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勇士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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铠甲勇士龙尊

终焉魔神李子龙

科幻·古武机甲

连载 | 更新时间 2026-09-04 2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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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魔兽青木兽登场

京圈那边的人提起李星龙,大多会先笑一下再开口,那种笑里面带着几分客气几分讨好,语气也跟着放软几分,说出来的话翻来覆去不外乎就是那几句,李家那位爷手底下的盘子太大了,房地产从二环铺到五环,酒店连锁开遍了北方所有省会城市,家具生意做得连南方那几个家居大厂都眼红,更别提娱乐圈那一摊子事了,他手里攥着的艺人经纪公司加上影视投资板块,每年过手的流水说出来能吓死人。粤圈那边的人说起千羽墨,口气就随意一些但语气里面的敬重一点不少,广州最繁华的那几条商业街上她名下的房产就有好几栋,那些楼从外面看没什么特别的,走进去才知道每一栋的租金都贵得离谱,偏偏还从来不愁租不出去,她偶尔去自己开的那家小公司坐坐,其实那公司也不算小了,三层办公区几十号员工忙进忙出的,只是她本人从来不爱张扬,去的时候戴一副墨镜从后门进,走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李星龙身高一米九,肩宽背阔,站在那里不管穿什么衣服都有一种撑得起场面的感觉,那八块腹肌虽然说藏在衬衫底下不轻易示人,但圈里的人都知道他每天雷打不动晨跑十公里加两个小时力量训练,五十岁的人了体脂率比很多年轻人还要低。千羽墨身高一米八,腰围九十胸围九十腿长一百一十臀围一百一十,这组数据在广州贵妇圈里流传了很多年,每次有新来的太太们聚在一起聊保养经的时候总有人拿她当例子,说她生完三个孩子了腰还能细成这样,腿还能长成这样,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李家的三个孩子分布在上海、BJ和广州三个地方,各自忙各自的事,只有过年过节才凑到一起。大女儿李晚薇在上海打拼了将近十年,手底下签了不少艺人和歌手,大大小小的演出和通告安排得密密麻麻,她自己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忘不掉的长相,酒红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紫色连衣裙从头穿到脚从春穿到冬,鞋柜里清一色的红底黑色高跟鞋,任何时候踩在瓷砖地面上都是一连串清脆笃定的哒哒声。她的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往上挑,形状像狐狸一样,随便往哪边转一下目光就能勾住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那种好看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凌厉劲儿,让人既想多看几眼又不太敢盯着看。二女儿李诗雅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大学没读完就被星探相中拍了一部文艺片,片子票房不高却意外拿了两个新人奖,后来顺水推舟签在自己姐姐的经纪公司底下,一步步从女四号演到女主角,去年拿了影后桂冠,颁奖礼上她穿一条白色长裙踩一双小白鞋上台领奖,台下坐着一排男演员眼神都追着她走。她身高一米七五,腰围八十五胸围九十腿长一百臀围一百一十,身材比例在镜头前经得起任何角度考验,脸蛋偏御姐那一挂,线条分明带着一点英气,黑色长发经常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最平常的打扮就是一件白衬衫配白色长裙加小白鞋,娱乐圈里不知道多少人私下管她叫白月光,意思就是那种干干净净看了就想守护的类型。

小儿子李子墨跟他们几个都不一样,他既没有去接老爸的房地产盘子,也没有去掺和姐姐们的娱乐产业,他这个人从小就对那些钢筋水泥和镁光灯没什么兴趣,小时候别的小孩满院子疯跑的时候他蹲在花园角落里拿树枝在地上画线路图,上中学那会儿别人书包里装的是课本和零食,他书包里经常有几块电路板和一小捆铜线,老师找家长谈话说这孩子脑子是聪明就是太偏科了。后来他考去了麻省理工大学,一口气把物理和化学两个专业的博士学位都拿到手了,毕业论文做的是高能粒子束在复合材料表面的定向传导效应,那个题目光念出来都拗口得很,答辩的时候几个老教授轮番提问了一整个下午,他站在讲台上从头到尾声音都没抖一下。他身高一米九五,身材跟父亲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八块腹肌轮廓分明,人鱼线沿着腰侧一路收进裤腰里面,马甲线在腹部正中竖着一条笔直的沟,穿上紧身T恤的时候那些线条隔着布料都看得清清楚楚。他顶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发质偏硬,洗完澡吹干了之后会一根根竖起来,显得整个人精神利索,红色的眼瞳在光线暗的时候看不太出来,一到阳光底下或者灯光底下就特别明显,像两颗打磨过的石榴石嵌在眼眶里面,盯着什么东西看的时候带着一种专注的压迫感。

