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不太正常的世界中,我们所熟知的常识在这里可能是错误的,比如说
“这世界上毫无灵异。”
2026年6月14日凌晨1时许,A国广南省江河市公安局在发布了一则警情通报。
警情通报
2026年6月13日晚23时许,我局指挥中心接到报案称江河市内海街道某小区内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经初步调查得知,犯罪嫌疑人严某某(男,20岁,广南江河人)因不明原因,于家中将其父严某(男,47岁,广南江河人)、其母(女,45岁,广南茂江人)以及妹妹严某某(女,11岁,广南江河人)杀害,案发后畏罪潜逃,当前下落不清。
据群众提供信息,犯罪嫌疑人严某某身高183左右,体型消瘦,疑似腿部残疾,或患有精神科疾病。面部特征明显,呈极度不健康状。逃跑时身着迷彩体能服,深蓝色短裤,黑色运动鞋。
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我局已加强警力正全力抓捕嫌疑人。请广大市民群众积极提供线索,注意请勿与犯罪嫌疑人直接接触,凡向公安机关举报、协助抓获犯罪嫌疑人的,我局将视情予以奖励。最后请全江河市市民注意自身安全,不信谣,不传谣。
江河市公安局
2026年6月14日
韦不惑坐在靠椅上,翘着二郎腿,头往前伸,专注地盯着笔记本上的网页,花了几分钟电脑看完了这则通报。蓝底白字刺激着他久未放松的眼睛,使他不自觉闭上了眼,两只手掌放在脸上用力向下柔扯,往后一靠,瘫坐在靠椅上。
他现在正位于江河市巴东县的隘同镇上最好的酒店房内。从市中心到这个偏远小镇,即使在同一个市内,也得坐上5个多小时的大巴,且有几段路是大坑小坑来挡路,颠得他这个本不晕车的人吐了两次。
“逼养的,原来出外勤这么恶心。”韦不惑有些懊悔,又揉搓了几下脸,自言自语道:“早知道就不在简历里写能接受外勤了,周哥这人看简历也是够认真的。”
韦不惑艰难睁开眼,看向天花板。他所住这个房间,准确的说是他所住的整个旅馆的隔音出奇的差。本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听到的应是零星嘈杂。但从12点过后,他的楼上,楼下,左方、右方和对门无不传出让人羞以启齿的声音,可谓男欢女爱,翻云覆雨。
生理与心理承受如此冲击,他也不由得恶趣味的比较起来,楼上的那位最为凶猛,而对门的这位仁兄每次持续不到五分钟且间隔一小时。
直到现在,楼上仍在“战斗”。韦不惑打趣道:“笑死,我这是办理了鸡窝入住吗?”
就好像楼上的的人听到了他的低语似的,突然没了声音。韦不惑就连劣质做工床的吱吱作响都听不到了,只听到他自己那因为熬夜而剧烈的心跳。
几乎同一时间,韦不惑房间的门被敲响。他正欲起身,一股莫名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敲门的人是两位基层民警。
极不情愿地起了身,心中很是不爽,因为他知道这门后一定会按照这股念头如实发生。他宁可外面也是来做自我推销的,也不想被污了清白。
韦不惑愤愤地打开了门。门外走廊上的灯光很暗,敲门的确实是两位民警,一个稍高正对着他,另一个稍矮的站在旁边。则韦不惑皱着眉头,稍眯眼,快速扫了一眼两位民警,一个一毛二,一个两拐。是个很经典的组合,老前辈和新人,随即稍有不满地抱怨道:“两位sir,我真是良民,我那几个邻居叫的这么欢,我是一点声音没有,怎么也来查我房啊。”
面对市民群众,先开口的倒是旁边那位稍矮的新人,“我们这边在找一个人,请您”
话未毕,老警察用着一种令人厌烦的老油条语气接过话茬,“同志,不好意思打扰您的休息,这是我的证件”从浅蓝色制服的口袋中掏出警察证,举在胸前。
韦不惑低头往前伸,象征性地看了看证件上的信息,低声咕哝道:“陈诚,隘同镇派出所”
“同志你误会我们了,今天不是查房的日子,我们是来找人的”,陈诚扭头向新人招呼道:“小林,把照片给他看看。”
站在一旁的新人往前了一步,将手中的照片举到韦不惑眼前。然而韦不惑并没有直接看照片,反而是偷瞄了这个新人。
是个女警。
韦不惑接过照片,本想应付了事,却被照片中的男子“迷”住了。
照片中的男子身穿迷彩体能服,深蓝色短裤,黑色运动鞋,处在这个旅馆所在的街道路口处。较高的个子突出了其极度瘦弱的身躯,可以说骨头上仗着皮肤,血管清晰可现。他的脸颊和眼窝深陷的程度不亚于下葬半月之久的老人,而本应装有眼珠的眼窝里,在照片展现的确是一片漆黑,是眼白被抹黑或是双眼已被挖去,眼周则隐约分布着红色血迹。嘴证的夸张,那是下巴脱臼才能做到的程度,紧致地皮肤被撑得感觉快要撕裂,眉骨也是拼了命地往上,将额头上的纹路快要挤成一股。是极度的狰狞。
