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二中有三台机甲模拟舱,只有一台还能正常启动,被锁在科技楼一层,钥匙挂在教务处的墙上。整个大夏区拥有这种设备的中学不超过三所,设备来源标注为“教育适配测试用样机”,但没人解释过这种“测试”究竟在测试什么。
轮到林岸。
教室里先是短暂的安静,随后笑声才慢慢扩散开来,有人敲桌子,有人开始倒数,像是在等待某种已经预设好的结果被验证。
林岸站在模拟舱前,没有立刻进入。他的手停在舱门外侧,指尖贴着金属表面——凉的,但不是刺骨的凉,像深秋井水刚打上来时那种带着重量的凉。他听见周围的声音,也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平时更慢一些。
他走了进去。
舱门关闭,视野瞬间切断。失重感短暂出现,随后模拟系统启动,环境重建完成。
他没有立刻操作。手停在控制杆上方,呼吸保持稳定。一次。两次。三次。
世界简单了一瞬,他看见了一条轨迹。失重感正在消退,他没在意。第一次推动控制杆,动作很轻。机体响应,没有偏移。第二步依旧稳定。第三步开始,教室里的声音出现了第一次迟疑。第四步,机体完全进入稳定运行状态。第五步,他停住。第六秒,全场安静。第七秒,系统提示音响起。“基础稳定通过。”舱门开启。林岸走出来,呼吸略快,但没有紊乱。他抬手时指尖在空气中停了一瞬。手指是稳的,指根发酸。他回到座位,肚子忽然发出一声很响的声音。他瞬间出了一层细汗。他没有抬头,手指压在大腿外侧的裤缝上,一下,两下,指腹蹭过那排针脚,确认它们还在。
教室里没有人再说话。
老师盯着屏幕,手指悬在终端上方,没有碰确认键。他看了林岸一眼,又看一眼屏幕,像是在核对某个不可能的数据。然后他把终端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地扣在桌面上。“下课。”他说。
窗外,科技楼墙根下积着去年的枯叶,风把它们吹起来,又放下。一片枯叶贴上了模拟舱的外壁,停了一秒,才被下一次风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