至于最小的妹妹李星婉,现在还在清华大学读大二,学业不紧不慢的,周末偶尔会跟同学去三里屯逛逛,买几件新衣服发几张照片到家族群里面,每次一发照片就能收获三个哥哥姐姐加一对父母七条点赞加回复,她在群里回消息的风格一贯简单,要么是一个猫脸表情要么是一句知道了。她身高一米八五,腰围九十胸围九十腿长一百一臀围一百二,身材跟她二姐李诗雅差不多一个路子,前凸后翘线条饱满,黑长直的头发从头顶一直垂到后背中间的位置,日常出门喜欢紫色上衣配包臀短裙再套一条黑丝,走在清华园里回头率高得离谱。前两年有个大二的男生写了一封三千字的情书从她教室门缝底下塞进去,她看了一眼折了两折扔进抽屉里面,后来那个男生旁敲侧击问她说写得好不好,她抬了抬下巴说字有点丑,男生脸红了半个学期没敢再跟她说话。

李子墨毕业回国之后没有住进父母家那一套独栋别墅,自己在城郊找了一栋六百平米的房子住下来,那房子地上两层地下一层,地上部分他布置得简单得很,客厅只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面电视墙,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基本上全是新的没用过几次,卧室里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两台电脑外加三块显示屏。地下一层才是他真正花心思的地方,那是一个将近两百平米的地下室,天花板挑高三米多,墙壁四周刷了灰色的防潮涂料,地面铺的是工业级的耐磨地坪漆,顶上挂着一排白炽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地下室西北角是一张两米多长的金属工作台,台面上铺了一层防静电胶垫,胶垫上面常年摆着各种各样的零件和半成品,电动螺丝刀、锉刀、尖嘴钳、热风枪、万用表、示波器,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专用工具,每一件都按照固定的位置摆放,用完就会放回原处。工作台正上方悬着一盏可以调节角度和亮度的折叠台灯,灯罩里面装的是一颗高显色指数的LED灯泡,能把金属表面的每一条划痕和每一颗焊点都照得清清楚楚。工作台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金属铁块,有的是从废品站淘来的粗胚,有的是从专门的合金供应商那里定制的毛料,还有一部分是之前试验失败之后剩下来的残件,那些残件的边缘参差不齐,有的带着烧灼过的黑色焦痕,有的裂成了两半丢在墙角落了一层薄灰。地下室东面的整面墙壁被改造成了一个工具挂架,扳手从六号到二十四号一字排开挂着,螺丝刀按照十字一字和六角分了三排挂着,钳子剪子锉刀锤子每一把都有自己的卡槽,挂架最右边还用磁条吸着一排钻头,粗细长短各不相同。东北角摆着一个厚重的金属保险柜,柜门比普通的家用保险柜厚出两倍,上面装了三道密码锁加一道指纹锁,保险柜里面分成上下两层,上层放着一沓实验记录手册,手册的封面按照日期编号排列得整整齐齐,下层放着几块用防静电袋密封好的核心芯片和一小盒密钥卡片。

李子墨最近半年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个地下室里,他正在做的那个东西自己心里也没底到底能不能成功,只是凭着读博那几年攒下来的理论基础加上一遍一遍的反复测试一步一步往前推,做了拆拆了改改了一版又一版,台面上搁着的那个紫金色的驱动器外壳已经是第八个版本了,每一个版本都比前一个更轻更薄更结实。那天下午他刚把新版本的散热结构组装完成,从抽屉里翻出一块上次剩下的导热硅脂薄片切成合适的大小贴在芯片和外壳之间,又用手指把硅脂压平整了确认接触面严丝合缝,这才把最后一颗迷你螺丝拧进预留的孔位里面。他拿起来掂了掂,分量大概在七百克左右,不沉手但握着有一种踏实的厚实感,外壳的紫金色在灯光底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正面的龙纹浮雕经过电镀处理摸上去光滑细腻没有一点毛刺。他把驱动器放在桌面上,转过身去调试旁边一台小型的能量检测仪,那台仪器是他自己拼装的,外壳是用三D打印的塑料壳子罩着,里面接了几块开发板和一组传感器,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实时读数的数字。他刚把驱动器的输出端用一根特制的接线连到检测仪的输入口上,地下室天花板角落里的扬声器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嘀嘀声,声音很短促,间隔大概零点五秒一次,持续不断地响着。

