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残阳斜斜洒进青石板老街,把斑驳的墙面染成一片昏黄。
我站在一块褪色的木质牌匾前,望着上面“李氏殡葬”四个落满灰尘的大字,心里五味杂陈。
我叫林默,今年二十二岁,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
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意外离世,从小到大,我一直跟着爷爷相依为命。就在三天前,年迈的爷爷寿终正寝,离开了我。而这间爷爷经营了四十多年的老式殡葬店,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到了我的手上。
老街本就偏僻,做殡葬行当更是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隔阂感。路过的街坊邻居路过店门口,都下意识加快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忌讳和疏离,没人愿意多停留一秒。
我推开斑驳的木门,店里一股檀香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寿衣、纸钱、香烛,角落里还停放着两口提前备好的实木棺材,透着一股冷清肃穆的气息。
说实话,我打心底里不想接手这家店。
我一个年轻毕业生,本该去找一份正常的工作,过普通人的生活,谁愿意整日和死人、白事打交道?原本我的打算,就是收拾完爷爷的遗物,就把这家老店转手盘出去,从此和这行彻底划清界限。
我弯腰收拾着柜台里的账本和杂物,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街旁的商铺陆续关门熄灯,整条老街很快陷入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风铃的轻响。
不知不觉已是夜里十点,夜色浓稠如墨,连月光都被厚重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拉下卷帘门关门,尽快离开这个让人心里发沉的地方。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来电界面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沙哑、冰冷又干涩的女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浓雾,又像是从地底深处飘上来的,没有丝毫活人该有的温度:“请问,你是李氏殡葬的人?”
“我是,请问您有白事要办?”我压下心里那丝异样,平静开口。
“城南水岸别墅区,三号独栋。”女人的声音毫无起伏,一字一顿,透着说不出的阴森,“现在立刻过来,连夜入殓,价格由你随便开。”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皱眉。
这年头谁会大半夜十点多,突然找人连夜入殓?而且还是高档别墅区的独栋住户,未免太过反常。
没等我开口拒绝,对方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不许带任何人,也不要多问,只管做事就好。”
“现在太晚了,入殓一般都是白天……”我下意识想要推脱。
话还没说完,对方直接打断:“定金五万,现在转给你。事情办妥,再付二十万尾款。”
话音刚落,手机短信提示音立刻响起。
我点开短信一看,银行入账通知,整整五万元,已经稳稳到账。
看到这个数字,我呼吸微微一顿。
爷爷刚走,我手里本就没多少积蓄,还要处理后事、打理店铺,正是缺钱的时候。五万定金,二十五万总价,这一单的收入,抵得上普通人大半年的工资。
巨大的诱惑力摆在眼前,再加上年轻人骨子里那点不服邪的心思,我咬了咬牙,最终应了下来:“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刺骨的凉意瞬间裹住全身。明明已是春末夏初,晚风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寒风,吹得人汗毛直立。
我不敢耽搁,迅速收拾好爷爷留下的入殓工具箱,里面放着银针、净手香、镇魂符纸和一些简单的殡葬用具,都是爷爷一辈子用惯的老物件。
锁好店门,我站在路边拦了一辆网约车,报出城南水岸别墅区的地址。
司机一听这个地址,透过后视镜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忌惮:“小伙子,大半夜去那片别墅区?最近那片可不太平,好多人都说夜里总有怪事发生,一般人晚上都不敢往那边去。”
我淡淡敷衍了一句:“受人之托,办点私事。”
司机见我不愿多聊,也识趣地不再多问,发动车子往城南方向驶去。
一路无话,四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城南水岸别墅区大门口。
这里是本市顶级的富人别墅区,安保严密,高墙林立,门口保安亭灯火通明。只是此刻偌大的别墅区安静得可怕,一栋栋独栋别墅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户亮着微弱的灯光,透着一股死寂的压抑感。
门口早已站着一个等候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管家制服,面色惨白如纸,神情僵硬,从头到尾没有一丝表情,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看到我下车,只是微微欠身,一言不发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全程沉默,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我跟着他往里走,脚下的石板路冰凉刺骨,道路两旁的景观树影婆娑,枝叶摇曳间,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悄悄盯着路人。
很快来到三号独栋别墅,整栋楼漆黑死寂,门窗紧闭,只有二楼一间卧室透着一缕昏黄微弱的灯光,在沉沉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诡异。
走进别墅大门,一股淡淡的腐朽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不刺鼻,却钻进骨子里,让人莫名心慌压抑。客厅里装修奢华,却空荡荡没有一点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人在二楼卧室,你自己上去就好。”管家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家属都不敢靠近二楼,你只管安心做事,做完我们绝不为难你。”
我点点头,没有多问,顺着冰凉的木质楼梯缓步往上走。
越往上走,阴冷的气息就越浓重,空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缠绕在四肢百骸,让我浑身肌肉都不自觉紧绷起来。
走到二楼走廊,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的影子扭曲晃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间卧室的房门。
房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我浑身汗毛瞬间根根倒竖,心底猛地一沉。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隔绝了所有月光和外界光亮。大床静静摆放在房间中央,床上躺着一具女子尸体,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唇干裂,毫无生气。
而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死者的眉心位置,赫然印着一道漆黑扭曲的诡异符咒,纹路错综复杂,透着一股邪恶阴森的气息,一看就绝非寻常之物。
就在我的目光落在那道黑色符咒上的刹那,一道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我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阴煞凶尸,满足绑定条件!】
【人间阴差系统正在绑定……10%…50%…100%!】
【绑定成功!宿主:林默】
【当前身份:临时人间阴差、李氏殡葬店店主】
【新手任务正式发布:妥善处理眉心带煞枉死女尸,净化周身残留怨气,引导亡魂安稳离去】
【任务奖励:阴德 100点、临时阴阳眼(24小时)、基础镇魂咒精通】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
我怔怔站在原地,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从小到大跟着爷爷,我偶尔听他闲聊时说起过阴阳玄学、世间邪祟,我一直只当是老人的封建迷信,从未当真。可直到此刻脑海里响起清晰的系统提示音,看着床上眉心带煞的诡异女尸,我才猛然意识到。
这个世界,真的有阴阳两界,有枉死亡魂,有世间邪祟。
而从我接下这单深夜天价白事,踏入这间诡异别墅的这一刻起,我平凡普通的人生,已经彻底被改写。
往后的日子,我守着一间殡葬小店,从此既要送凡人入土,亦要镇世间邪祟,渡枉死亡魂。
一条行走阴阳、穿梭黑夜的道路,已然在我脚下,缓缓铺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