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悬浮在我眼前被断手掐住,沁满血液的小九玩偶,我的四肢在过度的紧张下,不断地收缩,乃至于抽搐。
惊惧充斥着我的脑海,我想要迈开双腿向身后跑去,可是意志已经没有办法战胜生理反应,我拼命的转身,却只能僵硬地仰面摔倒在地,后脑勺着地的感受就是两眼猛的一黑,随后剧烈的嗡鸣声响彻在脑海,我挣扎着睁开双眼,却只见那只断手向我袭来……
我猛的从床上惊醒,浑身的神经都在向我的大脑传输着虚弱无力的信号,我匀速地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坐起身缓解一下这份酸麻感,但是无果,身体处在剧烈的麻痹状态中,四肢都因为血液不流通而导致有些许的冰冷感。
良久后窗外的天色逐渐亮堂起来,日光一点点的洒了进来,身体也在照耀下慢慢地缓过劲来。
我这是昨晚上梦游去跟人打了一架?我坐起身,双手呈大风车姿态挥舞着。
“喵!”的一声传来,应该是不小心挥到他了,我的猫从我的身侧飞跑到了床下,他好像也没休息好似的,半眯着眼睛盯着我。
他是我养了六年的猫,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矮脚拿破仑,我上学的时候胆子特别小,但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类型,偏偏喜欢看一些僵尸片什么的,经常被情节吓得睡不着觉,所以我给他取名叫糯米,它也给那时候的我壮了不少胆,让我不再受困于半夜的尿意。
我探过身去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依旧是半眯着眼睛,也没有显露出平时享受的姿态,只是显得非常疲惫,晃悠悠地走出了房间门,大概是回自己窝去了。
二零二七年二月二十七日,我叫李若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的异地女友要跨越一千零二十七公里来与我见面。
我跟她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了,因为相隔较远,确认关系后我们总共见面也就四次,这次是第五次,我很期盼着这次见面,在多巴胺的作用下我仿佛忘记了刚刚的感受。
我俩原先只是互相熟络的网友,意外发现互为同好后,便相约一起去某次的线下活动,在此期间我们相处得很愉快,行动上也很合拍,两人又都正好是处在情感所需的阶段,之后的相恋也是情理之中。
在盼望中时间过得很快,转瞬时间来到晚上九点半,她的车票预计到达时间是九点五十八分,我们这个小城市不大,市区面积也就在个六七百平方公里,从西边驾车到东边估摸着也就二十来分钟。
我刚骑上我的小电驴准备去车站接她,轰隆一声雷响,随即下起了雨来,豆大的雨点噼啪的打在身上,我急忙跑回了家去。
今天一整天晴空万里的,怎么偏就我出门的时候下起了暴雨,我嘴里埋怨着手上却不敢停,换了身干的衣服,拿了雨伞便又立刻出了门去。
我虽然有驾照,但拿证后就没怎么碰过车,自然只能用哒哒出行叫一辆出租车,我住的地方不偏,也算是市中心,不出几秒钟就已经叫到了车,我心中万幸,时间应该还可以赶得上我去接我的女朋友。
“师傅能稍微快点不,我有急事。”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九点五十五分”,但我离车站还有两个路口,估计有一公里的样子。
车子却被拥挤的交通困住,已经堵了将近十分钟,我心急如焚,眼瞅着就要赶不上出站时间了,“师傅,我就在这下吧,我要来不及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推开了车门下了车,我连忙撑开了伞,但还是被淋湿了不少,我着急忙慌的踩着已经积攒起来的水洼往车站赶去。
站在出站口,我听着拨打给她手机的铃声不断响着,却无人接通,此时已经十点二十二了,出站口也已经一个人没有,我慌乱下拿的小破伞也已经被吹的悉悉索索,随时面临着伞骨被吹断的风险,我想着只能先去旁边的便利店躲躲雨了,她应该也找了个地方避着雨,等到里边再想办法跟她联系,我这么想着。
“喂,阿珍你在哪呢?”我着急地询问着手机里的对方,却听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的货架后方传来“我在附近的便利店里,你在……”
话音未落我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还在往下滴水,我的心里顿时满是歉意,我接过她手里的一次性毛巾“我来帮你擦头发吧。”我这么说着。
虽说早已立春,但是今年的气温到现在还是和冬天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只能是大致的给她把身上擦了一下,但是外边的气温还是很冷,我看了看店里,现在可以寻求帮助的,只剩下还在值夜班的便利店店员了,我连忙走上前去“你好,请问有没有吹风机之类的东西可以借用一下?”我向店员求助地问道。
