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
怀孕六个月的阿萍和哥哥阿明开车经过一片玉米地。玉米长得有三米高,一望无际。阿萍突然一阵恶心,让阿明把车停在路边,自己下车孕吐。
就在这时,玉米地深处传来呼救声:“救命,救命——”是个男孩的声音。
阿萍直起身,朝玉米地喊:“里面有人吗?”
“救命,我迷路了。”那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人把车停好,走到玉米地边上。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阿东,别再喊了。”
阿萍和阿明对看一眼,一前一后走了进去。阿萍边走边拨报警电话,手机却没有信号。
她刚放下手机,忽然发现阿明不见了,慌忙喊道:“哥?哥!”
“我在这儿。”阿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紧接着他们发现不对——那声音忽远忽近,好像人在不停移动。阿明说:“阿萍,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往上跳。”
他们同时跳起来,视线越过玉米梢,发现彼此只隔着十来米。
阿明松了口气,说:“我们朝着对方走。”可走了几步之后,他又说:“我数一二三,我们再跳一次。”
这次再跳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了近百米。
阿明心里一阵发毛,拼命朝阿萍的方向跑去,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重重摔倒在地。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一只一动不动的狗,脖子上拴着一块金属牌子,上面刻着一个字——“循环”。
与此同时,阿萍在玉米地里遇见一个陌生男人。男人对她说,自己是刚才呼救那个男孩的父亲,可以带她走出去。
阿萍警觉地看着他,问:“你要是能出去,为什么还在这里?”
男人叹了口气:“我在找我的妻子和孩子,他们也迷路了。来吧。”
天色暗了下来。
阿明还坐在原地。一个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平静地说:“我叫阿东。”见阿明不吭声,男孩又补了一句:“草地不会移动死物。”他边说边蹲下,把一只死去的乌鸦埋进土里,“你妹妹快死了。”
阿明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男孩淡淡地说:“旋涡什么都知道。”
男孩带着阿明朝玉米地深处走去。他们来到一片圆形的空地,地上寸草不生,正中央是一口深井。井里的水悬在半空,聚成一个漩涡,不断流动,却一滴也不落下来。
阿明心里只有妹妹,把手伸向漩涡,指尖即将触到的那一刻,远处传来阿萍的惨叫声。
他猛地缩回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阿东站在他身后,冲那个背影喊道:“你这样永远也找不到她!”
阿萍的男朋友阿求拿着阿明和阿萍的合影,一路打听到这里,终于找到了这片玉米地。
他看见了阿明那辆布满灰尘的车。
阿求从白天走到黑夜,筋疲力尽地坐到地上。阿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说:“我带你去找他。”
阿求跟着阿东往前走,远远看见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人影——是阿萍的尸体。
画面切回阿萍。她被那个男人带到了深井边。阿萍满心恐惧,不敢上前。男人站在井边,絮絮地说起自己这一辈子都被妻子压着,挣不到钱,房贷车贷,所有的压力都堆在他一个人身上。井边躺着的,正是他的妻子。
男人说,漩涡可以赐他掌控一切的力量,给他成就感和自在感。说完,他把手伸进了悬空的井水里。
航拍视角拉高,男人站在那片空地中央,无数透明的丝线从他身体蔓延出去,连接起整片玉米地里的每一株植物。他操控玉米杆,杀了自己的妻子,把尸体扔进玉米丛中。
镜头拉远,那片地里,躺着上百个妻子的尸体。
男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阿萍转身就跑,可她无论跑出多远,男人都能追上——他借助玉米地里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茎杆,获得了上帝视角。
男人追着阿萍,半路撞见了阿明。他抬手操纵玉米杆,将阿明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球,抛向天空。
阿萍跌倒在地,捂着肚子。在剧痛和绝望中,她把孩子生了出来。
男人站在一旁,等她生完,然后杀了阿萍。
阿求跟着阿东也来到了井边。他没有奢望得到那所谓的控制权,而是在井前献祭了自己,甘愿生生世世困在这片玉米地里。
阿萍带着那个男孩,捡起地上的狗牌,跑了出去。
黑屏。
天晴了。玉米地边,男孩终于等到了开车经过的阿明和阿萍。
他对他们说,不要进去,然后把那块狗牌掏出来给他们看。
三人站在路边,身后的玉米地里不断传来救命的呼喊声。他们谁也没有回头,一起离开了。
阿求躺在玉米地深处,看着他们三人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他闭上眼睛,操控所有的玉米,将自己和那个男人紧紧包裹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