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行:穿书侠女闯王朝
第一章穿书!绝世侠女成悲情将门炮灰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凤惊鸿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而是浓烈到几乎要将人溺毙的腥甜气息,混合着劣质金创药刺鼻的苦味,还有被褥久不见阳光的霉味。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方灰扑扑的帐顶,粗麻布的材质,边角处已经被洗得发白起毛,还打着几个不甚规整的补丁。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昏暗阴沉,像是傍晚,又像是阴天的午后。空气冷得刺骨,她呼出的气息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
这不是她的房间。
凤惊鸿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场最后的对决——地下格斗场的终极擂台,她以一敌十,拳拳到肉,骨裂的声音与观众的疯狂呐喊交织在一起。最后那一记重击,是有人从背后偷袭,铁棍狠狠砸在她的后脑。她记得自己倒下去的那一刻,眼前的世界碎裂成无数片血红,耳边是铺天盖地的惊呼。
她应该是死了。
可她现在分明活着。
身体很疼,不是那种训练后的肌肉酸痛,而是实实在在的伤——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肋骨至少裂了两根,后背一片青紫,像是被什么重物反复击打过。这具身体的素质远不如她原本的躯体,肌肉含量低得可怜,体能储备几乎为零,甚至连最基本的核心力量都没有。
一个念头忽然如惊雷般劈入脑海。
她想起来了。
这不是她的人生,这是她临死前翻过的那本小说——《凤华录》。
那本书她是在候场的时候随手翻的,几百章的冗长篇幅,她只看了前面几十章就扔到了一边,因为里面的剧情实在太恶心人了。女主凤灵柔,温柔善良、蕙质兰心,一路开挂登顶人生巅峰;而女主的妹妹凤惊鸿,则是全书最惨的炮灰,被偷走武功秘籍、被夺走战功、被污蔑通敌叛国,最后死无全尸,连墓碑都没有一块。
当时她还嗤笑了一声,觉得这个作者写得太刻意,把工具人用完了就扔,连基本的逻辑都不要了。
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就是那个工具人。
凤惊鸿缓缓撑起身体,每动一下都牵动着伤口,疼得她额头青筋暴起。她咬紧牙关,用了将近半分钟才坐起来,靠着床头的木板喘息。
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十几平方,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掉漆的衣柜,就是全部家当。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黑乎乎的汁水上飘着一层灰。墙角结着蛛网,地上的砖缝里长出了青苔。
将门凤家的三小姐,就住在这种地方?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但皮肤粗糙,指腹和掌心全是厚厚的茧。这不是养尊处优的手,这是常年握剑、日夜苦练的手。
原主确实是这样的人。六岁习武,十岁入军营历练,十二岁随父出征,十四岁便在边境立下战功。可她的功劳永远被记在嫡姐凤灵柔名下,她的武功秘籍被嫡姐以“借阅”之名拿走后再没归还,她青梅竹马定下的婚约也被嫡姐以“更适合”为由抢走。
而家族给她的回报,就是这间破屋,这碗凉药,和一身怎么都好不了的伤。
凤惊鸿闭上眼,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那些被欺压的、被利用的、被抛弃的、被污蔑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闪过。她看见了凤灵柔温柔的笑容背后藏着的算计,看见了四皇子萧景衍温润目光之下的冷酷,看见了父亲凤元洲审视她时如同打量货物的眼神。
一股凛冽的杀意从胸腔中升腾而起。
这不是她的情绪,这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不甘与恨意。十七年的委屈,十七年的隐忍,十七年被当成垫脚石踩在地上的屈辱,全部凝聚在这一刻。
“放心。”凤惊鸿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你受过的苦,我会一笔一笔替你讨回来。你的命,我会替你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
话音刚落,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像是某种枷锁被打开。她感觉到原主残存的执念终于释怀,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凤惊鸿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这具身体的底子。
骨骼惊奇,根骨极佳,确实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原主没有浪费这份天赋,扎扎实实地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内力的底子也相当不错。只可惜她修习的内功心法太过粗浅,招式也只学到了皮毛,空有一身好根骨,却发挥不出三成的实力。
这在凤惊鸿眼里,简直就像拿着一把绝世好剑去砍柴。
她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的真气。现代古武的内功心法与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有相通之处,但更加精妙、更加高效。真气的运行路线在她的指引下重新规划,原本滞涩的经脉被一点点拓宽,淤积的暗伤被真气冲刷修复。
疼。
真疼。
那种经脉被强行扩张的感觉,就像有人拿刀在她体内生生划开一道道口子。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顺着脊背往下淌。但她一声没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格斗场上,她被打断过七根肋骨,被打碎过下颌骨,被踢断过小腿。相比那些,这点疼算什么?