店员小姐姐应该是前面就看到了阿珍湿漉漉的从外面进来,便立刻回应我道“我可以把我的棉袄借给你对象穿一下。”
“那真是太感谢了,这是我身份证,我就是本地人,我可以把它押给你,我一会到家了我就给你送回来,或者我给你转些钱。”我急忙说道。
“不用不用,店员小姐姐摆了摆手,你就把身份证放我这吧,快去给你对象换上,这天气别冻着了。”我也没有多客套,去将衣服递给了阿珍,还买了些暖宝宝给她贴在里边衣服上,万幸的是里面的衣服没有被淋很湿,只是小臂那里湿了一些。
“多谢了啊!”我迅速地带着阿珍出了便利店,也不忘回头再和店员道了声谢。出了店门才发现外面雨已经停了,有生活经验的朋友们应该见过,暴雨之后天空都会变得很空旷明朗,哪怕是在夜里,外边的月光把地面照的锃亮,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农村的夜晚。
提前叫好的出租已经到了,但是不可以开进站内,只能停在站外的马路边上,从便利店过去还有一小截路,只是这一小截路的下水系统可能不太好,刚刚经历过暴雨,地上的积水目测着已经淹过鞋面。
“要不我背你过去吧,这一截路也不长,喏,我都看到路边的出租车了。”我对她这么说道。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走,还有这么大一个行李箱呢,你也不方便。”阿珍没有同意我的建议,应该是她比较害羞,不太好意思让我背她过去。
“没事的,我最近没少锻炼,我把你背过去,然后我再来拿行李箱,很快的,这一小截路也不长,快上来吧,一会别感冒了,我身上也湿着呢。”为了让她听取我的意见我只能拿自己打起感情牌。
她低着头寻思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旋即半蹲下了身子示意她上来,她也就不墨迹了,很利索的就上了我的背,她很瘦,但是也有一米六多的个子,这在我们南方也已经不算矮了,但是上我背的那一刻,我却感觉无比的轻巧,我以前也抱过她,印象里她没有这么轻才是,我一边走着一边问道:“你最近减肥了吗,怎么感觉变轻了很多?”
随着话说出口我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这么说女孩子的体重是不太礼貌的行为,我刚想道歉,她便回应道:“是的,最近吃饭没什么太合胃口的东西,所以吃的很少。”。“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便也没有深究什么。
才没走两步就已经到了路口,我把她放了下来,让她站在路牙上,正好可以打开车门迈进去。我让她稍等我一会,我回去拿行李箱。
月光特别亮,地面上的积水里完全可以看清楚我自己的脸,映照之下甚至显得有些惨白。
我来到行李箱边提起行李箱的手把,发现上面挂着我送她的小九玩偶,嘴角不经意泛起了一丝笑意,我转过身去,正欲往出租车的方向走去,只感觉猛地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我身后带起了一阵冷风,刚刚还明亮的月光,猛地一下黯淡了下来。
一瞬间我浑身的汗毛都不自主地立了起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变暗的天色,和身后出现的奇怪感觉,让我一瞬间僵在原地,我低头看着脚边的积水,越来越昏暗的光线致使我只能勉强看见我身后有一个人影,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看看,还是赶紧去跟阿珍汇合。
正在我纠结的时候,“咳咳。”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声,这个声音特别熟悉,我好像刚刚才听到过,这股熟悉感导致我下意识地回过了头。
我惊讶地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女朋友“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车上吗?”我十分确信,就这么一去一回短短不超过二百米的距离,阿珍不可能从车上跑来我的背后,正当我思索间“嘿嘿嘿嘿嘿!”眼前的阿珍忽然抬起了头冲着我露出了略显诡异的笑容。
只见她嘴角几乎扬到了眼角,眼睛也睁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大小,眼角,嘴角,口鼻中都流出了一丝丝的鲜血,眼瞳漆黑地盯着我笑,我刚刚因为害怕立起来的汗毛,此刻仿佛都要离开我的身体各自跑路活命去了,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栗,这应该是真的,我已经意识到了,我应该是真的撞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