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机舱空调的冷风吹得我打了个寒颤。泰国法师给的佛牌在胸口发烫，金属链勒得锁骨生疼。舷窗外，重庆江北机场的跑道泛着青灰色冷光，像条剖开的死鱼肚皮。
“旅客朋友们请注意，飞机即将降落...“空姐的声音甜得发腻。我摸出手机，屏幕上弹出房东催缴房租的消息，红色感叹号在凌晨四点格外刺眼。
过安检时，佛牌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金属探测器疯狂闪烁，穿制服的小哥皱眉：“先生，您脖子上戴的什么？“
“护身符。“我扯了扯衣领，黄铜牌面上的经文泛着诡异的血光。小哥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脸色煞白地后退半步：“快、快走！“
出机场时撞见红裙女子。她全身裹在猩红里，连指甲都涂着血寇丹，头发湿漉漉贴在颈侧，散发着腐烂水草的腥气。“对不起。“她轻声道歉，擦肩而过时，我闻到浓重的尸臭味。
沙坪坝的深夜飘着冷雨。我拖着行李箱走过青石板路，占卜铺招牌的霓虹灯管“滋滋“作响，“专业“两个字忽明忽暗。刚摸出钥匙，后颈突然一阵刺痛——佛牌不知何时吸在了皮肤上，烫得像是要烙进血肉里。
“陈天！“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我转身看见秦玉站在巷口，白色连衣裙被雨水浸透，怀里抱着个纸箱。她是我大学同学，上个月刚分手，说受不了我神神叨叨的工作。
“你怎么...“我的话卡在喉咙里。秦玉一步步走来，眼睛黑得像是要滴出墨汁，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她怀里的纸箱渗出暗红色液体，在地上汇成蜿蜒的血线。
“来看看你啊。“她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毕竟我们...马上就要永远在一起了。“
纸箱突然剧烈晃动，无数苍白的小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我踉跄后退，佛牌滚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秦玉张开双臂，那些小手争先恐后钻进她的衣裙，在布料下拱出此起彼伏的包块。
“陈天！“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趴在门市柜台上，口水把塔罗牌泡得皱巴巴。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连心跳都还没平复。手机显示凌晨两点，玻璃门上贴着张泛黄的报纸，头版标题写着《沙坪坝红衣女尸案二十年未解》。
“叮铃——“门铃突然响起。
我抬头看见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诡异的是没有脚。“师傅，“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算算...他还爱不爱我。“
女人坐下时，我闻到浓重的腐臭味。她的手腕内侧有道新鲜的刀伤，皮肉外翻着，却没有血。更奇怪的是，她的影子在地上蠕动，慢慢汇聚成红衣女子的轮廓。
“抽牌吧。“我强装镇定，把牌阵推过去。女人指尖划过牌面的瞬间，佛牌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第一张牌翻出来——逆位的审判，牌面上的天使变成了红衣女鬼的模样。
“他是不是...“女人突然剧烈颤抖，黑色的液体从七窍涌出，“他是不是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一起？“
门市的灯突然熄灭。黑暗中，我听见液体滴落的声音，还有布料撕裂的脆响。佛牌的红光映出女人扭曲的脸，她的皮肤正在剥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腐肉。
“我要去找他...“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我去找他...“
我抓起酒瓶砸过去，玻璃碎裂声中，女人的身体突然四分五裂，变成无数蠕动的蛆虫。佛牌的红光里，我看见蛆虫组成一行血字：“还我骨链“。
天亮时，警察在门市后巷发现具腐烂的女尸，手腕上戴着串细小的骨链。法医说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年，可尸体却散发着新鲜的尸臭味。
而我的佛牌，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牌面上隐约浮现出红衣女子的轮廓。更诡异的是，秦玉突然打电话说要复合，她的声音甜得像蜜，却让我想起梦境中那些苍白的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