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秋分,皇城旧地。
微凉秋雨漫过青砖古地,浸透百年沧桑,也彻底浇凉了林默的心神。二十四岁的他,曾是世间最笃定的刑侦警员,信奉法网恢恢、因果昭彰,坚守非黑即白的人间正义,直到那桩颠覆一切认知的教授自杀案,砸碎了他对世俗生死的所有认知。
死者周明远,七十八岁,隐世玄学研究者,独居古宅,密室自缢,现场无破门、无打斗、无第三人痕迹,世俗法医定论为纯粹自杀。可林默凭借极致的刑侦敏锐,清晰看见老人脖颈处重叠两道迥异伤痕:一道是自尽的麻绳粗痕,一道是细密冰冷的玄铁抽魂印记——那是长生会专属的窃脉抽魂秘术。
老人临终日记字迹扭曲、浸透绝望,字字泣血:“我寻长生三十年,方知长生不是恩赐,是万龙噬心的诅咒。夺龙脉者,终死于龙脉。域外妖术乱道,九州龙气将倾。”
彼时的林默不懂字句重量,只当是老者晚年臆想,直到一纸无章绝密调令骤然落地,改写了他的一生。无抬头、无落款,唯有一枚猩红古印:九龙围目,镇锁阴阳,是九州特别机动组的专属镇脉印纹。
兹调林默,入特别机动组综合调查一科,即刻报到,涉密终身,永世不得脱籍。
原属长官递出调令时,眼神复杂,藏着惋惜、庆幸与极致恐惧:“普通人的生老病死,是天大的福气。去了那座灰色大楼,见尽龙脉诡秘、人心鬼蜮、两国斗法,你会彻底不信人间正道。”
林默彼时懵懂,只当是危言耸听。他立于那座无牌灰色大楼前,秋雨萧瑟,整栋建筑无风自寒,脚下隐隐传来厚重沉稳的地脉搏动——此地坐落于九州核心主龙脉余脉之上,承万龙祖气余韵,镇世间阴阳乱象。
推门而入,无半分阴森诡异,只剩极致的森严秩序。往来人员神色沉静、眼神锐利,身上皆萦绕着龙气与阴气交织的清冷气场。这里处置所有科学无解、天道难容、人性难断的世间异事,制衡九州与域外的隐秘博弈,镇守万里龙脉的生生不息。
走廊一隅,中年男人靠柱而立,指尖摩挲一枚褪色龙纹戒,是组里老牌外勤陈卫国。半生行走山河秘境、镇压邪祟、见证两国斗法,一身煞气伤痕,看似市井随性,掌心老茧皆是斩阴镇煞、护脉守道所磨。
“新人林默?”老陈抬眼,语气平淡,藏着半生沧桑,“进了特别机动组,先记死第一条铁律:世间无绝对善恶,活人藏极致恶念,亡魂留一世善根。民间阴匠守轮回,逆天疯子贪长生,域外异士谋龙脉,众生百态,一念之差而已。”
林默蹙眉反驳:“作恶者即为邪祟,行善者方为正道,何来混沌之说?”
老陈嗤笑一声,目光望向窗外连绵山河:“你见过为救绝症幼子、私窃小龙脉龙气,祸乱一方水土的善良匠人?见过双手染满血腥、却终生庇护稚子孤寡的长生疯子?见过跨界斗法、祸乱九州却心存大义的域外异人?等你见透人性灰度,才算真正入了这行。”
尽头办公室,少将秦岚端坐案前,书架一半陈列现代刑侦科学典籍,一半摆满上古玄学秘卷,顶层高悬一本泛黄残破的《九州龙脉总图》,密密麻麻标注着九条主龙脉、万千分支的兴衰轨迹,清晰记载着千年以来九州与域外的玄学博弈痕迹。
“特别机动组成立已久,从来不止是处置灵异诡案的机构。”秦岚声线清冷、字字千钧,“我组核心使命,是镇守九州万里龙脉、守护万龙祖本源、制衡阴阳秩序、抵御域外异术入侵。世间所有灵异祸乱、地脉崩塌、阴阳失衡,根源皆为龙气异动、人为窃脉、域外斗法。”
“长生会立足九州千年,吸纳道门丹鼎修士、民间异士、绝境凡人,偏执逆天,以掠夺龙脉、萃取祖气为手段,妄图挣脱轮回、永世长生。域外异术域千年觊觎我九州龙脉本源,降头师、死灵法师、阴阳师跨界渗透,与长生会暗中勾结,内外夹击,欲颠覆九州天道秩序。”
秦岚将一份黑色绝密档案推至他面前,封面印着皇城角楼阴兵虚影,标注跨境博弈密档:“你的第一案,皇城阴兵借道,绝非自然亡魂显形。是长生会阴兵操控师,勾结域外阴阳师,截取核心龙脉余息,炼化明代戍边亡魂,人为制造煞象,试探九州龙脉防御壁垒。”
档案监控画面中,明代甲士凝气成形、步履铿锵、煞气滔天,绝非普通虚影。末尾批注刺眼醒目:长生会联合域外势力,开展龙气养煞跨界实验,意图批量打造不死阴兵,割裂主龙脉,撬动万龙祖气。
“长生会,究竟是何等存在?”林默沉声发问。
秦岚抬眼,眼底藏着千年纷争的漠然与悲悯:“一群被死亡逼疯的九州异人,一群看透天道不公的可怜人。他们守着逆天执念,作恶万千、祸乱山河,可最初的初心,不过是想挣脱生死、掌控命运。而域外势力,无悲无悯,唯利是图,只为掠夺我九州本源,成就自身永生大道。”
“这世间最残酷的从不是正邪对立,而是——恶人有苦衷,正道有私心,博弈无对错,执念分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