他转过头去看最左边那块监控屏幕,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示框,警示框里的字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内容写着郊区东北方向十二公里处森林边缘检测到大型不明热源,体表温度四十七摄氏度,外形轮廓与历史数据库中任何已知野生动物的匹配度均低于百分之五。李子墨放下手里的检测仪接线,走到屏幕前面弯下腰盯着那个热成像画面看了一会儿,画面上那个轮廓正在缓缓移动,移动的速度不快,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目测有将近一米五,朝着的方向是森林东侧靠公路那一片。他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行指令,系统调用了一段最近五分钟的录像回放出来,录像里的那个东西从画面边缘出现的时候先是停顿了几秒,然后迈开步子开始往前走,走到一棵大树跟前的时候伸出一只手扣住树干,那棵树的树冠在镜头里晃了一下就倒了,画面上的热信号也随之产生了剧烈的波动。他把录像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那一下的确是徒手把一棵一人粗的树掰断了,而且掰断之后那个东西的动作看起来相当轻松,停顿的时间很短就继续往前走了。

他直起身,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把监控系统的自动追踪模式开启,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红色的预测路线,按照当前移动速度和方向推算,那个东西大约会在四十分钟之后抵达公路边缘,如果它上了公路,以它的移动速度往市区方向走的话大概天亮之前就能进到城市外围的居民区。李子墨盯着那条预测路线想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转身从工作台上拿起那枚紫金色的驱动器扣到腰间,皮带穿过驱动器背面的固定夹扣进去一按,咔嗒一声锁紧了。他又把旁边那个深灰色的灵兽卡盒拿起来挂在右侧腰带上,卡盒比一个成人手掌略大一点,盒盖是推拉式的滑动结构,滑开之后里面分了三排卡槽,左右两排是灵兽卡,中间一排是技能卡和必杀卡,每一张卡片都按照自己的位置嵌在卡槽里面不会滑动。他伸手从第一排卡槽里抽出最上面那张纯白色的卡片,卡片正面印着一条完整的白龙图案,那条龙的姿态是昂首飞腾的样子,四爪张开,尾巴甩在后面拖出一条流畅的弧线,龙身上的鳞片纹路画得非常细密,每一片都带着淡淡的银灰色阴影,整条龙的轮廓在灯底下泛着一层跟驱动器外壳差不多的紫金色反光。他把卡片举起来迎着光看了看,确认卡面没有污损也没有划痕,然后才把卡盒盖推回去合上了,卡盒合拢的时候里面的卡片被压紧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地下室东北角的铁门后面停着他那辆定制版的战神摩托车,车身的喷漆是哑光黑色的,油箱两侧各嵌着一道细长的银色流线型装饰条,发动机外壳上面铸着一个浮雕的龙形徽标,那个徽标的样式跟卡片上的白龙图案一脉相承,只不过是银色的。前轮和后轮都比普通摩托大了一圈,轮胎表面的花纹很深,排水槽的宽度也明显宽于民用级别,后轮悬挂经过加硬处理,整体车身比量产车型高出半截,坐上去的时候人的重心要比普通摩托高出一截。李子墨走过去把挂在墙上的头盔取下来套在头上,头盔也是黑色的,面罩是一片深灰色的防眩光镜片,他跨上车坐好,脚尖找到脚蹬的位置踩稳了,右手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到底,发动机低吼了一声就着了,排气管里吐出一股带着汽油味的白气。他左手捏住离合器挂进一档,松开离合的同时右手加了点油门,摩托车平稳地滑出铁门沿着地下室的坡道往上走,坡道尽头的铁栅栏门装了一套遥控开锁装置,他在车把上按了一下开关,栅栏门就吱吱响着朝两边拉开了,外面的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他骑着车出了门上了小区的内部道路,这条路晚上的车很少,路灯隔得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断断续续地洒在路面上,他顺着路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外面的大路上,大路上也没有多少车,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对面开过来,车灯晃一下又过去了。他加速骑上了通往郊区的国道,这条国道白天车流量很大,大货车小轿车来来往往的,但晚上十点以后就安静下来了,整条路上只有他自己的车灯照出去的一束白光在马路上滚动着。他把油门拧深了一些,车速爬上了一百二十码,风声在头盔外面呼呼地灌着,发动机的轰鸣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特别清晰,两边的路灯杆一根一根地从余光里往后倒,间距越来越宽,说明他正在一点点远离城市的范围。骑了大约十分钟之后路两边的楼房开始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一块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舍,那些村舍的窗户里几乎都不亮灯了,黑黢黢地蹲在田埂边上,偶尔能从车窗里看到一条狗蹲在门口朝公路上望一眼。

