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风口来得迅猛,退潮也只在一夜之间。
共享经济的浪潮席卷全国,陈东升却平静地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眼前的两位HR。
“东哥,你工作能力一直很突出,但薪资也高。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融资卡壳,现金流吃紧,还希望你能多多理解。”
对面坐着的两位HR,话术标准得像背过稿子。
绕来绕去核心只有一句,你工资已经太高,不如那些大学刚毕业的有性价比。
公司已经不需要你了,收拾东西走人。
陈东升没有争辩更没拍桌,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点了点头:“行,赔偿怎么算?”
两位HR明显愣了一下。
一般被裁的人多少都会有些不甘,至少会问一句“为什么是我”。
但陈东升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东哥,你入职已经满了两年半,按N+1补偿,补发三个月工资。财务会尽快打到你卡上。”
“好。”
他接过离职协议,签了字,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却传来HR小声的交谈:
“他就这么淡定?”
“可能早就想走了吧!”
陈东升没回头。
他淡定不是因为早有准备,而是因为他根本没力气去愤怒。
破烂公司,天天给他们画饼,让他们努力。
努力之后工资高了,第一个被开的又是他们这些人。
这傻鸟公司要是还能一直开下去,简直就是上天无眼。
陈东升下楼的时候,打开手机看了一下。
他现在已经28岁,毕业超过五年,存款却还不到二十万。
要是再加上这笔赔偿,勉强凑到二十一二万。
就这样的存款,在魔都这座城市,不说最底层吧。
距离最底层也差不了多少。
反正他要是走出去相亲,那些女孩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有魔都的房子吗?
就这,要说不焦虑都是假的。
陈东升有些郁闷的在路边台阶上坐了一会儿,看着行色匆匆的人群。
一时之间,竟然迷茫又不知方向。
手机震了一下。
到账短信,收到离职补偿金45000元。
卡里余额,22万。
陈东升完全笑不出来,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家时。
脑海当中忽然闪过一行淡淡的字。
【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
【齐家系统激活中】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激活完成。】
他有些疑惑,以为是被开之后的幻想症,甩了甩脑袋发现一直都在。
【齐家规则:每日合法劳动收入,按宿主为伴侣贡献值翻倍到账,伴侣贡献值越高,翻倍倍数越高。】
【当前伴侣贡献值:0分(无绑定家庭伴侣成员)】
【提示:请尽快建立家庭伴侣关系,以激活完整的系统功能。】
陈东升站在原地,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钟。
系统?伴侣贡献值?翻倍?
他又不是没看过网络小说,也知道这东西意味着啥。
关键问题还是,他一个单身汉,扔去相亲市场都要被嫌弃的那种。
去哪绑定一个伴侣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波澜。
反正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他掏出手机,准备打个滴滴回出租屋。
手机却先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显眼包名字,姜月初。
陈东升愣了一下,姜月初是他魔都大学的小学妹。
两人关系一言难尽,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现实差距太大,陈东升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事实上,姜月初对他一直很热心。
每次只要她有时间,就会主动发信息约他,问他有没有空一块吃饭,逛街啥的。
会知道他生病,还会主动跑过来照顾,有时候都给陈东升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而他呢?以前总觉得人家是魔都本地姑娘,家境好、工作好、长得也好。
自己一个外地打工人,凑上去显得高攀。
所以每次她示好,他都客气地往后退一步。
成年人的无奈,大概就在这里吧,明明喜欢,也不敢去靠近。
退着退着,就退了这么些年。
“陈东升,你是不是被开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股子嘴硬心软的味道。
“对啊,我现在就是被裁了,怎么样,听到我被裁你很开心吗?”
“切,你被裁关我什么事,你一个外地来的人,就这么突然被裁,不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吧,要不大小姐我行行好,收留你在我家住上那么一段时间。”
姜月初咬着唇,满脸期待地问,而这等待的时间又特别漫长。
一秒两秒,三秒的过去。
陈东升张了张嘴,本想习惯性地说,
“有,我回出租屋就行”。
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了刚才那个系统提示。
【提示:请尽快建立伴侣关系,以激活完整的系统功能。】
家庭伴侣关系,他要是一个人住出租屋,哪来的伴侣?
鬼使神差地,他说出口的话变成了:
“好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姜月初故作镇定的声音:“想住我家可没那么容易,规矩多着呢,你能遵守吗?”
“应该没问题。”
“那你过来吧,地址我发你微信上。”
挂了电话,陈东升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上姜月初发来的地址。
他忽然觉得,也许那个系统不是幻觉。
他或许真的有机会,从头来过。
不留遗憾的过好自己这一生。
………
挂了电话。
姜月初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卧室方向喊:
“潇潇,快出来帮我大扫除,两个小时之内,我要让这家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闺蜜顾潇潇从卧室走出来,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难以置信。
她们这帮朋友里,论长相,姜月初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论家里乱的程度,她也稳居第一。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乱点才有生活气息,内衣袜子乱扔那是不拘小节。
“月初,你发烧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顾潇潇一脸无语。
“谁发烧了。从今天起我姜月初就要改头换面,做个家里一尘不染的精致女人!”
她穿着条白色运动裤,身形高挑,腰细腿长,一张脸更是长得明艳动人,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我看你是生理期把脑子给烧糊涂了。”顾潇潇压根不信。
别人不了解,她跟姜月初从小一起长大,还能不清楚这人?
典型的外表光鲜亮丽,家里乱得像猪窝。
就看沙发上随手扔着的两条内裤,一白一红,那条红的还直接搭在吃剩的泡面桶上,就这德行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精致女人?
姜月初哼了两声,想反驳却找不到话。闺蜜不肯动,她就自己撸袖子上手。
等会儿陈东升来了,要是看见家里这副样子,不得当场吓跑?
到时候她吹的家里规矩多,哪还有半点可信度?
“潇潇,以前是以前,从今往后我家必须干干净净!”
顾潇潇:“……”
行吧,大小姐犯病,她这当闺蜜的也只能跟着遭殃,认命地拿起了扫把。
姜月初这套房子不小,三室两厅,套内就有一百一十六平,算上公摊快一百四十平。
最金贵的还是地段,步行到魔都外滩不到十分钟,晚饭过后散着步就能到江边。
这样的房子,是普通人打拼一辈子都未必够得到的门槛。
而它不过是姜月初十八岁时,爷爷送她的成人礼。
姜月初在工作上利落勤快,私底下却懒得出奇。
光是把乱扔的衣服、内衣、袜子归位,就已经累得她气喘吁吁,更别说要把全屋打扫得一尘不染。
客厅、厨房、卫生间,到处都是她忙活的身影。
偶尔蹲在地上擦污渍,更多时候是两脚踩着毛巾,滑来滑去地拖地,偷懒又省事。
等到下午四点,陈东升拎着行李箱站在了门外。
门铃刚响了一声,姜月初就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连额头上的细汗都顾不上擦,踩着拖鞋就往门口冲。
陈东升要说不喜欢她,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两人差距太大,一位是魔都大小姐,家族企业做得到处都是。
怎么看都搭不到一块。
就连这次按响门铃,他也是鼓足了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