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三个大周天,她感觉到身体的状态明显好转。裂开的肋骨被真气固定住,左臂的刀伤也不再渗血,后背的淤青消散了大半。
可惜这具身体的基础太差,能承载的内力有限。按照现代古武的评级标准,她现在的实力大概只有D级,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一些的水平。而她原本的实力,是SSS级的武道宗师。
不过没关系。
她有的是办法让自己变强。
凤惊鸿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凉透的药上。她端起碗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药有问题。
不是毒药,而是一种慢性损耗根基的药物。长期服用会导致气血亏虚、经脉萎缩,练武之人的修为会逐渐退步,而且完全不会察觉,只会以为自己天赋不够、努力不足。
原主从三年前开始喝这个药,名义上是调理身体的补药,实际上却在一点点毁掉她的武道根基。
好狠毒的手段。
这药是谁给的?记忆告诉她,是嫡姐凤灵柔亲自找来的名医开的方子,说妹妹在外征战太过辛苦,要好好调理身体。父亲凤元洲还夸过灵柔懂事、爱护妹妹。
凤惊鸿将碗重重搁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位嫡姐,远不止抢抢功劳那么简单。她从一开始就在布局,要把原主彻底毁掉——不只是名声和地位,连武道根基都要一并废了。这样原主就永远无法翻身,永远只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高,实在是高。
只可惜,她遇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三小姐醒了吗?”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醒什么醒,大夫说她这次伤得重,至少要躺十天半月。”另一个声音更加年轻,语气里满是不屑,“再说了,醒不醒有什么关系?反正灵柔小姐已经把她的战功报上去了,圣上的赏赐都下来了,她就算醒过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小声点!”第一个声音急道,“要是被三小姐听到——”
“听到又怎样?她还敢跟灵柔小姐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庶出的就是庶出的,永远别想越过嫡出的小姐去。我劝你也别在她身上浪费心思了,跟着一个不受宠的主子,能有什么出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
凤惊鸿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圣上的赏赐已经下来了?
她翻阅原主的记忆,很快找到了相关信息——三个月前,边境蛮族入侵,凤家军奉命出征。原主率三百骑兵夜袭敌营,烧毁粮草,斩杀敌将,立下头功。可报功的奏折上,领兵主将的名字写的是凤灵柔。
凤灵柔根本没有上过战场。
她一直待在京城,锦衣玉食、吟诗作画,却轻轻松松抢走了原主用命换来的战功。
而原主在那一战中身负重伤,被送回京城后扔在这间破屋里自生自灭。
凤惊鸿垂下眼,手指轻轻叩击床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当前的局势和手中的筹码。
原主知道的信息非常有限,因为她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一本书里的炮灰。但凤惊鸿知道。她知道这本书的全部剧情走向,知道每个人物的真实面目,知道所有的阴谋陷阱和结局。
这就是她最大的优势。
凤灵柔表面温柔贤淑,实际上心狠手辣,不仅抢原主的功劳,还要把原主踩进泥里。
四皇子萧景衍表面温润如玉,实际上野心勃勃,他只是看中原主的武力价值,想把她当作夺嫡的棋子。
父亲凤元洲表面公正无私,实际上重嫡轻庶,在他眼里,庶出的女儿就是用来联姻、用来铺路的工具。
而原主最后的结局,是被污蔑通敌叛国,凤家为了自保将她逐出族谱,四皇子为了撇清关系亲手下令处死她。她战死沙场后,连尸骨都没有人去收。
这本书的原著结局,凤惊鸿死无全尸。
但现在她来了。
她不会让那个结局重演。
“吱呀——”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大约十五六岁,圆脸杏眼,看到凤惊鸿坐在床上,整个人明显愣住了,托盘差点从手里滑落。
“小、小姐?您怎么坐起来了?”丫鬟快步走过来,将托盘放在桌上,伸手就要扶她躺下,“大夫说您要静养,不能乱动——”
“春桃。”凤惊鸿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是原主唯一的贴身丫鬟,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忠心耿耿。在原主最落魄的时候,所有人都抛弃了她,只有春桃留了下来,用微薄的月钱给原主买药、买吃的。
可惜在原主被处死的那天,春桃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小姐,您怎么了?”春桃察觉到她的眼神不对,那双原本温和隐忍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而冰冷,像是换了一个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大夫——”
“不用。”凤惊鸿抬手制止她,“我问你,今天的药是谁送来的?”
“是厨房的小厮送来的。”春桃咬了咬嘴唇,“但是小姐,这药我仔细看过了,跟之前的不太一样,颜色更深,味道也更苦。我怕有人动手脚,就没敢给您喝。”
凤惊鸿微微挑眉,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这个丫鬟,比她想象的要聪明。
“做得对。”她点点头,“从今天开始,所有的药都不许碰。不管是厨房送来的,还是别人送的,一律倒掉。”
春桃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是,小姐。”
她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她对小姐的信任是无条件的。
凤惊鸿看着眼前这个忠心的丫鬟,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现在最缺的不是武功,不是资源,是人。是那种可以信任的、不会背叛的、能跟她一起走下去的人。春桃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春桃,我问你几个问题。”凤惊鸿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府里的人是怎么传我的?”
春桃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不敢说话。
“说。”凤惊鸿只有一个字,却让春桃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府里的人都在说……”春桃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小姐这次打了败仗,是灵柔小姐带兵去救了场。说小姐贪功冒进,害死了不少将士。还说……还说圣上对凤家很失望,要不是灵柔小姐力挽狂澜,凤家军的威名就毁了。”
凤惊鸿听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这正是凤灵柔最擅长的手段。她不仅要抢战功,还要把原主的名声彻底搞臭,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无能之辈,这样就算以后她说出真相,也没人会信。
“还有吗?”
