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弟子考核现场。
今日晴空万里,万里无云,正是青云宗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广场上黑压压地跪着数千名少男少女,个个神情紧张,汗不敢出。
唯独苏小鱼不一样。
她跪在最角落,不仅姿势极其放松——甚至有点像在葛优瘫,手里还偷偷藏着一把瓜子,正嗑得“咔嚓咔嚓”响。
“喂,那边的,严肃点!”负责维持秩序的执法弟子瞪了过来。
苏小鱼立刻把瓜子藏进袖子里,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仰天长叹:“我在感叹,这修仙之路漫漫,究竟何时是个头啊!”
执法弟子愣了一下,心想这小姑娘看着疯疯癫癫,没想到悟性这么高?他脸色缓和了几分:“既知路漫漫,为何还要来我青云宗?”
“因为听说青云宗管饭,还管饱。”苏小鱼小声逼逼。
执法弟子:“……”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测灵碑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天哪!是金灵根!极品金灵根!”
人群瞬间沸腾了。只见一名身穿锦衣的少年傲然而立,周围灵气涌动,仿佛自带BGM。
苏小鱼瞥了一眼,撇撇嘴:“切,花里胡哨。”
她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已经三天了。这三天她总结出一个经验:修仙太苦了。要闭关,要挨打,还要被雷劈。她这种只想躺平吃瓜的咸鱼,最适合的修仙方式就是——混。
混进大宗门,混个外门弟子身份,然后苟到寿终正寝。
“下一个,苏小鱼!”
负责测试的长老面无表情地喊道。
苏小鱼拍了拍屁股上的瓜子皮,慢吞吞地走上台。
“把手放上去。”长老有些不耐烦。这种资质平平还磨磨蹭蹭的,他见多了。
苏小鱼把手放上去。
测灵碑毫无反应。
全场寂静。
过了半晌,测灵碑才极其勉强地亮了一点点微弱的绿光,那光芒之暗淡,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杂灵根,五行俱全,但灵气稀薄。”长老摇摇头,提笔就要在名册上画个叉,“下一个。”
苏小鱼急了。管饭啊!这可是管饭的编制啊!
“长老且慢!”苏小鱼突然大喊一声,气沉丹田,摆出一个极其中二的姿势,手指苍天,“您难道没感觉到吗?这并非普通的杂灵根,这是……这是返璞归真啊!”
长老手一顿,皱眉看着她:“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苏小鱼眼珠一转,开始胡扯,“我其实是在压制自己的力量。我怕一旦全力释放,这小小的测灵碑承受不住,会炸。”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声。
“这人有病吧?”
“想进想疯了吧?”
长老也被气笑了:“荒谬!测灵碑乃宗门至宝,岂会因你一个杂灵根而炸?下去吧,别耽误后面的人。”
苏小鱼咬咬牙,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脑海中疯狂回忆前世看过的所有修仙小说里的装逼桥段。她开始调动体内那一丝丝可怜巴巴的灵气,试图让它们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虽然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轨迹,全靠瞎蒙。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给我……亮!”
苏小鱼大喝一声,猛地睁开眼。
轰隆!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惊雷。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抬头看天。
紧接着,一道手腕粗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劈了下来。
“啊——!”
苏小鱼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瞬间变成了爆炸头,浑身冒着黑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长老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还在地上抽抽的“爆炸头”少女。
“这……这是……”长老结结巴巴。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好强的雷劫之气!此女竟然引动了天道雷劫!”
众人抬头,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踏剑而来,正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也是宗门里最德高望重的元婴期大能——玄机子。
玄机子落在测灵碑旁,并没有看测灵碑,而是死死盯着地上还在翻白眼的苏小鱼。
“奇怪,奇怪。”玄机子摸着胡子,眉头紧锁,“明明只是杂灵根,为何会有雷劫降临?而且这雷劫之中,竟带着一丝……滑稽之意?”
长老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师尊,这弟子……还要吗?”
玄机子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要!当然要!此女能引动天雷,虽把自己劈焦了,但这恰恰说明她肉身强悍,且与天道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孽缘。”
是的,孽缘。
玄机子活了八百年,从未见过这种把自己劈成黑炭的。这绝对是万中无一的“渡劫奇才”!
“把她抬回去,好生照料。”玄机子一挥袖子,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苏小鱼,“此女,我要亲自教导。”
苏小鱼在昏迷前,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真成“天选之子”了,以后想偷懒怕是更难了……
……
三天后,青云宗后山,玄机子的私人洞府。
苏小鱼悠悠转醒。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没毁容。就是头发还有点卷,自带波浪特效。
“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苏小鱼转头,看见那个白发老头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眼神炯炯地盯着她。
“前……前辈?”苏小鱼试探着问道。
“我是玄机子。”老头放下茶杯,“你可知,你昏迷这三天,外面已经传疯了?”
苏小鱼一脸懵逼:“啊?”
