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冷雨，拍打得破庙木门吱呀乱响。漏进来的雨丝打湿供案一角，七块斑驳的木牌位整齐排列，牌面被擦得发亮，在摇曳的烛火里投下细长的影子。
沈清砚靠墙坐着，素色劲装沾了夜露，左眉骨那道浅疤在昏光里若隐若现。她指尖裹着粗布，一下一下擦拭着手中的锈铁剑，剑刃映出她冷冽的眉眼，也映出五年前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
五年前，清玄门满门上下一百二十七口，一夜之间殒命火海。她是唯一逃出来的人，带着半块从掌门师尊怀中抢出的断玉，在江湖上漂泊了整整五年。五年来，她踏遍七州十八镇，追查过数十条真假难辨的线索，次次落空，却从未停步。
直到三日前，一封匿名密信辗转送到她手中，只写了一行字：青河镇，回春药铺，另一半清玄掌门玉。
她指尖摩挲着怀中冰凉的断玉，玉面上半个“清”字被血痕浸得发暗。这是五年来最像样的一条线索，也是她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烛火跳了跳，沈清砚收剑入鞘，起身对着七块牌位郑重躬身。衣摆扫过地面积灰，她没有回头，推门踏入漫天雨幕里，身形很快消融在浓稠的夜色中。
一路晓行夜宿，三日后正午，沈清砚站在了青河镇的街口。
镇子不大，正街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透着市井烟火气。只是往来行人神色间总带着几分惶惶，街边小贩交头接耳，隐约能听见“黑衣人”“死人了”之类的碎语。她没多留意，循着地址往镇中心的回春药铺走，刚拐过街角，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药铺前围了一圈人，满脸横肉的张恶霸带着两个打手，正抬脚踹翻药柜，草药撒了满地。年迈的李大夫蹲在地上阻拦，被对方一把推倒在地。周遭路人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
沈清砚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去，在恶霸落下第二脚之前，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滚。”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张恶霸骂骂咧咧地挥拳，被她侧身避开，手腕一拧便疼得惨叫出声。三两下功夫，几个打手全都倒在地上哀嚎，连滚带爬地逃了，临走前还撂下了狠话。
李大夫颤巍巍地起身道谢，沈清砚摆了摆手，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断玉，开门见山：“敢问老先生，可认得此物？”
李大夫低头看清玉佩的瞬间，脸色骤然惨白，身子晃了晃，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药铺内帘被轻轻掀开，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走出。男子指尖沾着浅褐色药末，目光落在沈清砚手中的玉佩上，眸色沉了沉，开口时声音温润却带着凝重：“姑娘可知，这块玉在青河镇，是招祸的东西。”
沈清砚抬眼看向他，指尖悄然握紧了剑柄。她没注意到，街角茶摊的角落里，一名身着灰衣的茶客收回目光，指尖悄悄摸向了袖中的信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