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风铃响了。
陈九命抬起头,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她的脸色很差,眼眶发青,嘴唇发白。
“请问……这里是算命的吗?”
女人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攥着门框。
陈九命没吭声,低头继续擦手里的铜镜。
“进来。”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毫无任何情绪可言。
命理馆开在老城区的深巷里,三年下来,生意惨淡。
不是因为他算得不准。
是因为他算得太准了。
准到没人敢来第二次。
女人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我想算算我丈夫……他最近总是很晚回来,我怕他在外面有人了。”
陈九命没说话,把铜镜收好,然后抬眼看向女人。
就在这时,他的左眼瞳孔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命轮。
只有陈家血脉才能觉醒的命理至宝。
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每个人的头顶,都有一团命气。
白色代表平淡,黄色代表福运,红色代表血光……
而黑色……代表死亡。
此刻,女人头顶的命气正在剧烈翻涌。
那团黑色像墨汁一样浓稠,正在一点点侵蚀她的全身。
陈九命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丈夫出轨的事。
是她的命……
三天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而且是水祸。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我叫王翠芬。”
女人紧张地回答,不知道这个年轻的算命先生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王女士,”陈九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三天之内,小心水。”
“什么?”
“我说,三天之内,小心水,”他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不要靠近河边,不要去游泳,不要喝太多酒……总之,离水远一点。”
女人愣住了。
她来找先生算丈夫出轨的事,结果得到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先生,我问的是我丈夫……”
“你的事更重要。”
陈九命打断她,转身走回柜台。
“卦金五十,扫码还是现金?”
女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从钱包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
她觉得这个年轻的算命先生脑子有问题。
来算丈夫出轨,结果被警告三天内小心水?
她走出命理馆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招牌:
「九命命理」。
心想:再也不来了。
陈九命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平静。
三天。
希望她能听进去。
门铃又响了,又一个客人走进来。
这次是个老熟人。
老周,命理馆的房东,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他穿着大裤衩和老头衫,手里搓着一串核桃,笑眯眯地走进来。
“小九啊,今天生意怎么样?”
“没你多管闲事好。”陈九命头也不抬地说。
“嘿嘿嘿。”
老周笑了笑,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我听说最近黄河边上不太平。”
“怎么讲?”
“说是有人看到河里有东西在动,”老周压低声音,“老一辈的人说,那是河神在收人。”
陈九命擦铜镜的手顿了一下。
“河神收人?”
“嗯,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几个倒霉蛋淹死在黄河里,官方的说法是意外溺水,但老一辈都知道……”
老周的声音更低了:“那是被河神看上了,命不够硬,就给收走了。”
陈九命放下铜镜。
“封建迷信。”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老周吹胡子瞪眼,“我说的可是真的,你别以为学了点命理,就觉得什么都科学,我告诉你,这世上的事……”
“周叔,”陈九命打断他。“你今天来,是想收房租吧?”
老周的笑容僵住了。
“那个……小九啊,这个月的房租是不是该……”
“下个月一起给。”
“可是你已经欠了三个月了!”
“我知道,”陈九命站起身,往里屋走,“等这单生意结了再说。”
“什么生意?刚才那女的?”
老周眼睛一亮:“她来算什么?”
陈九命没回答。
但他停了一下脚步。
“周叔,黄河边上最近是不是有捞尸队出没?”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你怎么知道?”
“有人要死了。”
陈九命推开里屋的门。
“是意外还是谋杀,三天后见分晓。”
门铃又响了。
这次不是客人。
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
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严肃。
“请问你是陈九命吗?”
陈九命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短发,素颜,眼神锐利,身上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是。”
“我是云城公安局的法医,沈念云。”
女人亮出证件。
“我们想请你配合调查一起案件。”
陈九命挑了挑眉。
配合调查?
“什么案件?”
沈念云把文件放在桌上。
“三天前,我们接到报案,在黄河边上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被渔网缠住,漂浮在河面上。死者是女性,二十八岁,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天前。死因是溺水。”
沈念云看着陈九命。
“但奇怪的是,根据我们的尸检,死者的肺里没有黄河水,她是被人杀死之后,抛尸黄河的。”
陈九命的眼神变了。
沈念云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所以我想问问陈先生,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显然,她已经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个年轻算命先生的传闻。
陈九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死者的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
圆脸,大眼睛,笑容甜美。
陈九命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然后他放下文件。
“这个案子,”他的声音低沉,“我接了。”
沈念云愣了一下。
她还没说什么呢,这个算命先生怎么就主动接了?
“陈先生,我需要提醒你……”
“不需要。”
陈九命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夕阳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左眼深处,那一圈淡金色的命轮若隐若现。
“三天之后。”
他轻声说。
“会再死一个人。”
“死法和她一模一样。”
沈念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可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