“他们说,你是‘雷火双灵根’的绝世天才,因为嫌弃测灵碑太丑,所以当场渡劫,以此明志。”玄机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苏小鱼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啥?我不是被劈晕了吗?”
“那是你渡劫失败的假象,实则是你在感悟天道。”玄机子一脸笃定,“小鱼啊,既然入了我门下,就要好好修炼。为师不求你飞升,只求你别再把洞府劈了就行。”
苏小鱼:“???”
等等,剧情走向是不是不太对?
“那个,掌门爷爷……”苏小鱼试图解释,“其实我就是个杂灵根,那天真的是意外,我就是想装个逼……”
“休要妄自菲薄!”玄机子厉声打断她,“杂灵根能引动天雷?你当老夫是傻子吗?既然你不想暴露实力,为师便成全你。从今天起,你就住在后山禁地,没有为师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苏小鱼欲哭无泪。
她只是想混个外门弟子的低保,怎么直接混成掌门的亲传弟子了?还住禁地?这是要关小黑屋啊!
“可是……我还没吃饭……”苏小鱼弱弱地说。
玄机子一拍大腿:“哎呀,忘了!来人,给徒儿上饭!把那只刚烤好的灵鹤端上来!”
苏小鱼眼睛一亮。
灵鹤?听起来很补的样子!
就在这时,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师尊!听说您收了一个能引动天雷的徒弟?”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衣、长得人模狗样的年轻男子闯了进来。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自以为风流倜傥,实则油腻无比。
这是玄机子的大徒弟,也是青云宗的大师兄,李长风。
李长风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床上顶着一头爆炸卷发的苏小鱼。
“这就是那个雷劫天才?”李长风上下打量着苏小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看着像个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
苏小鱼翻了个白眼:“你才从煤窑里出来的,你全家都从煤窑里出来的。”
李长风脸色一僵,折扇差点折断。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师妹,嘴巴竟然这么毒。
“放肆!竟敢对大师兄无礼!”李长风身后的跟班怒喝道。
苏小鱼懒得理他们,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跟班手里提着的食盒上。
“那是给我的吗?”苏小鱼指着食盒问。
李长风冷笑一声:“想吃?可以。不过,既然是师尊看重的‘天才’,总得露两手吧?来,接我三招。接得住,这灵鹤肉就是你的;接不住,就滚出青云宗!”
苏小鱼咽了咽口水。
灵鹤肉……好香……
但是接三招?她这小身板,别说三招,李长风那个折扇轻轻一挥,她就得散架。
怎么办?
苏小鱼眼珠一转,突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开始打滚。
“哎哟!疼死我了!我的天灵盖!我的地灵盖!我的五脏六腑都在疼啊!”苏小鱼一边打滚一边嚎叫,“大师兄,不是我不接招,是我那天渡劫伤了元气,现在只要一动武,就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啊!”
李长风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路数?
“你……你少装蒜!”李长风喝道。
“真的!哎哟……我感觉我的灵气要逆流了!”苏小鱼一边喊,一边极其隐蔽地从袖子里摸出一颗之前没吃完的瓜子,悄悄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噗——!”
苏小鱼突然喷出一口黑血(其实是刚才吃的红烧肉酱汁)。
全场大惊失色。
“师妹!”李长风吓了一跳,这还没动手呢,怎么就吐血了?
“别管我……”苏小鱼虚弱地伸出手,抓住了李长风的裤脚,“大师兄,那灵鹤肉……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留个腿……我死而无憾……”
说完,苏小鱼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李长风僵在原地,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
他看着地上那个“死不瞑目”的少女,又看了看师尊玄机子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突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摊上大事了。
这哪里是天才,这分明是个碰瓷的啊!
玄机子缓缓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整个洞府。
“长风。”
“师……师尊。”
“滚去禁闭室思过三个月。还有,把你手里的灵鹤留下。”
“是……”
李长风欲哭无泪,他不仅背了个黑锅,还赔了一只鹤。
待李长风离开后,原本“死透”的苏小鱼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灵鹤腿就啃了一口。
“真香!”苏小鱼含糊不清地说道。
玄机子看着她,嘴角抽搐:“徒儿,你这演技,倒是比你的修为高深多了。”
苏小鱼嘿嘿一笑:“师尊,这叫生存智慧。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修仙,对吧?”
玄机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
“说得好。既然你这么惜命,那为师就教你一门保命的绝学。”
苏小鱼眼睛一亮:“什么绝学?御剑飞行?金刚不坏?”
“不。”玄机子神秘一笑,“是《缩地成寸》的逃跑版——《瞬息千里》。”
苏小鱼:“……”
这老头,好像也是个不正经的?
就在苏小鱼啃着灵鹤腿,以为自己的修仙生活将充满欢乐与美食时,她并不知道,就在刚才,她“碰瓷”大师兄的一幕,已经被藏在暗处的宗门八卦小报弟子,用留影石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