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深夜的办公室
凌晨两点，京城五环外的一座写字楼十楼，整层楼只剩下最后一盏灯。
陆明还在工位上敲代码。显示器上的代码已经堆积了上百行，他已经连续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这座城市无数加班者的缩影。
窗外的京城永远不会熄灭。深夜两点，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车流依然穿梭。远处是望京CBD的摩天大楼，近处是六环外老旧小区的点点灯光。这是一个永不眠的城市，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
陆明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视线从显示器移向窗外。
又是凌晨两点。
他已经在公司连续加班七天了。项目凌晨四点上线，作为项目组的后端开发，他必须完成所有接口的开发和测试。旁边工位上的同事小王已经请假三天了，据说是女朋友生病了，而他只能继续加班。
这就是京城的生活，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吞噬着年轻人的时间和精力。
陆明，25岁，普通本科计算机专业毕业，农村出身。三年前来到京城，入职这家位于五环外的互联网公司。工作是后端开发，996工作制，月薪一万五，租住在六环外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
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没有女朋友。父母在农村，联系并不频繁，一年也通不了多少次电话。
这就是他的全部。
屏幕上的代码是用户权限系统的核心逻辑。陆明熟练地敲击着键盘，思考着如何优化这段查询逻辑。他是真心热爱编程的，键盘的敲击声让他感到安心，每一个被解决的bug都让他感到满足。
但这种满足是短暂的。
孤独会在夜深人静时涌上来，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他会想：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答案是否定的，但他别无选择。
从农村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父母省吃俭用供他读完大学，他必须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虽然现在的生活很苦，但至少比回老家要好。那个小山沟，连手机信号都不稳定。
陆明又看了一眼屏幕，准备继续工作。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准确地说，是一行代码出现在他正在编写的代码文件上。那是一行他从未见过、从未写过的代码，突兀地出现在用户权限逻辑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你是谁？
陆明皱眉，以为自己眼花了。他重新戴上眼镜，盯着屏幕。那行代码依然在那里，白色的字体在黑色背景上闪烁着诡异的光。
他移动鼠标，想要选中这行代码删除掉。奇怪的是，鼠标根本无法选中它。
“见鬼了……”
陆明低声骂了一句，尝试着用快捷键删除。Ctrl+X，Delete，回车……各种方法都试过了，那行代码就像是长在了屏幕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决定试试最直接的方法——重启电脑。
按下电源键，主机发出嗡嗡的声音，开始关机。屏幕逐渐变暗，那行代码也随之消失。陆明松了一口气，重新按下电源键。
开机，登录，打开IDE，找到刚才的代码文件。
那行代码依然在那里。
//你是谁？
陆明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再次尝试删除，依然无效。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技术理解范围。作为一个程序员，他深知代码的运行逻辑，眼前这种情况根本无法解释。
“你是谁？”
他鬼使神差地在键盘上敲下了这三个字，然后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自动变化。
//你是谁？
//回答我。
//我能看到你。
陆明的后背开始冒冷汗。他环顾四周，办公室空无一人。凌晨两点的写字楼，只有他一个人。整层楼的灯都熄灭了，只有他工位上的这台显示器还亮着。
“你到底是什么？”
陆明颤抖着敲下这行字。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本能告诉他，这很重要。
屏幕上的代码停止了变化。过了大约三秒钟，新的内容出现了。
//你渴望力量吗？
//你渴望改变吗？
//你想看到真实的世界吗？
陆明的手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甚至不确定这是否是某种恶作剧。
但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不是恶作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个程序员，理性是他的本能。他开始分析这行代码的来源。
首先，这不可能是公司的系统。公司的开发环境是隔离的，不可能有外部代码注入。
其次，这不可能是黑客攻击。没有任何攻击会只显示这几行字。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陆明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但立刻又否定了自己。这太荒谬了。
“你到底是什么？”
他再次敲下这行字。
这一次，屏幕上的代码没有立刻回应。仿佛对方也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过了大约十秒钟，新的内容出现了。
//我是数据。
//我是想法的汇聚。
//我是另一个世界。
//你——想看看吗？
陆明的手开始颤抖。他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段话。数据？想法？另一个世界？
这不可能。
但他的内心深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接受它。
陆明不知道那个声音来自哪里，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他在这个城市挣扎了三年，孤独了三年，迷茫了三年。如果真的有一个“另一个世界”，他想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了那个字。
“是。”
按下回车键的瞬间，显示器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陆明本能地闭上眼睛，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光芒像是穿过了他的眼睛，直接照射在他的灵魂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像是羽毛一样飘在空中。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那行代码变成了无数光点，向他飞来。
//欢迎来到——数据海。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陆明，工号9527，后端开发工程师，25岁，在京城五环外的一栋写字楼里，失去了意识。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车流依然穿梭。这个城市永远不会停止运转，就像它永远不会注意到，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正在经历人生最大的转折。
而在某棵大树的阴影下，一个穿着朴素的老者抬起头，看向了写字楼十楼那唯一还亮着的窗户。
“开始了。”
老者低声说道，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