“还有……”春桃咬了咬牙,“四皇子殿下来了,在灵柔小姐的院子里。听说带了很多赏赐,是特意来感谢灵柔小姐为朝廷立下大功的。”
来了。
凤惊鸿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书中的剧情,四皇子萧景衍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凤家的。他表面上是来赏赐功臣,实际上是来观察凤家姐妹的。他看中了原主的武力,也看中了凤灵柔的出身和名声,打算把两个人都收为己用。
但他对原主的态度,从来都是利用。他用温柔和关怀做诱饵,让原主死心塌地为他卖命,等到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
在原著的剧情里,此刻的原主应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而四皇子在赏赐完凤灵柔之后,会“顺便”来看望她一眼,用几句关心的话就骗取了她的感激和忠诚。
可惜,他今晚见到的,不会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春桃。”凤惊鸿开口,“去给我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来,要利落一些的。”
“小姐,您要做什么?您现在伤还没好——”
“我要去见我那位好姐姐,和那位温润如玉的四殿下。”
春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乖乖地去拿衣服了。
凤惊鸿撑着床沿站起来,走到那面巴掌大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五官精致却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常年征战留下的凌厉之气。这具身体底子很好,只是长期被药物损耗,显得气血不足。
她抬手抚过镜中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穿书第一天,她就要让所有人知道——
凤家的三小姐,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四皇子的温柔陷阱,她一脚踏碎。
嫡姐的虚伪面具,她一剑劈开。
至于那些欠她的、欠原主的,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凤惊鸿推开窗,冷冽的风灌进来,吹起她散落的长发。远处传来丝竹管弦之声,是凤灵柔的院子里在设宴。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而她这间破屋里,连一盏像样的灯都没有。
多么讽刺。
“小姐,衣服拿来了。”春桃捧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裙走进来,又小心翼翼地说,“这是您最好的一件衣服了,去年做的,一直没舍得穿。”
凤惊鸿接过来抖开,是一件料子普通的棉布衣裙,样式简单,没有任何装饰。即便如此,这也是原主压箱底的好衣服了。
她穿上衣服,将长发随意束起,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虽然衣着朴素,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却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一种久经沙场、杀人如麻的凛然之气。
春桃看着眼前的小姐,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小姐还是那个小姐,可眼神、气质、说话的方式,全都变了。
以前的她,眼神温和甚至有些怯懦,说话轻声细语,走路时习惯低着头。而现在的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让人望而生畏。
“走。”凤惊鸿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春桃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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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灵柔的院子叫暖香阁,是整个凤府最精致华美的院落。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院子里种满了名贵的花草,即使在寒冬,也有暖房培育的鲜花盛开。
此刻暖香阁正厅里灯火通明,丝竹声、欢笑声、推杯换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凤惊鸿走到院门口时,两个守门的婆子拦住了她。
“三小姐?”其中一个婆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敷衍,“灵柔小姐正在宴客,吩咐了不让闲杂人等打扰。您还是回去吧。”
闲杂人等。
凤惊鸿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婆子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另一个婆子也察觉到不对,伸手就要去推凤惊鸿。
“三小姐,您别让我们为难——”
话没说完,凤惊鸿抬手,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她的手腕。那婆子只觉得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整条手臂都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
凤惊鸿松开手,从她身侧走过。
这次没有人敢拦她。
暖香阁正厅的门大敞着,里面坐着十几个人。主位上是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他身边坐着的,正是凤家嫡长女凤灵柔。
凤惊鸿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四皇子萧景衍,和凤灵柔。
在看到凤灵柔的那一刻,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情绪猛地翻涌上来,那种被背叛、被利用、被踩在脚下的痛苦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她要冷静,要克制,要用最清醒的头脑,走好这盘棋。
凤惊鸿抬起脚,跨过门槛,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大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满室寂静。
有人认出了她,露出惊讶或不屑的表情;有人好奇地打量,不知道这个衣着寒酸的女子是谁;也有人皱了皱眉,似乎在怪她扰了宴会的雅兴。
四皇子萧景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不变,但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凤灵柔的表情最为精彩——她先是微微皱眉,随即迅速恢复了温柔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惊鸿?你怎么来了?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不好好歇着?”
声音温柔,表情关切,任谁看了都是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姐姐。
如果凤惊鸿没有看过原著,没有读过那些剧情,她可能真的会被这份虚伪的温柔打动。
“姐姐。”凤惊鸿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凤灵柔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拉住她的手:“什么事不能晚点再说?你看,四殿下也在呢,先见过殿下。”
她巧妙地想把话题引开,但凤惊鸿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三个月前,边境蛮族入侵的那一战。”凤惊鸿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领兵夜袭敌营、火烧粮草、斩杀敌将的人,是我。”
“圣上赏赐的战功,为什么记在了姐姐名下?”
