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做完三台高危手术,又连夜熬了十锅秘制高汤,苏棠心梗猝死在了后厨。
再睁眼,腥臭的冷风直往喉咙里灌,呛得她肺管子发疼。
“把这毒妇丢下去,下面那群毒蛇早饿透了,刚好拿她塞牙缝。”
“丢下去太便宜她了,老子要亲手捏碎她的骨头,一口一口嚼烂!”
苏棠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万毒蛇窟边缘,脚下碎石扑簌簌滚落,久久听不见回响。
陌生的记忆强行塞进脑海,苏棠头皮发麻。她穿书了,穿成了兽世文里同名同姓的恶毒雌性。
原主简直是个作死小能手,把部落里最强的几个反派兽夫得罪了个彻底——嫌白虎烈渊狂躁,动辄拿毒鞭抽打;嫌毒蛇幽夜体温低,寒季逼他泡冰水;甚至把残疾人鱼当脚踏板,肆意践踏。
现在烂摊子全砸她头上了,这群疯批反派正联手要弄死她!
后颈被一只惨白冰冷的手死死扣着,指尖带着蛇类特有的滑腻感缓缓游走。另一侧,一只粗糙滚烫的大手正铁钳般捏着她的肩胛骨,捏得骨缝直泛酸。
“闭嘴!我能治你们的暗伤!能做全天下最好吃的肉!”
苏棠扯着破音的嗓子吼出声,借着悬空的力道,拼死反手一抠。
指尖精准卡进幽夜锁骨下方三寸——蛇兽人的七寸死穴。
幽夜身形猛地一僵,原本缠在苏棠脚踝上准备发力的冰冷蛇尾,瞬间软了下来。
苏棠借着顶尖中医的认穴本能,指腹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重重碾压下去。
“每到半夜,骨缝里就像有上万只蚂蚁啃咬吧?毒液反噬的滋味,好受吗?”
幽夜扯了扯嘴角,那张常年阴冷的脸陡然僵住。
折磨了他半个月的彻骨寒毒,竟在她指腹揉按的这几秒间,奇迹般褪去大半。一直紧绷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久违的轻松感让他呼吸彻底乱了节拍。
他咬紧牙关,猩红蛇瞳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娇蛮的雌性,阴郁的眸光微动。
旁边的烈渊没看出门道,暴躁地甩了甩那头银白色的凌乱短发,暗金色的竖瞳里布满红血丝。
“幽夜,你发什么癫!闪开,我来撕了她!”
精神暴躁症折磨得他三天水米未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粗壮的小臂青筋暴起,锋利的虎爪直逼苏棠心口,带起一阵劲风。
苏棠趁幽夜卸力,一把推开他,连滚带爬缩到一块大石头后。
余光瞥见地上扔着一块带血的生肉,她手脚并用爬过去,抓起树枝胡乱一串,直接架在快要熄灭的火堆上。
“你找死!”烈渊暴怒,伸手就要去掐她的脖子。
“不想饿死就给我闭嘴坐好!”
苏棠扯着嗓子,吼得比他还大声。
烈渊被这破釜沉舟的一嗓子吼得愣了半秒,伸出去的爪子硬生生悬在半空。
这毒妇,以前看到他都是拿毒鞭抽,今天竟然敢吼他?
就这半秒的空档,苏棠飞快从口袋里摸出穿书带来的那一小包秘制香料。
孜然、辣椒粉、海盐。
生肉在高温炙烤下滋滋冒油,她手腕翻转,将香料均匀抖落在肉面上。
火焰舔舐油脂,霸道的孜然味混杂着辣椒的辛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烈渊喉结狠狠滚了两下。
他那双充血的暗金竖瞳,此刻死死黏在烤肉上,根本挪不开。
太香了。
兽世的雌性只会吃带血的生肉或水煮烂肉,这毒妇往肉上撒了什么东西?!
饥饿感瞬间压倒了杀意,烈渊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呼吸愈发粗重。
苏棠将烤得外焦里嫩、滴着亮油的肉串递过去,挑眉:“吃不吃?”
烈渊一把抢过,烫得龇牙咧嘴,还是狠狠咬了一大口。
焦香的油脂在口腔散开,孜然和辣椒的刺激顺着舌尖直冲脑门。
烈渊瞪大眼睛,瞳孔猛地收缩。
他三两口将一大块烤肉吞下肚,连带着脆骨都嚼碎了咽下去。随着热乎乎的食物落胃,他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狂躁精神力,竟真的平息了一丝。
烈渊死死盯着苏棠,情绪激动之下,脑袋上“砰”地冒出两只毛茸茸的白虎耳朵。
耳朵尖还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
苏棠盯着那两只疯狂抖动的耳朵,后背早被冷汗浸透,面上却强撑着不显,心里疯狂擦汗:总算稳住了一个!
“还要杀我吗?”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哼一声。
烈渊顶着白虎耳朵,脸憋得通红,粗声粗气道:“你……你要是天天给我做这个,我就先不杀你!”
幽夜看着烈渊这副模样,嗤笑出声,苍白的指尖拂过自己的锁骨。
“烈渊,一块烤肉就把你收买了?你这第一勇士的骨头,未免太软了。”
烈渊舔了舔嘴角的油花,暴躁地瞪回去:“你懂个屁!有本事你把鼻子堵上!”
幽夜眼神阴郁,目光滑向苏棠,犹如一条毒蛇在重新评估猎物的价值。
“我只知道,她刚才按的那一下,让我半个月没睡好的觉,补回来了。”
他看苏棠的眼神里杀意褪去,反而多了一丝黏腻的探究。
这废物,似乎变有用了。
眼看杀机暂缓,苏棠紧绷的肩膀刚松了半寸。
周围的空气陡然降了几度,潮湿的水汽开始在半空中弥漫。
不远处,一阵令人牙酸的木轮“吱呀”声慢慢逼近。
苏棠抬眼望去。
一个容颜绝美、披着冰蓝色长发的男人,正推着一辆破烂的木板车,从阴影中缓缓滑出。
沧澜。
那个被原主当做脚踏板肆意践踏的残疾人鱼。
他湛蓝的眼眸里毫无波澜,犹如一潭死水,死死盯着苏棠。
半空中,水汽瞬间凝结成一把锋利的水刃,带着刺骨寒意,直抵苏棠咽喉。
“你们被她骗了。”
沧澜声音喑哑,水刃向前推进半寸。冰冷的刺痛传来,苏棠颈部的表皮被划破,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直接杀了她。”
苏棠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他那条毫无知觉的残废鱼尾,嘴角强行扯出一抹笑:“你的腿,我也能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