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拂着幽静的庭院。月光如水,一位身形清逸的青年正在舞剑。
他忽而越过树梢,忽而踏上屋顶,忽而凌空翻转,宛若流星划过夜空,气势如虹。刹那间收住身形,剑锋在月光下闪耀着清冷的寒芒。
青年缓缓收剑入鞘,仰望苍穹之上那轮孤月看着身边的兄弟,长叹一声:“可怜天下百姓,颠沛流离,受战乱之苦。我们势单力薄,只能对酒当歌!可悲可叹!”
庭院中央,一石桌,两石凳,一壶清酒,两个酒杯,几碟小菜,两副碗筷。旁边飒爽英姿青年叫做冷锋,此刻满脸愤懑。
他在石凳上坐下,轻轻提起酒壶,将两个酒杯斟满。一双冷峻的眼眸望向庭院外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奇峰,仿佛能听见山顶瀑布轰然坠落的声音。
目光收回,浩然也收回了剑,坐了下来。他和浩然举杯轻碰,低声道:“浩然兄,这世道终有一天会变的。如今山河破碎,这世界就像那瀑布,轰隆隆地喧嚣着,再难寻一处清雅宁静。今夜月色正好,我们心中愁绪万千,来就借清酒解千愁。我们可以边舞剑边对酒当歌,一醉方休,梦里方回净土。无忧无虑,该有多好。“
一杯又一杯,直到酒壶空空如也。
清风拂过冷锋俊秀的脸庞。眉宇漆黑如墨,棱角分明;鼻梁挺拔,面容虽憔悴却剔透如明珠;唇色红润,睫毛浓密,一双眼睛晶亮如黑玛瑙。
此刻,他们俩独自在这远离红尘的空灵幽谷,唯有幽幽月光相伴。院子里清泉缓缓流淌,朦胧中,午夜梦回那些刻骨铭心的时光。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父亲无奈又气愤的话语犹在耳畔,“这帮朝中趋炎附势的小人,国难当头、民不聊生,竟还想着中饱私囊,囤积居奇。“
“浩然,我儿快快长大,多学本领,保家卫国的重任,就靠你们了。“
每次父亲下朝回来,总要检查他的功课与武功。陪他一同读书练武的,是冷峰——父亲至交之子,住在家隔壁,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
无数次浩然练功想要放弃时,都是冷峰在旁鼓劲。有一次练剑磕破了膝盖,流血不止,师傅只是简单包扎,说了句“没啥大不了“,便让他继续。
血,一滴一滴渗出来,滴在地上。
冷峰卷起裤腿,露出腿上更大的伤疤:“不要怕疼,你看我这条疤,比你大好几倍。暂时疼一会儿,结了疤就好了。“
浩然咬着牙坚持下来,越来越坚强。
手中的剑,随着春去秋来,舞得出神入化。桃花盛开时,剑气纵横,花瓣如雨点般从空中洋洋洒洒,落满一地;秋风起时,落叶如漫天飞雪,零落大地,震撼而凄凉。
父亲一腔报国热血,寄托在浩然身上。冷峰亦是如此被家父寄予厚望。
寒来暑往,小小少年随着光阴流逝,变成了汴京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
而外面的世界,却慢慢变了模样——不再是儿时两人出游时看到的繁华盛世。
醉意朦胧间,那一幕幕往事就像是汴京的湖水荡漾蝴蝶着涟漪,一波又一波浮现在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