他从国道拐上了一条窄一些的乡道,乡道的路面质量明显不如国道,柏油层薄了不少,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碎石层,摩托碾过去的时候车身会微微颠簸一下。他减了些速度维持在八十码左右继续往东北方向骑,越往前树越多,两边的树木从零星几棵变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林子,再往前林子就连成一片了,树冠密密匝匝地压在路两边,月光大部分被挡住了只漏下几缕银丝一样的细光落在路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旁边的导航屏幕,屏幕上显示距离目标位置还有大约两公里,他把车靠到路边停了下来,熄火之后摘掉头盔挂在车把上,耳朵里刚才被风声灌满的那种嗡嗡感慢慢退去,周围的安静开始涌上来。林子里有一些轻微的动静,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是主要的,底下还混着一点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叫,声音很细碎,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出来的。他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几秒,在这些背景音底下隐约还有另外一种声音,那声音的间隔很均匀,咚、咚、咚,像是沉重的东西一下一下踩在地面上,每一次落下去都带着一种结实的闷响,踩完之后还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像是那个东西在确认自己的步伐。他睁开眼把卡盒从腰带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步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脚下的路从柏油变成了泥土,又变成了铺满枯叶的松软地表,每一步踩下去都有细小的嘎吱声从脚底传出来,在这个安静的林子里显得很清晰。

他走了大概三四百米的样子,林子里的树越来越粗了,直径三四十厘米的大树随处可见,有些树的树干上缠着老藤,藤蔓从根部一直盘绕到树冠高处,月光从树冠缝隙里斜着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块块明暗交替的光斑。他沿着那些光斑和阴影的边缘往前移动,脚步尽量放轻,尽量不踩到枯枝和干透了的落叶,走了几分钟之后前面的视野忽然开阔了,那是一小片被什么东西强行清理出来的空地,直径大约二十多米,几棵原来长在中间的大树倒在了不同的方向,断口都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位置,断面参差不齐,边缘翻起来的木茬子白花花的。空地中央站着一个青灰色的高大身影,那东西的轮廓看起来跟人类有几分像,有脑袋有躯干有四肢,四肢的比例也大致在一个合理的范围里面,只是每一块都要比正常人类粗壮出好几倍,尤其是手臂,从肩膀到手肘这一段粗得像一段老树桩,指尖伸出来的时候几乎能碰到膝盖外侧。它的体表覆盖着一层看着像木质纤维的组织,那些纤维的纹理有深有浅,有些地方颜色偏青一些,有些地方偏灰一些,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躯干正面和背面的纤维排列方向是竖着的,手臂上的方向则是斜着缠绕上去的,关节处的纤维层明显要厚一些,形成了一个一个瘤状的凸起,像是树木在受力点上长出来的愈伤组织。

它的面部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只有一个竖着的长条形裂口,裂口的位置大致相当于人脸的中间线,从额头正中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下巴偏下,裂口两边的边缘翻卷着深绿色的软组织结构,看起来又像是植物的肉质茎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口腔黏膜。那个裂口正在一开一合地运动着,开的时候边缘的绿色组织往外翻,露出一条黑乎乎的深缝,合的时候两边又紧紧贴拢了,伴随着一股白气从缝隙里挤出来,白气在夜里能看清形状,散开之后有一股浓烈的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味飘过来。它正俯着身子用双手扣住一棵还在原地站立着的大树根部,十根粗短的手指像十把弯钩一样深深嵌进树皮和泥土的交界处,它的手腕和肩膀一起发力,那棵树的根部就开始慢慢变形了,泥土一层一层地裂开拱起来,细根一根根地崩断发出噼啪噼啪的脆响。它把上半身往后仰了一下,双手往上一提,那棵树就斜着从地里被拔了出来,根须裹着大团大团的泥土悬在半空晃了几晃,它随手往旁边一扔,树落在地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跟着震了一下。它站直了身体看着那棵躺倒的树,面部的裂口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咕噜咕噜地发出一种像是喉咙深处滚着什么东西的低沉响动,然后它转过身来面朝李子墨藏身的方向,裂口对准了他。