全场鸦雀无声。
凤灵柔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第二章嫡姐假善示弱?当场拆穿毒计
暖香阁正厅里,落针可闻。
十几个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凤惊鸿身上,有震惊,有困惑,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的看戏心态。这些人大都是凤家的旁支族人、京城的中小官员,以及四皇子带来的几个随从。
凤灵柔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换了好几种表情——从错愕到委屈,从委屈到隐忍,最后定格在一个温柔而受伤的笑容上。她松开凤惊鸿的手,后退了半步,眼眶微微泛红。
“惊鸿,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被误解后的无奈,“我知道你这次受了伤,心里不舒服。可战功的事是父亲上报的,是圣上御笔钦点的,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
这话说得极妙。
表面上是退让,实际上是把矛头转嫁到了父亲和圣上身上,同时暗示凤惊鸿是因为受伤所以胡言乱语。既维持了自己温柔大度的形象,又不动声色地反击了回去。
在场的人果然被带偏了节奏,看向凤惊鸿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不以为然。
“三小姐也太不懂事了,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
“就是,灵柔小姐为了救场,亲自带兵出征,她倒好,打了败仗还有脸来闹。”
“四殿下还在呢,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窃窃私语声如蚊子般嗡嗡响起。
凤惊鸿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她的目光一直锁在凤灵柔脸上,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高手。
凤灵柔绝对是高段位的伪善者。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心设计,既能占据道德高地,又能博取同情。
但可惜,她遇到的是凤惊鸿。
在现代,凤惊鸿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地下格斗场的投资人、政商两界的掮客、甚至军中的某些高层——他们都是玩弄人心的行家。凤惊鸿能在那样的环境里活下来,还能站到最高处,靠的不仅仅是拳头。
还有看人的本事。
“姐姐误会了。”凤惊鸿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当众羞辱的人,“我不是来闹的,我只是来问清楚。毕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三百条人命换来的战功,总不能不明不白。”
这句话掷地有声。
三百条人命。
那是夜袭敌营时战死的将士。他们跟着原主冲进敌营,用命拼来了那场胜利。可他们的功劳,却被记在了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名下。
有人沉默了。
凤灵柔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更浓的委屈取代。她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四皇子,声音带着颤抖:“殿下,您看惊鸿她……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把四皇子拉进来,是更高明的一招。
四皇子萧景衍一直在静静地看着这场姐妹交锋,手中的酒杯缓缓转动。他的目光从凤灵柔移到凤惊鸿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兴味。
这两个女人,都有价值。
凤灵柔出身嫡系,名声好,善于经营人际关系,是很好的内助。凤惊鸿虽然出身庶出,但武力值高,能征善战,是极好的战将。
他原本的打算是两个都要,一个放在明处帮他笼络人心,一个放在暗处替他冲锋陷阵。
但现在看来,凤惊鸿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掌控。
“惊鸿小姐。”萧景衍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语气温和,“灵柔小姐是关心你,你受了伤,情绪不稳也是正常的。不如先回去休息,等伤好了再说?”
这话看似是劝和,实际上是给凤惊鸿一个台阶下,也是在暗示她不要不识抬举。
换成原著里的凤惊鸿,此刻应该已经感激涕零地低头认错,然后乖乖回去了。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原著里的凤惊鸿。
“殿下。”凤惊鸿转过身,面对萧景衍,目光坦然而平静,“有一件事我想请教。”
萧景衍微微挑眉:“你说。”
“三个月前的那一战,殿下应该看过战报吧?”凤惊鸿的声音不急不缓,“战报上写着,夜袭敌营的主将率三百骑兵,从侧翼突入,火烧粮草三座,斩敌将阿骨达。但这位主将也在战斗中身负重伤,回营后昏迷了三天三夜。”
“殿下可知道,那三天里,是谁在替她处理军务?”
萧景衍的目光微动,没有立刻回答。
“是我那位从未上过战场、连马都骑不稳的好姐姐吗?”凤惊鸿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凤灵柔虽然名义上“文武双全”,但实际上从来没上过战场。她所谓的“武”,不过是会几套花拳绣腿的剑法,在闺秀中算得上出挑,但真要上阵杀敌,完全不够看。
凤惊鸿这话,等于直接揭穿了凤灵柔的底。
凤灵柔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凤惊鸿说的不对,而是因为她说的太对了。而且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当着四皇子的面。
“惊鸿!”凤灵柔的声音提高了半度,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见,可你怎么能在殿下面前说这种话?我是你姐姐啊!从小到大,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周围的人立刻被感染了,纷纷出言劝解。
“三小姐,灵柔小姐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就是,灵柔小姐给你请大夫、找药方,处处为你着想,你倒好,反过来咬她一口。”
“庶出的就是庶出的,不知道感恩。”
凤惊鸿听着这些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给她请大夫?找药方?
就是那个慢慢毁掉她武道根基的药方?
“姐姐对我确实很好。”凤惊鸿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有些动摇了。
凤灵柔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她终于要服软了。
“好到——”
凤惊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黑色的药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包药渣上。
“这是姐姐找名医给我开的‘调理身体’的药方,我喝了三年。”凤惊鸿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冰碴子一样冷,“春桃,把那包药渣拿给在场懂医理的人看看。”
春桃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另一个纸包,递给了在场一位年纪较大的官员。那官员是太医院的医正,今晚被凤灵柔特意请来赴宴的。
医正接过药渣,放在鼻端闻了闻,又捻起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他的脸色先是疑惑,然后变得凝重,最后变成了震惊。
“这……”他看向凤灵柔,欲言又止。
凤灵柔的脸色彻底白了。
“王医正,但说无妨。”凤惊鸿的语气云淡风轻。
王医正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这药方……表面上确实是调理气血的补药,但其中有三味药的配比不对。长期服用,会导致经脉萎缩、气血亏虚,练武之人的修为会……会逐渐倒退。”
“严重点说,三年之内,会彻底废掉一个人的武道根基。”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所有人看向凤灵柔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战功之争还只是家族内部的事情,那么下药毁人根基,就是赤裸裸的谋害了。
凤灵柔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不可能!那药方是周大夫开的,周大夫是京城最有名的名医,怎么可能……”
“姐姐的意思是,王医正在说谎?”凤惊鸿歪了歪头,语气无辜。
“我不是那个意思!”凤灵柔急了,她转向萧景衍,声音颤抖,“殿下,我真的不知道这药有问题!我是一片好心,想给妹妹调理身体,我……”
