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乾灵最后一次看见自家那座鎏金大门时,鼻尖还萦绕着新沏的雨前龙井香气。
尘乾灵从书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名叫“修仙后爱情事业双丰收”的修仙小说,一边琢磨着下午约了哪家的公子去围场射猎,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响。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就是普普通通、钝钝的一声,像有人用重锤砸在了棉絮上。
剧痛从后颈炸开的瞬间,尘乾灵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谁他妈敢在尘府动手?
他是尘家这一代的独子,从出生起就被捧在云端,从小就有专门的外教老师,整个京城没人不知道尘家大少的名头。他一直认为人生之要努力没什么不可实现,家里铺好了路他当然只需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踏上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到不了的高度,少爷生活过惯了,直到这一棒打到头,砸碎了他所有的理所当然。
意识陷入黑暗前,他只听见来人冷硬的低语:“尘家欠我们的,该还了。”
再睁眼时,没有预想中的阴曹地府,也没有牛头马面,只有扑面而来的、带着硫磺味的腥风,和脚下滚烫得能烫穿鞋底的黑石地面。
尘乾灵还在为刚才被打的一下而恼怒,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所处的地方,直到他回过神来观察周围的环境。抬头望去,是永夜般漆黑的天幕,远处是翻涌的诫火之海,耳边是无尽的哀嚎与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再是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手,而是布满薄茧、粗糙不堪的手;身上穿的也不是绫罗绸缎,而是打满补丁、散发着霉味的粗布。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新来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搬烈火石!想挨鞭子吗?”
尘乾灵烦燥的转头,看见一个同样穿着粗布衣服、面色枯槁的鬼魂,正挥着鞭子瞪着他。“你谁啊?瞪这我做什么,还有这什么鬼地方啊,我一定是在做梦,对,在做梦!那就快点醒来吧。”尘乾灵闭上眼睛祈祷着这只是一个梦,许久尘乾灵才睁开眼,周围还是没变。
拿着鞭子的魔人像看傻子似看着他“哼,你给我装傻充愣是吧,你已经死了这里是地狱最底层百诫石魔,而我是这里的诫巡者,能来到这的哪个不是生前自己做恶的果?你实相就敢紧去搬诫火石或者你想试试这岩鞭也不是不可以。”
尘乾灵不理会他,尽管他不愿相信,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他死了!
死在了仇家的一棒之下。
而他现在待的地方是地狱的最底层百诫石魔
那个曾经挥金如土、眼高于顶的尘家大少,一夜之间,成了此前他想都没想过的最底层打工仔。一想到自己要待在这种地方,尘乾灵一下便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尘乾灵才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灯光让尘乾灵下意识的用手遮住眼睛,直到适应了才睁开,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又变了回来,低头看了一下衣服也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