李子墨从树影里走出来,脚步不急不慢,踏碎了脚下的枯叶和细枝,踩出了一条笔直的路线走向空地中央。青木兽的头部微微偏了一下,裂口边缘的绿色组织加快了翕动的频率,它的两只手从身侧抬到了胸前,十根手指微微张开又攥紧又张开,像是在试探空气的阻力。李子墨在距离它大概十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右手的拇指推动卡盒盖子的滑槽,盒盖朝侧面打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卡片,他伸出食指和中指从第一排卡槽里夹出那张纯白龙纹的白龙灵兽卡片举到眼前,卡面上的白龙图案在真正的月光下面反射出一种跟室内灯光下不太一样的光泽,银灰底色上的龙纹显得更有立体感,龙眼的细节处甚至能看出两颗小小的紫金色光点。他把卡片对准腰间的紫金驱动器,卡面正对驱动器正前方那道纵向的卡槽入口,推动卡片平稳地插入卡槽里面,卡片滑进去的时候驱动器内部响起一声短促的电子音,卡槽边缘的金属夹片自动卡紧了卡片的边沿。他抬起右手,拇指的指腹按在驱动器右侧那个银色的圆形变身按钮上,按钮的表面是略微凸起的圆弧形,上面蚀刻着跟龙纹呼应的细密纹路,他的拇指施加了一点压力把按钮按到底,按钮沉下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驱动器中央的紫金色龙纹随即从暗转亮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他开口喊出了那句已经念过很多遍的口号,每个字的发音都带着胸腔共鸣的震动。银龙覆身,万邪归寂,龙尊白龙,现世。最后那个世字的尾音还没有完全落定,头顶上的夜空就发生了变化,那一片天穹里面原来安安静静悬着的几片云像是被一股从下往上的力量顶开了,云层向四周退散露出中间一片深蓝色的圆洞,圆洞里面先是凝聚出一个亮白色的光点,光点扩大成了一个椭圆的轮廓,轮廓继续拉伸变形长出了龙头、龙颈、龙身、龙尾,最终完整地成了一条机械白龙的虚影,通体莹白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龙鳞的每一片都在缓慢地开合着,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镶着一道细窄的金边,从龙头到龙尾贯穿始终。那条机械白龙悬在几百米高的天穹上俯视着下面的森林和空地,它的眼窝里亮着两团冷白色的光,跟李子墨那双红色眼瞳的颜色截然不同却带着同样程度的专注。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龙啸,那声龙啸不是单一的频率,而是好几层声波重叠在一起的复合音,底层是极低极沉的振动让人的胸口和脚底都能感觉到,中层是金属共振的嗡鸣让周围的所有金属物体都跟着微微震颤,顶层则是一道清亮悠长的啸音穿透云层传向很远很远的远方。方圆几百米内的树冠同时剧烈抖动起来,枯叶像下雨一样从枝头上脱落往下飘,刚被青木兽拔倒的那棵树的断面上残留的细根和泥块也被震得簌簌掉落。

紧接着机械白龙的巨大身躯从空中笔直地俯冲下来,它的速度极快,从高空到地面这段距离仅仅用了不到一眨眼的时间,整条龙化作一道纯白色的流光灌入李子墨站立的位置,光芒从他头顶灌进去从脚底漫出来,几乎在同一时刻他的体表就开始一层一层地叠加铠甲部件。先是胸甲从正面合拢覆盖住整个躯干,胸甲正面嵌着一枚银色的龙形徽记,徽记的边缘有一圈紫金色的描边;接着是肩甲从两侧扣上来紧紧贴合在肩膀曲面上面,肩甲的末端延伸出一小片翘起的护翼,护翼的内侧露出细密的散热槽;臂甲从肩膀开始往手腕方向一节一节包覆下去,每一节接口处的铆钉都自动咬合拧紧,手背上的护甲跟手指上的甲片连成一体;腿甲的安装顺序是从大腿往小腿再往脚踝,每一块甲片的弧度都跟肌肉线条完美贴合,膝盖位置特别加厚了一层弧形保护板;最后是头盔,头盔从后往前扣下来的时候面罩同时落下,面罩跟头盔主体的接合处发出最后一声金属密封的轻响,全身上下的所有装甲组件全部到位。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连一次完整的呼吸都来不及,白光消散之后空地上站着的已经不是刚才那个穿着黑色短袖的青年了,而是一具两米高的白金色铠甲,铠甲表面均匀分布着细密的龙鳞纹理,胸甲正中的龙形徽记散发着柔和稳定的白光,腰间的紫金驱动器的光芒跟胸甲徽记的光相互呼应着,一明一暗交替闪烁了两轮之后就同步稳定下来了。

