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了。
熊吉趴在石头堆成的伪装掩体里,右眼几乎焊在观察镜的目镜上,视野沿着公路尽头那条灰白的线一遍遍犁过去,干涩得发疼。车队还是不见踪影。按照情报,今天中午之前就该出现了。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心想,再等等,十二点一过还没动静,就撤。还好今天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不然这身闷在吉利服里的汗就够他受的。
远处终于传来汽车引擎的嗡鸣。熊吉瞳孔一缩,立刻将焦距调得更锐。镜头里,一支运输车队正沿着公路缓缓逼近,车身上涂着低调的军用哑光漆。就在山谷入口前,整个车队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紧接着,一辆无人机载车从队列中间驶出,侧面的箱体像某种昆虫的鞘翅一样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侦察无人机和弹射轨道。
他们要在这里放飞侦察机。熊吉的心脏猛跳了一拍,紧接着一阵冰冷的兴奋漫过全身——就是现在。
这些押运的人显然经验不足,没有提前释放无人机搜山,居然选择进了山谷入口才想起侦查。两侧高地和山顶那些最该被犁一遍的位置,他们全漏了。等他们发现,一切都晚了。
就是现在!
趁着侦察无人机刚刚启动、旋翼还没撕开空气的那一瞬间隙,熊吉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遥控器的启动钮。
身后,数十架巴掌大小的自杀式无人机从伪装网下同时弹射升空,像一群被惊起的致命马蜂。它们在空中完成组网,几乎无声地划出弧形,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俯冲而下。第一架径直扎进了头车动力源电池组的散热格栅,战斗部精准引爆,一声闷响,电池包像被撕开的铝箔罐头,瞬间迸出刺眼的蓝色电弧和浓烟。火焰还没完全腾起,第二架、第三架已经咬上了后面的目标。
熊吉透过观察镜看着这一切,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这种自杀式无人机的精准度太可怕了——它们不是炸车,是专挑电池包最脆弱的那几个电芯连接处钻,一击瘫痪,绝不给抢修的机会。
山谷里刺耳的金属爆裂声此起彼伏,车队像被掐住七寸的蛇,瞬间瘫成一团。
熊吉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手动回收观察镜的支撑架。滞后敌军补给的任务完成,该收拾东西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