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漂泊很多年,自己身体也不怎么样了,感觉越来越跟不上这个时代。于是我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混不下去,回老家去算了。在家啃老和当个农夫也挺好的,没必要在外面给别人做牛做马。这个世界太过于辛苦,我就只想在家里打打工,赚点生活费就好,身上的存款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多,够自己用。反正这么多年也就是个光棍,没房子、没车子,也没老婆,手里的钱也够自己用。
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自己用也就差不多了。于是我决定好,就买了一张火车票,在绿皮车吭哧吭哧的声音中,缓缓驶向老家。
好多年没回老家了,家里的变化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家里只有一栋破旧的老房子,爸爸妈妈还在,有那么一点点田地。现在是什么样子啊,我也根本一无所知。年轻的时候,听说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好,于是和别人一样坐上了火车,去了没有亲戚、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情味的外地。住过旅店,住过小饭馆,也住过桥洞。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讲,根本无所谓别人的富贵和我们这些穷人来比,根本搭不上边。别人喝红酒,开豪车,搂着美女;我一日三餐就俩馒头,一口水而已。别人的世界,我根本进不了,而我只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年轻的时候,我看见别人都去打工,加上家里没多少钱,也跟着别人一样跑去打工了。什么电子厂啊、玩具厂啊、模具厂啊,我都进去过。流水线的工作对于我这些没有技术也没有人脉的人来讲,就是苦力活而已,工资也不高,天天听到那些画大饼的胡说八道。那些当了点小官的,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用管理制度和规章来显示他们的权威。多年的生活经历让自己觉得有点厌倦了,心里想:也不伺候了。
火车慢慢驶向老家,车厢里的味道一言难尽。每个人其实都很特别,在车厢里面,加在一起更加特别。混在一起就是一个字,臭。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不过我心情挺好的。对这些都当没有看到,也没听到,也没闻到。反而内心有一种迫切感。希望嗖的一声到家了。
可哪有那么多希望,火车还是慢慢悠悠的,吭哧吭哧的往前走。我闭上眼睛,缓缓的睡去。世上的一切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天亮了,到了我们的省城。我下了火车,跟随着人群往下往下的走。穿个几个洞,刷身份证出站。看了看手里的车票,还没到时间。肚子饿了。随便用眼睛看了一下。到处都是什么鸭,那个鸭的。省城比较繁华。房子,车子不比外面的差。可惜没有一辆是我的,我就看看。看看不犯法吧,我走在广场边上卖早餐的地方,点了一个稀饭,点了一个咸菜,稀饭是白粥,咸菜是那种萝卜做的,和黄瓜做的,我跟老板说,可以一样来一点吗?老板没吭声,直接跟我一样打了一点,我端起稀饭吃了一口。嗯。感觉到非常好吃。也许是饥饿吧。
我慢条斯理地端起那碗稀饭喝着。随口夹起一块黄瓜,滋味酸酸甜甜的。我叹了一口气,哎呀,还是老家的菜好吃啊,外面的菜,和猪食有什么分别?我怎么吃了20多年还吃得下去?并且还活着。这算不算一个奇迹?随着我一口稀饭一口咸菜这样吃着。很快就吃完了。我付了账。拿起身边的行李,看看车票的时间还是没有到,于是我想在附近走走看看看。看看咱老家的变化,有什么不一样?附近的新楼盘和我外面看到的差不了多少,没什么新意,都是千遍一律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看到那几个古老的建筑撑在那里。我还以为我还是在原来打工的地方。
省城的天气和以前一样,一如既往的炎热。水泥地面上散发出来的热气让我感到一阵厌恶。
在路上,没有什么人,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上班吧。觉得还是冷清。
梅树生出绿色的枝条,在那里摇曳着。
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看到现代两个潘金莲和西门庆的故事,说的是又..了,浪费大众的流量。现在有人的观念真的是卑劣,这样人的丑闻丑事也拿出来讲。还有人报道,还有人拿出来讲。难道是想摧毁我们的文明?挖我们的根。
等待是件最无聊的事情,特别是对我这种没有耐心的人来讲。
省城的环境比以前好太多了,以前破破烂烂的,地上有一点点垃圾。可是现在呢?地上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垃圾,而且人呢,比较少,也比较冷清,没有像以前那么多带行李的打工仔。
我拿着行李站在马路边上,时不时有些大妈和老太太老大爷过来问我要不要帮忙拿行李。我随便敷衍着,说不用。生活真的是不容易,这么大年纪了。和我爸妈妈一样,活着都这么辛苦,我不由得想着人活着到底是为了啥。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到钟了。我背着行李走向火车站。一系列的动作拿身份证刷卡检测行李,然后到候车厅,车票是早就买好的。老家最近通车了,坐车可以直到老家。不用像以前一样去火车站或者汽车站。找那些私人的私家汽车,一不小心就被他们当猪一样宰。
一上车,车里的味道真的是很特别,这个也许是火车上的通病。随手把行李丢在行李架上。安座位上的座位坐好。旁边来了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我让了让,让那个胖子坐进去。那胖子拖着肥胖的身体,艰难的往里面挤了挤,好不容易坐进去。
这到底吃了多少东西,长这么胖?我心里在暗自吐槽着。火车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嘈杂,过了一会,熟悉的套路又出来了。
“欢迎乘坐本次列车,祝您旅途愉快”一个貌似列车推销员的人站出来,拿着话筒。“本次列车是从...到...的。”
“请大家注意自己的个人物品,祝大家旅途愉快。为了让大家在坐车的途中不无聊,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一款新产品。这是我们为了回馈广大旅客而准备的。”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套路。一圈接着一圈。
钱到手了,东西也卖出去了,皆大欢喜。仿佛当年的情景。
到我们市区了,背着行李下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