龙尊铠甲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屈伸了几次,关节处的装甲随动结构响应得非常迅速没有任何卡滞的感觉,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掌心朝上翻了一下确认手指的灵活性跟赤手空拳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多了一层厚实的包裹感。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胸甲正中那个徽记,白光稳定地亮着说明能量供给一切正常,驱动器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械运转声,频率均匀平稳,跟他在实验室里测试的时候测到的最佳参数完全吻合。他抬起头把视线重新投向对面,青木兽在那声龙啸之后就已经退到了空地的另一头,背部抵着几棵还没有倒下的树,它的裂口张开了最大,边缘的绿色组织绷得紧紧的,喉咙里滚出来的咕噜声比刚才急促了很多,声音也变得尖锐了一些,像是它的情绪正在从某种懵懂的安静状态转换成戒备和紧张。它慢慢往前挪了一步,两条粗壮的腿踩在枯叶上发出沉重的嘎吱声,手掌再一次抬到了胸前的位置,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攥紧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指节上的纤维层随着攥拳的动作鼓起一道道纵深的褶皱。

龙尊铠甲主动迈出了第一步,靴底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比正常人的脚步声沉很多,金属靴跟泥土和碎石接触时的撞击声清脆而结实,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他迈着均匀的步幅往青木兽的方向走过去,速度不快不慢,两只手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刻意做出防御的姿态也没有提前摆出攻击的架势。青木兽在他的脚步声中越发不安了,它的双脚在地面上摩擦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身后一棵树,树冠晃了晃掉下来几片叶子,它侧过身绕开那棵树继续往后缩,但空地的范围有限,它退出去七八步就到了空地边缘的灌木丛前面,灌木的枝条戳在它的小腿后面让它停住了。它终于不再退了,两条手臂在胸前猛地交叉了一下然后狠狠往两边甩开,喉咙里面滚出一个浑浊的吼声,那吼声跟刚才的咕噜完全不一样,是一种又粗又哑的咆哮,带着空气被快速挤压出去的嘶嘶尾音。它的身体压低了重心朝前扑过来,右脚用力蹬地借力让速度提高了一截,右手握拳从侧面横扫向龙尊铠甲的头部,那只拳头的体积比成年人的脑袋还大一圈,拳面上的木质纤维因为攥拳的力量而绷得紧紧的,看起来硬得像一块被风干了很多年的老木头。拳风先于拳头到达,一股带着草腥气的强风扑在龙尊铠甲的面罩上,面罩外侧浮起一层薄薄的白色能量膜把风挡开了。

龙尊铠甲抬起左臂迎向那只横扫过来的拳头,臂甲与拳头碰撞的那一瞬间爆出一声巨大的金属闷响,火花从撞击点呈扇形飞溅出去散落在周围的枯叶上面,几片枯叶被火花烫出了焦黑的洞孔开始冒烟。青木兽的拳头砸在臂甲上面之后往回弹了一下,它的手腕被反震力掀得朝后一仰,上半身微微晃了一下才重新找回重心,它那张裂口里面吐出一大股白气,白气中带着些许暗绿色的细小微粒,像是被震伤之后渗出来的组织液雾化了。它没有停顿,左手紧跟着从下方掏过来,五根手指张开直取龙尊铠甲的腹部,指尖的纤维层在运动过程中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龙尊铠甲身体微微侧转避开正面的攻击路线,左手顺势下压按住了青木兽掏过来的那只手腕,右手同时从腰侧送出去一拳打在青木兽的胸口正中,拳面上的银色能量在接触之前就已经凝聚完成,拳力在击中目标的那一瞬间彻底释放了。