此外,韦不惑敏锐地从低像素中看出此人的左手与右脚并不以正常人的正常关节结构相连接,呈三百六十度横向翻转,手腕处那似有似无的皮肤褶皱右证实了其并天生上残疾,更像是被人活生生掰了过去。是由旁边可疑的两个人搀扶着才能移动。
难不成就是警情通报要找的人。
陈诚注意到韦不惑那更加紧锁的眉毛,像是看出了韦不惑的心思,接着道:“他是我市市公安局紧急要找的那位,我们派出所接到消息,这人已经到这个镇上了,如果您看到这人,请立刻联系我们。”
“还有,千万别直接跟他接触,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有点‘不正常’。”
韦不惑当然知道他说的“不正常”指的是什么,他这次公司派的任务正与此相关。
韦不惑松了眉头,转身从房内桌上拿起一包利群,走回房门拍出两根就要分去,嘴上说道:“两位警察同志辛苦了,我能留着这照片吗,如果真碰到了我第一时间跟你们联系”。
陈诚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严肃说道:“请一定注意自身安全”,说罢就要告辞。
“警官慢走。”
陈诚刚欲走,又意味深长地回头道:“哦对了,我们上来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今天也没多少人住这。”
这句话又让韦不惑的眉头紧锁起来,甚至失去了表情管理,龇起了牙。
见二人走到走廊尽头,韦不惑关上门又坐回椅子上,重复一开始的动作,头往上抬,闭上了眼,开始复盘整理的资料,这包括与客户的沟通和联络员陈欣发来的信息。这些东西事关这次任务的完成情况,更是与自己的性命攸关。
要处理的是一所封闭式教育学校的“闹鬼”事件。
公司分发了对付非自然现象的工具。
。。。。。。
热闹后的寂静让韦不惑在复盘没一会儿后就在椅子上,以一种滑稽的姿态睡了过去。
不知睡去多久,韦不惑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猛地睁眼,也是同一时间,他所在的这个楼层走廊上出现了一奇怪的移动声,那是生物爬行地面产生的独特的拖拽声。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的门恐怕又要被敲响了。
果不其然,当那声音停在自己房门后,一股更重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韦不惑并不忐忑,他更害怕的是这敲门声会让其他客人投诉他,因而就直接起身开了门。
他打开门,借着走廊劣质的光亮,他看清哪怕性的生物正是被通缉的严某某。严某某本该用来撞门的投狠狠地砸在了粗糙地水泥地板上,刹时间额头鲜血直流,从额头缓缓流漫全脸,最后滴落在地上,染红了地面上的灰。
严某某缓缓抬起头,恐怖恶心景象尽收于韦不惑眼底。撑大的口中突然涌出淡黄色液体与红色鲜血得混合物,散发着恶臭。眼眶中能清楚看到是线,数条缠绕的线,而眼眶中和鼻孔处也开始不断向外流出乳白色又稍显淡黄色得胶状物。
韦不惑看着他艰难抬起右手,在韦不惑的视角里,本该是手背的地方成了手心,而手指又因反转后的再反转成了背面。
韦不惑仿佛听到他已被恶心液体填满的大嘴发出微弱的、模糊的声音,呜呜啊啊着,勉强能听他说的是
“我会听话的。我会听话的。我会听话的。救。救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怎的,地上这人突然大吼一声。
随即就在韦不惑眼里,他好似突然变成了橡皮人,四肢像是自己有意识似的开始自我旋转,随后是腰,最后是脖子,韦不惑能够清晰地听到骨头关节因扭曲而产生的摩擦声音,各关节处和身体器官完全承受不住这股不可能来自他本身的肌肉力量,随之爆裂,血肉横飞。一瞬间,走廊上污脏的墙壁上沾上了各种红的、黑的、黄的‘东西’。
最后,最后随着脖子扭动的停止,这位可怜橡皮人的头与韦不惑面面相觑。很难说这是个人类的头,五官也因不可抗的力量扭曲,他的下巴彻底地掉了下来,唯一看得出的也只有他那空洞洞的眼眶。
如此恐怖景象,韦不惑即使心在大也于心不忍地闭上了眼,蹲了下来想为他闭上眼却怎么也做不到。
最后只能双手合十,心中默念《地藏经》。
他从房间拿出手机,现在已经是5点40分,快天亮了。
他用手机对尸体拍了几张照片后便关上了门,随后走进浴室拨打了110。
2026年6月14日早7时许,A国广南省江河市公安局在发布了一则警情通报。
警情通报
2026年6月14日早6时许,在逃犯罪嫌疑人严某某已被发现畏罪自杀于本市隘同镇欢乐酒店中,感谢各位市民提供的相关线索。再次提醒各位市民朋友,不信谣、不传谣,不信谣、不传谣。
江河市公安局
2026年6月1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