萧景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凤惊鸿的眼神更加幽深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她不是一时冲动来闹事的,她是有备而来的。她选在了四皇子在场的时候,选在了所有人都在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一桩一件地把凤灵柔的罪行摆在了台面上。
而且她拿出的证据无可辩驳——王医正是太医院的,身份清白,不可能替她作伪证。
就算凤灵柔想抵赖,也赖不掉。
“姐姐不必急着解释。”凤惊鸿将药渣重新包好,收进袖中,“我也没说这药是姐姐故意开的。也许姐姐也是被人蒙骗了呢?毕竟姐姐那么善良,那么爱护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指控凤灵柔,又把所有的嫌疑都引到了她身上。
凤灵柔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如果她说自己不知情,那就等于承认自己愚蠢,被人蒙骗了三年都不知道,连累妹妹毁了根基。
如果她说知情,那她就是故意谋害。
无论哪个答案,都会让她在四皇子面前身败名裂。
所以凤灵柔选择了第三个答案——哭。
她捂着嘴,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要晕过去。旁边的人连忙扶住她,七嘴八舌地安慰。
凤惊鸿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哭是女人最好的武器,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哭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心软。
但她不会。
因为在前世的地下格斗场,她见过太多人用眼泪来骗取同情和机会。眼泪杀不死人,但可以让别人替你去杀人。
“姐姐别哭了。”凤惊鸿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关切,“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如果真的有人害姐姐,我绝不会放过他。”
她伸手拍了拍凤灵柔的肩膀,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姐姐。
可凤灵柔的肩膀僵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凤惊鸿拍她肩膀的力量——那不是一个受伤虚弱的人该有的力量,那是一种掌控一切、游刃有余的力量。
她在告诉她,这件事没完。
凤灵柔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凤惊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平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像是猫在看一只已经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老鼠。
凤灵柔的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妹妹,变了。
变得让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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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萧景衍从头到尾没有表态。
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将凤惊鸿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
等到气氛缓和了一些,他才笑着开口:“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惊鸿小姐受了委屈,灵柔小姐也是被人蒙骗,都是误会一场。不如各退一步,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有帮凤灵柔,也没有帮凤惊鸿,而是在给自己留余地。
凤惊鸿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萧景衍果然是个聪明人,他看出来了,自己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可以被随意拿捏的棋子。所以他在重新评估价值,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但不管他怎么评估,结果都一样——她不会为任何人卖命。
“殿下说得是。”凤惊鸿微微颔首,“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殿下和姐姐的雅兴了。”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了凤灵柔一眼。
“对了,姐姐。”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再次安静下来,“那个药方的事,我会继续查。我那三年来喝过的每一碗药,都有记录。如果查出来真的有人要害我……”
她笑了笑,笑容干净而纯粹。
“我不会放过她。”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暖香阁。
春桃紧随其后,小跑着追上去。
身后的大厅里,凤灵柔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四皇子萧景衍端着酒杯,目送凤惊鸿离去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危险。
也更值得争取。
第三章皇子温柔拉拢?看透利用圈套冷漠拒之
凤惊鸿走出暖香阁的时候,夜风裹着寒气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的浊气全部吐出去。刚才在大厅里对峙的时候,她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现在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小姐,您太厉害了!”春桃跟在后面,眼睛亮晶晶的,“您看到灵柔小姐的脸色了吗?白得像纸一样!还有那个王医正,他说出药有问题的时候,全场都傻眼了!”
春桃激动得说话都带着颤音,她从小跟着小姐,受尽了欺凌和白眼,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样扬眉吐气。
凤惊鸿回头看了她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个浅淡的笑:“这才刚开始。”
是的,这才刚开始。
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是她在向这个世界宣告——凤惊鸿回来了,但不是原来的那个凤惊鸿。
她故意选在四皇子在场的时候发难,因为她需要见证人。凤灵柔再厉害,也不敢当着皇子的面杀人灭口。而且四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今天目睹的一切,会让凤灵柔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有所顾忌。
至于四皇子会怎么利用这个信息,那是他的事。
凤惊鸿需要的,只是时间。
一个让她的实力恢复到足以自保的时间。
“春桃,回去之后把我这三年喝过的所有药渣全部收集起来,一张都不许少。”她边走边吩咐,“另外,找一个信得过的账房先生,把这三年府里给我的月钱、赏赐、一应开销全部梳理清楚,做成账册。”
春桃不解:“小姐,您要账册做什么?”
“算账。”凤惊鸿的声音很轻,“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两人快步穿过回廊,往那间破败的院子走去。凤府很大,从暖香阁到她的住处,要穿过大半个府邸。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厮、婆子,看到她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消息传得很快。
凤惊鸿在暖香阁大闹一场的事情,已经在府里传开了。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她受了刺激,也有人暗暗拍手称快——看不惯凤灵柔的人,还是有的。
走到半路,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男子从对面走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与凤惊鸿有几分相似,但眼神中带着傲慢和不屑。
凤惊鸿认出了他——凤家嫡长子,凤惊云。
原主的同父异母哥哥,凤灵柔的亲弟弟,凤家未来的继承人。
“哟,三妹。”凤惊云拦住她的去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轻佻,“听说你去暖香阁闹了?胆子不小啊,连四殿下都在场,你也不怕丢了凤家的脸?”