十吨的基础拳力在那样短的接触时间内全部作用在青木兽的胸甲上面,那层木质纤维外甲从受力点开始往四周裂开一圈蛛网状的纹路,裂纹延伸到掌宽左右的深度就停了,没有完全打穿,但冲击力已经完完整整地灌进了青木兽的身体内部。青木兽的整个躯干从胸部往后凹了进去,双脚从地面上脱离,身体朝后方飞出去,飞行的过程中它的双臂和双腿都不受控制地在空中胡乱摆动,裂口里面喷出一声又长又尖的嘶叫。它飞了大概二十米左右才落下来,后背先着地砸在地面上擦出一条两米多宽的沟,泥土和碎石被掀起来朝两侧翻卷,它沿着那道沟又滑了一段距离停住了,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裂口张得很大合不拢了,边缘的绿色组织从原来的深绿色变成了带一点灰白的浅绿色。它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两只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又因为胸口的剧痛而弯了回去,身体重新摔回沟里面,砸起一小片尘土。

龙尊铠甲没有等它站起来,他双腿微微弯曲然后发力一蹬,地面被他蹬出了两个浅浅的坑,整个身体借着那股反作用力跃到半空中,跳跃的高度大约在二十米上下,身体在空中拉成一条舒展的直线,右腿屈起来膝盖贴近胸口蓄力,达到最高点之后开始下落,下落的加速度让速度越来越快。他看准了青木兽挣扎的位置,在落下去之前的最后一刻把蓄满力量的右腿猛地伸直,脚尖绷得笔直,腿甲表面的能量纹路在这一瞬间亮起来,二十吨的踢力跟下落的速度势能叠加在一起,汇集在脚底的那个点上直接命中青木兽的肩膀和上半身交界处。那一片区域的木质外甲在拳击的时候就已经受了伤,这一脚下去几乎没遇到多少阻力就贯穿了表层,裂纹在瞬间扩散到整个上半身,外甲碎片像瓦片一样噼里啪啦地剥落下来露出底下暗绿色的内层组织,那些组织暴露在空气里之后迅速变色,从暗绿变成黄褐再变成枯干的黑褐色。青木兽的身体再次飞了出去,这一次飞行的距离比刚才更远,它沿着空地外侧的树林飞了将近四十米才停下来,沿途撞断了三棵粗细不等的树,第一棵被它拦腰截断了上半截飞出去老远,第二棵从根部歪斜着倒下来砸在旁边的灌木丛上,第三棵只被蹭掉了一大块树皮主干还立着但歪了一个大角度。它落在第三棵树旁边的地上抽搐了几下,四肢的关节屈伸屈伸的幅度越来越小,裂口里面漏出的白气也越来越稀薄,最后整个身体都瘫软下来贴在地面上不动了,只是偶尔还有极轻微的一下颤动从指尖传出来。

龙尊铠甲从半空中落回地面,落地的时候双膝微曲缓冲了冲击力,靴底踩碎了脚下几块石头发出咔啦咔啦的碎响,他直起身朝青木兽落地的方向走过去,路上经过了那三棵被撞断的树,断口处的木茬还是鲜白色的,断面湿润,能闻到一股新鲜的木头汁液的气味。他在青木兽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个正在逐渐失去活力的对手,青木兽胸口的颜色从青灰变成了灰白再变成一种枯槁的浅灰,之前那种木质的质感和光泽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风化般的粗糙感,就像一棵死了很多年的枯树在太阳底下晒了整整一个夏天。它的裂口已经合上了,边缘的绿色组织缩回了里面,整个面部变成了一块完整的平滑的灰白色弧面,躯体也从两米多的长度慢慢收缩变小,变矮变窄变薄,收缩的速度先慢后快,最后缩成了一张大约巴掌大小的实体卡片平躺在地上。那张卡片是深绿色的,边框嵌着一圈暗金色的光纹,卡面正中央印着青木兽的缩略图案,图案上的它保持着最初被发现时那种微屈着身体往前走的姿态,四肢的比例跟本体一模一样就是缩小了无数倍,颜色还原得也很精准,连躯干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纤维纹理都画得清清楚楚。卡片边缘的金光闪了两下就稳定下来了,变成了一圈淡淡的光晕围绕着卡面缓缓流转。

