
陈临湫穿着一身浅色裙子,正坐在花园的草坪上看着刚起身的陈凛铧。
“我……小湫,我的心一直在跳。”
陈临湫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哼了一声。
眼前的景象缓缓变暗,陈凛铧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急忙披上军装起身去看沙盘。
每次打仗,他一梦到妹妹就睡得沉了……
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凉了的茶,两片茶叶在陶瓷茶缸里纠缠旋转。
“呸……”
陈凛铧猛猛灌了一大口茶,随后把茶叶吐出去。
已是深夜,指挥部还在点灯熬油,或匆忙接线,或抱着破译好的电报穿梭,或披着军装、点着烟看着墙上的地图。
6月7日
“波田支队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西犯!”
“司令!还能打!”
陈凛铧闭上眼睛,额头青筋直跳。
“打不了,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改变战略!舒城……握不住就放!”
“司令!”
“鄱阳湖还有第三十二军团!整军!再打!”
6月12日
日军攻占安庆。
陈凛铧所指挥的第九战区部队在鄱阳湖、庐山一带进行布防。
陈凛铧一拳拍在桌面上,这是他妹妹出国以来,他第一次发火。
“打回去!波田重一……打回去!”
他看着地图上的怀宁两个字,眼睛布满红血丝。
“就这么失去怀宁了?波田支队!烧杀助威!淫掠助兴!你们甘心么!?”
炮火连天,灰蒙蒙的天被日本人的战机霸占,硝烟弥漫。
八月瑞昌
远处的庐山若隐若现,这座充满诗意的景观在硝烟和炮火中若隐若现。
长江奔腾不息,看不到尽头,这个代表着生命线的重要地理标志,也成了瑞昌的‘斩杀线’。
高级将领在战场督战,望远镜后的眼眶早已湿润。
他无法做到冷酷的下达那个命令,可为了中国,他不得不开口。
“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瑞昌!”他的声音从最初的颤抖,到再无退路的坚决。
指挥官顶着巨大的压力,嘶吼着下达命令,组织仅有的部队进行反击。
陈凛铧捏着眉心听着炮火声,他知道这场仗难打,不能打,却必须打。
为了中国,必须有一个又一个的人前赴后继。
他心中的恨如果能燃烧,早就把日本烧成炼狱了。
中国人的血,流进长江染红了江面。日本人的一架战机掠过长江直奔瑞昌。
-
德国的一艘船上,陈临湫穿着风衣挽着一个亚洲女人。
“左兰,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叫喀秋莎。”
左兰嘴角微颤,轻轻开口:“没关系,喀秋莎。我们之间是灵魂的伴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加入共产党?”
陈临湫没有说话,放开了左兰的手,看着窗外的海景。
“喀秋莎……你和我的愿望是一样的,追求是一样的,共产的形势必将……”
“左兰!别再说了……”
“为什么?我不信你是一个懦弱的人,你也想救亡图存不是吗?”
“我是国民党……”
左兰看着眼前的挚友觉得什么都变了却什么都没变。
难怪……难怪喀秋莎那么厉害,她的素质这样好,面对歧视她总是第一个站在前面去和洋人斗争。
她还有枪,一把黑色的小手枪。
她的枪法很准。
我原以为她只是……一个想逃离战争的女孩。
“左兰,我们回国以后再难相见了,对不住你,我叫临湫。”
“如果你愿意,可以一直叫我喀秋莎,好不好?”
“喀秋莎,你为什么不愿意加入我们?”
“我的爱人在效忠中山先生,我发过誓,要一直追随他的脚步。”
左兰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男人!”
“不!左兰……不一样的……”
船行驶得很慢,两个人在船舱里再没有说一句话。
暖黄色的电灯发着光,随着船身晃来晃去,此刻左兰的心也是如此。
她恨不得立刻杀了喀秋莎所说的那个男人,一个男人不该阻止自己的爱人进步。
可她不知道的是,陈临湫的进步是陈凛铧托举的。
陈临湫的枪法是他亲手教的,陈临湫的进步思想是在追随他的脚步时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