凤惊鸿停下脚步,抬眸看他。
在原著的剧情里,凤惊云是凤灵柔最得力的帮凶。他对原主从来没有过好脸色,动辄打骂、羞辱、克扣用度。原主在战场上拼死拼活挣来的赏赐,大半都被他截留了。
“大哥。”凤惊鸿的语气平静,“让开。”
凤惊云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妹妹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拍她的肩膀:“怎么?去了一趟暖香阁,脾气见长了?我告诉你,你再怎么闹也没用,你就是个庶出的——”
他的手还没碰到凤惊鸿的肩膀,手腕就被扣住了。
凤惊鸿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凤惊云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力了。
“我说,让开。”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凤惊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警告。
那眼神,像极了他在战场上见过的那些杀过人的老兵——漠然、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凤惊云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步。
凤惊鸿松开手,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凤惊云才回过神来,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圈青紫的指印。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凤惊鸿明明受了重伤,连床都下不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劲?
他身边的随从也看呆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您的伤……”
凤惊云甩了甩手,脸色阴沉得可怕:“去,告诉我姐姐,凤惊鸿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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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院子,凤惊鸿没有休息。
她让春桃打来热水,仔仔细细地清洗了身上的伤口,然后自己动手重新包扎。原主的伤虽然重,但都不在要害,加上她用真气修复了一部分,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处理好伤口,她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系统性地梳理原主的记忆。
这部小说名叫《凤华录》,讲的是大曜王朝凤家嫡女凤灵柔从闺阁女子一路成长为皇后的故事。书中,凤灵柔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有英俊深情的四皇子做男主,有忠犬将军做备胎,有江湖盟主做蓝颜知己,一路开挂登上后位,母仪天下。
而原主凤惊鸿,就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工具人。
她的武功天赋被凤灵柔偷走,她的战功被凤灵柔夺取,她的婚约被凤灵柔抢走,她的生命被凤灵柔利用殆尽。最后,她被污蔑通敌叛国,被家族抛弃,被朝廷追杀,死无全尸。
而凤灵柔踩着原主的尸骨,登上了皇后的宝座。
何其讽刺。
何其恶心。
凤惊鸿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
但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她需要冷静地分析局势,制定策略。
当前的时间节点,是原著剧情的中前期。四皇子萧景衍刚刚开始布局夺嫡,凤灵柔刚刚在京城崭露头角,原主刚刚被抢走战功、陷入低谷。
按照原著剧情,接下来会发生几件大事:
第一,凤灵柔会借着这次战功的赏赐,在京城社交圈中名声大噪,成为炙手可热的才女佳人。
第二,四皇子萧景衍会借机接近凤灵柔和原主,表面上是对凤家示好,实际上是在为自己拉拢势力。
第三,两个月后,京城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武林大会,各大门派齐聚,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原主在这次大会上被凤灵柔算计,身败名裂。
第四,半年后,北境蛮族再次入侵,原主带兵出征,立下大功,但战功再次被凤灵柔抢走。
第五,一年后,四皇子发动政变夺嫡成功,原主被污蔑通敌叛国,身死道消。
也就是说,她有一年的时间来翻盘。
一年之内,她要做的事情很多:恢复实力、积攒势力、收集证据、粉碎凤灵柔和四皇子的阴谋。
时间很紧,但她从来不惧怕挑战。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有节奏的叩门声。
春桃去开门,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四……四殿下?”
凤惊鸿眉梢微动,从床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到外间。
四皇子萧景衍独自站在门口,身后没有带任何随从。他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的常服,看起来比白天低调了许多,但周身的气度依然让人无法忽视。
“惊鸿小姐,深夜叨扰,还望见谅。”萧景衍微微拱手,笑容温润如玉,“只是刚才在宴会上不便多说,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凤惊鸿看着他,没有说话。
春桃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让四皇子进屋?不合规矩。不让进?那可是皇子。
“殿下请进。”凤惊鸿侧身让开,语气平淡,“春桃,上茶。”
春桃连忙去倒茶,手都在抖。
萧景衍走进屋子,目光扫过四周。这间屋子破败简陋,家具陈旧,甚至连取暖的炭盆都没有,冷得像个冰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或者说,是刻意表现出来的怜悯。
“惊鸿小姐住在这种地方?”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心疼,“凤将军也太厚此薄彼了。”
凤惊鸿没有接话,只是请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
春桃端上茶来,是粗瓷碗泡的粗茶,茶水浑浊,茶叶梗浮在水面上。
萧景衍端起碗喝了一口,面不改色,甚至还赞了一句:“好茶。”
凤惊鸿心中冷笑。
这位四皇子殿下,果然是个善于伪装的高手。他深夜来访,先是以“关心”的名义拉近距离,再用“心疼”的姿态博取好感,最后用“共饮粗茶”的行为展示亲民。
一套组合拳下来,寻常女子早就被感动得稀里哗啦了。
“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凤惊鸿开门见山,不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
萧景衍放下茶碗,目光直视她:“惊鸿小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今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你在凤家的处境,我也很清楚。庶出之女,有功被夺,有苦不能言,还要被人下药暗害……这样的日子,你还要过多久?”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打在人心坎上。
如果是原著里的凤惊鸿,此刻恐怕已经热泪盈眶,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懂她的人。
但凤惊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
萧景衍见她不接话,继续道:“惊鸿小姐,我不想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脱离现在的困境。凤家给不了你的,我能给。凤家保护不了你的,我能保护。”
“我身边,缺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灼灼地看着凤惊鸿,眼神真诚而炽烈,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去。
这是他的杀手锏。
原著中,他就是用这番话打动了凤惊鸿,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凤惊鸿端起茶碗,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殿下说完了?”