龙尊铠甲俯身弯腰,两根铠甲包裹的手指很轻巧地夹起那张卡片举起来,卡片在月光底下反射出一种介于翠绿和墨绿之间的色调。他举着卡片往前走了一步,把卡片对准腰间的紫金驱动器正前方感应区,驱动器的感应器捕捉到卡片释放出来的魔兽能量之后立刻启动封印流程,一道金色的光环从驱动器表面扩散开来把整张卡片包裹住,光环里面涌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细线缠绕着卡片旋转了半圈,然后卡片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被吸进了驱动器内部,驱动器侧面的一个指示灯亮了一下变绿了又变回待机的淡蓝色,说明卡片已经成功收纳到了存储区域里面。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指示灯,确认存储状态正常之后直起身,右臂上的铠甲从肩膀开始一节一节地解除,接着是左臂、躯干、双腿和脚踝,最后是头盔,面罩分开从两侧收回,头部装甲朝后翻开,整套铠甲在几秒钟之内逐层退去恢复成了原来那身黑色短袖的便装。银白色的短发被刚才的运动和汗水搞得有些凌乱,几缕贴在额头上,他用手拨了一下把头发捋到后面去露出完整的额头,红色的眼瞳在夜色里面微微亮了一下就暗下去了,恢复了平时那种沉静的颜色。

他站在原地朝着青木兽消失的那块地面又看了一会儿,那片地面上残留着一小圈能量烧灼过的焦痕,焦痕呈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一米出头,周围的枯叶和杂草都被烤得卷了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木灰和金属余热的特殊气味。他活动了一下刚才打出去的右手,手指一根一根屈伸了一遍,关节和肌肉都没有任何酸胀或者不适的感觉,跟实验记录里记载的能耗数据相吻合,这套铠甲在短时间战斗中的能量消耗确实很低,打完一场之后几乎感觉不到身体有疲劳。他把卡盒从腰带上取下来打开盒盖检查了一下,第一排卡槽里那张白龙灵兽卡的边缘有一点点磨损的痕迹,那是刚才变身之后留下的正常使用损耗,不影响下一次使用,其他卡片都保持完好,中间的技能卡槽和必杀卡槽没有任何动静,说明刚才那场战斗从头到尾只消耗了一张灵兽卡和一张用于封印的审判必杀卡。他把盒盖推回去扣紧,卡盒重新挂回腰间,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踩着刚才来的时候留下的那些脚印一步步穿过林子回到乡道边上。

战神摩托车还停在他离开时的那个位置,车头灯已经自动熄灭了,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哑黑色的暗光,发动机外壳上的银龙徽标跟着月色一起泛出冷冷的银色。他跨上车拧动钥匙点火,发动机又响起了那阵熟悉的低沉轰鸣,在安静的林间路上传出去很远才慢慢消散。他戴好头盔挂上档松了离合,摩托沿着乡道朝国道的方向骑过去,车速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他一边骑着一边在脑子里回想刚才的整个战斗过程,从监控报警到换装备到出门赶路到找到目标到变身到出拳到飞踢到封印,每一个环节的时间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看有没有哪个步骤可以优化或者哪个动作可以更顺畅一些。夜风吹在头盔外壳上发出均匀的风噪,路两旁的农田和树影一根根往后掠过去,路灯的光重新密集起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进了城市的地界了,远处的楼房窗户里面亮着星星点点的灯,跟郊外那片黑沉沉的森林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把车速放得更慢了一些,在家门口的铁栅栏前面停下来按了一下遥控器,栅栏门朝两边滑开让他骑进去,地下室的坡道尽头那盏灯一直亮着,昏黄的暖光从地下室的门口透出来,像一个等着人回来的安静小口子。他熄了火把车停好,摘了头盔挂回墙上,转过身走到工作台前面坐下来,拿起桌上那台能量检测仪的探头重新对准驱动器,屏幕上跳出了一组新的读数,能量储备剩余百分之九十八点七,比预期中的损耗还要低一些。他盯着那组数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笑了一下,然后拉开抽屉把刚才用的那张白龙灵兽卡放回去,又顺手把第二排卡槽里备用的几张同型号卡抽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张都平整完好才重新合上了抽屉。地下室的灯还亮着,工作台上的台灯也还亮着,他坐在那张转椅上面靠住椅背闭了会儿眼睛,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通风管道轻微的嗡嗡声和驱动器内部偶尔传来的自动检测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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