萧景衍微微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反应。
“说完了。”他点点头,目光依然锁定在她脸上。
“那该我说了。”凤惊鸿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但眼神锐利如刀,“殿下的话很动听,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请说。”
“第一,殿下说能帮我脱离困境,怎么帮?给我钱?给我房子?还是让我做你的幕僚?如果只是给钱给房子,那我自己也能挣,不需要靠任何人。如果是做幕僚,那殿下的幕僚可不少,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萧景衍的眼神微变,但没有说话。
“第二,殿下说凤家保护不了我,你能保护我。可殿下一个皇子,凭什么保护一个将门庶女?皇上会怎么看?朝臣会怎么想?其他皇子会怎么反应?殿下就不怕引火烧身?”
萧景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第三。”凤惊鸿的声音轻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殿下今晚来找我,是真心想帮我,还是觉得我比凤灵柔更有利用价值?”
三个问题,每一个都问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萧景衍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她不是那种被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住的傻白甜,她比凤灵柔更难对付。
因为凤灵柔的伪装是温柔的,是讨好的,是以退为进的。而凤惊鸿的伪装——如果这也算伪装的话——是锋利的,是直白的,是不留情面的。
“惊鸿小姐果然不是寻常女子。”萧景衍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真心的欣赏,“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我对你,确实不只是同情,更多的是欣赏。你有本事,有胆识,有谋略,你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埋没在凤家这样的地方。”
“我确实需要你,需要你的本事、你的能力。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地位、财富、权力,只要你想,我都能给。”
他不再伪装,直接摊牌。
这才是真正的萧景衍——野心勃勃、不择手段、敢作敢当。他的温润只是面具,他的深情只是手段,他的本质,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枭雄。
凤惊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殿下,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什么。我自己能挣。”
“而且——”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喜欢被人当枪使。谁要是想利用我,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代价。”
说完,她转身走向内室,丢下一句冷淡的话:“春桃,送客。”
萧景衍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脸上温润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敬畏和几分杀意的表情。
这个女人,如果不能为他所用,那最好——
永远不要成为他的敌人。
第四章师门不公刁难?绝世身手震惊全场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凤惊鸿就起床了。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但时间不等人。昨晚跟四皇子的对话让她更加确定了一点——在这个世界,实力才是一切。没有实力,她只能像原主一样,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凤府的演武场在后院,占地极广,是凤家子弟练武的地方。此刻天刚蒙蒙亮,演武场上已经有人在练功了。
凤惊鸿走过去的时候,几个正在练剑的凤家子弟停了下来,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看着她。
“哟,这不是三小姐吗?伤好了?”
“听说她昨晚去暖香阁闹了一场,把灵柔姐姐气哭了。”
“就她?一个庶出的,也敢跟灵柔姐姐叫板?不自量力。”
窃笑声此起彼伏。
凤惊鸿充耳不闻,走到演武场的角落,拿起一柄木剑,开始活动筋骨。
她需要先摸清楚这具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挽了一个剑花,手感还不错。原主的基础很扎实,虽然内功心法粗浅,但外功招式的底子打得很好,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
但仅此而已。
在凤惊鸿看来,原主的剑法太过僵化,太过规矩,缺乏实战中的灵活性和杀伤力。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讲究的是“招”,一招一式都有固定的套路,练熟了就能用。
而现代古武讲究的是“势”,不拘泥于招式,因势利导,随机应变。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像背课文和即兴演讲的区别。
凤惊鸿闭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舞剑。
刚开始的时候,她的动作还有些生涩,毕竟是第一次用这具身体施展现代古武的剑法。但很快,身体的肌肉记忆开始适应她的意识,剑招变得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凌厉。
木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游龙出海,时而如惊鸿掠影,剑光闪烁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演武场上的人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她。
“这……这是什么剑法?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好快!我根本看不清她的剑!”
“不可能!她不是受了重伤吗?怎么还能使出这样的剑法?”
凤惊鸿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真气在经脉中流转,虽然微弱,但已经能够支撑起这套剑法的基本运转。
忽然,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好剑法!”
凤惊鸿收剑而立,转头看去。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演武场入口,身穿青色长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整个人看起来仙风道骨。他的眼睛炯炯有神,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凤惊鸿手中的木剑,目光中满是震惊和兴奋。
凤惊鸿认出了他——青云门长老,清风真人。
青云门是这个世界的顶级武学门派之一,原主从小就被送入青云门学艺,算起来还是清风真人的记名弟子。只是原主资质虽好,却不受重视,连正式弟子的身份都没有混上,只能算是外门弟子。
“弟子惊鸿,见过真人。”凤惊鸿抱拳行礼。
清风真人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越看越惊讶:“你刚才使的是什么剑法?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招!”
凤惊鸿面不改色:“回真人,这是弟子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的?”清风真人明显不信,“不可能!这套剑法浑然天成,意蕴深远,绝非一朝一夕能成。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自创出这样的剑法?”
凤惊鸿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从现代穿越来的,也不可能告诉他现代古武经过几千年的演变,早就超越了古代的武学水平。
清风真人见她不答,也不追问,只是兴致勃勃地说:“来来来,再使一遍给老夫看看。就用这套剑法,跟老夫过几招!”
他说着,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长剑,摆开架势。
周围的人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清风真人是青云门的顶尖高手,平时能得他一招半式的指点都算莫大的荣幸,现在他竟然主动要跟凤惊鸿过招?
凤惊鸿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那弟子就献丑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九霄流云步法!
这是现代古武中最顶尖的轻功身法,讲究的是“流云无痕、惊鸿一瞥”,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清风真人瞳孔骤缩,本能地挥剑格挡。
“叮!”
木剑与长剑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清风真人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麻。他的眼中闪过震惊之色——这丫头的内力明明不强,为什么力量如此之大?
他还来不及细想,凤惊鸿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的角度极其刁钻,从清风真人的剑招缝隙中穿过,直奔他的胸口。
清风真人急忙侧身闪避,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凤惊鸿的剑法像是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好!”他不怒反笑,体内的真气猛然爆发,长剑上亮起一层淡淡的光芒。
这是青云门的绝学——青云剑气。
他终于认真了。
凤惊鸿的眼睛微微眯起,她等的就是这个。
在现代古武中,对付内力深厚的对手,硬碰硬是最蠢的做法。正确的做法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她的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清风真人长剑的剑身侧面。借着他真气的爆发力,木剑像一条蛇一样缠绕上去,顺着剑身滑向他的手腕。
清风真人一惊,急忙变招,但凤惊鸿的速度比他更快。
木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手腕上,只要再进一寸,就能废掉他握剑的手。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堂堂青云门长老、武道宗师级别的清风真人,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在十招之内制住了手腕?
这怎么可能?
清风真人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三秒钟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抵在手腕上的木剑,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声中满是欣慰和激动,“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惊鸿,你是个天才!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他收起长剑,拍了拍凤惊鸿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你在青云门三年,老夫竟然没有发现你的天分,是为师的失职。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夫的亲传弟子!青云门的绝学,老夫全部传授给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清风真人的亲传弟子!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
人群中,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脸色铁青,双手死死地攥着手帕,指节都发白了。
凤灵柔。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演武场,目睹了全过程。
从凤惊鸿使出那套神秘剑法的时候,她就已经来了。她看到清风真人主动邀战,看到凤惊鸿在十招之内制住真人,看到真人当场收她为亲传弟子。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才是青云门最出色的弟子!她才是清风真人最得意的门生!凭什么凤惊鸿这个庶出的贱人,能抢走她的风头?
凤灵柔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嫉妒和愤怒。她换上一副温柔的笑容,款款走上前去。
“恭喜妹妹,被真人收为亲传弟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是在真心为妹妹高兴。
凤惊鸿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多谢姐姐。”
清风真人看到凤灵柔,也笑了笑:“灵柔也来了?正好,你们姐妹俩都是青云门的弟子,以后可以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凤灵柔乖巧地点头:“真人说得是。妹妹天资聪颖,我早就自愧不如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真诚,语气谦逊,完全是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姐姐形象。
但凤惊鸿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恨意。
“姐姐过奖了。”凤惊鸿的语气依然平淡,“姐姐在青云门多年,根基深厚,我还要多向姐姐学习。”
两人对视一眼,表面上是姐妹情深,实际上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牌。
清风真人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满心欢喜地拍着凤惊鸿的肩膀:“惊鸿,明天你就随我回青云门,老夫要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你!”
凤惊鸿摇了摇头:“真人,弟子暂时还不能回青云门。”
“为何?”
“弟子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凤惊鸿的目光从凤灵柔脸上掠过,“等事情了结,弟子自会去青云门拜见真人。”
清风真人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勉强:“也好。那你处理完事情,一定要来。记住,老夫的承诺永远有效。”
“多谢真人。”
清风真人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带着随从离开。
他一走,演武场上的气氛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之前嘲笑凤惊鸿的凤家子弟,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眼,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凤惊鸿没有理会他们,收起木剑,转身就要离开。
“妹妹留步。”
凤灵柔叫住了她。
凤惊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凤灵柔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妹妹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只是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姐姐请讲。”
“妹妹今天得罪了四殿下,又抢了清风真人的关注,是不是太高调了?”凤灵柔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切,“我们家虽然是将门,但根基并不深厚。妹妹这样锋芒毕露,只怕会引来祸端。”
凤惊鸿看着她,忽然笑了。
“姐姐这是关心我,还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凤灵柔的脸色一僵。
“姐姐放心。”凤惊鸿转过身,背对着她说,“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那些没有害过我的人,我不会主动招惹。那些害过我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她大步离去,留下凤灵柔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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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院子,凤惊鸿关上门,终于支撑不住,扶着墙壁滑坐下来。
刚才跟清风真人交手,她几乎用尽了这具身体所有的力气。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轻松,但实际上每一招都在透支她的体力。肋骨传来阵阵刺痛,左臂的伤口也渗出了血。
但她必须这么做。
她在演武场上展现实力,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为了制造一个事实——凤惊鸿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这个消息会通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传到凤家上下的耳朵里,传到四皇子的耳朵里,传到京城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会让她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少很多麻烦。
更重要的是,清风真人的认可为她争取到了一个强有力的靠山。青云门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门派,有清风真人在背后撑腰,凤家想动她,就要掂量掂量。
一箭双雕。
“春桃。”凤惊鸿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吩咐,“去准备一些东西:金创药、绷带、还有一些疗伤的药材。另外,帮我打听一下,京城里哪里有卖兵器的地方。”
春桃连忙应下,又问:“小姐,您的伤……”
“不碍事。”凤惊鸿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点伤,还死不了。”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躺在床上养伤。
这个世界很大,江湖很深,朝堂很险。
而她,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