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锁链如毒蛇缠绕少女纤细的四肢,刺骨寒意早已渗入骨髓。
地宫中,万年玄冰散发着森森寒气,却不及眼前男人目光万分之一冷冽。
“你永远别想逃。”
何以殇修长的手指抚上她泛红的颈项,慢慢收紧,每一个指节都透着不容反抗的压迫,“就算是死,你的魂魄也归我所有。”
月姮被迫仰头,冰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撞击,在死寂的地宫中回荡。
她身上那袭几乎不能蔽体的纱衣早已被撕裂多处,露出雪白肌肤上斑驳的红痕,像是被狂风摧残过的花瓣。
何以殇眼中闪过一丝痴迷,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鸷取代。
他猛地低头,粗暴地吻上她的唇,不像是在亲吻,倒像是在啃噬猎物,带着要将她彻底吞噬的疯狂。
月姮挣扎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却被他掐着脖子的手限制了一切反抗。
直到血腥味在二人唇齿间弥漫开来——是她的血,也是他的。
何以殇吃痛松开,一抹鲜红从他唇角淌下。他竟低低地笑了,伸手擦去那血迹,眼神却愈发危险。
“还会咬人了?”他再次逼近,手指抚过她苍白的唇瓣,那上面还染着点点猩红。
“本座倒是想看看,你这张小嘴还能做出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何以殇垂首,看见月姮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此刻正深深没入他的胸膛。
那匕首上刻着古老的符纹,是他们初见时,他赠予她的防身之物。
他难以置信地抬眼,对上她含泪却决绝的目光。那双曾盛满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赴死的决然。
“你...”
他才吐出一个字,鲜血就从口中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唇。
月姮的手没有一丝颤抖,反而将匕首又推进几分。
她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眼神,泪水终于滑落,却带着解脱的笑意。
“何以殇,我宁愿死,也不会做你的奴隶……”
话音未落,她猛地抽出匕首,在对方尚未倒地之前,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颈间抹去。
鲜血如红梅般绽放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她软软倒地,冰链随之哗啦作响,像是为她奏响的最后一曲挽歌。
何以殇跪倒在地,手捂着胸口,瞳孔中的光芒正在消散。
然而诡异的是,那致命的伤口处开始凝结冰晶,迅速封住了血流。
不过片刻,那层寒霜碎裂脱落,他胸口的伤已被冰封住不再流血。
何以殇踉跄起身,眼中的白光逐渐恢复成漆黑的瞳孔,却盛满了疯狂的恐慌。
“不!”
他嘶吼着扑到月姮身边,抱起她尚存余温的身体,“谁准你死的?本座不准!”
他摇晃着她,试图用冰系法术封住她颈间的伤口,但那生命之血早已淌尽…
……
寒意刺骨。
那感觉先是钻入四肢百骸,继而冻结血液,最后凝固灵魂。
月姮最后的记忆是何以殇疯狂的嘶吼,以及自己颈间喷涌的温热液体——那是她以自己的意志选择的终结。
死亡应当是一片虚无,是痛苦的终结。
但为何她还能感觉到冰冷坚硬的触感?为何还能听到锁链的声响?
月姮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万年玄冰筑成的魔尊地宫,而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宽至能容纳数人。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的气息,混合着某种陌生的霉味,令人作呕。
她动了动手腕,沉重的镣铐随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与记忆中清脆的冰链不同,这是粗糙钢铁的摩擦,磨破了她纤细的手腕。
她本能地想开口,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纤细的手指摸向脖颈,触到一个冰冷的金属项圈,严丝合缝地锁住了她的喉咙,上面刻着陌生的符文,隐隐发光。
“你醒了。”一个空灵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如同冰水滴落深渊。
月姮警觉地环顾四周。
笼子里还有几个女子,蜷缩在角落,像是被丢弃的破败玩偶。
她们有些长着毛茸茸的耳朵,有些皮肤上带着斑斓的纹路,全都奄奄一息,对她的苏醒毫无反应。她们的眼中没有光,只有麻木的绝望。
“谁在说话?”月姮在心中问道——这是她唯一还能使用的“语言”。
“你可以叫我小玖。”那声音回应道,轻柔却毫无温度,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知道你曾是月族圣女,死于魔尊何以殇手中。但现在,你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月姮沉默着,消化这难以置信的信息。重生?转世?
可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将匕首刺入何以殇胸膛,又是如何决绝地割开自己的喉咙。
那痛楚如此真实,至今仍在灵魂中回荡。
“这不是你熟悉的世界。”
小玖继续道,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这里没有宗门教派,血脉和种族决定了一切。而你,月姮,现在的身份是血族——吸血鬼。”
吸血鬼?
月姮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牙齿,果然触到一对异常尖锐的虎牙,像是野兽的獠牙。
她抬起被镣铐束缚的双手,发现皮肤比以往更加苍白,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吸血鬼在此世分散而居,且被大多种族所憎恶。”
小玖解释道,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你现在的身体原主是个在森林中袭击落单旅人的吸血鬼,最终被赏金猎人捕获,卖到了这里——一个哥布林经营的奴隶牢笼。”
月姮艰难地消化着这些陌生词汇:哥布林、赏金猎人、奴隶牢笼…...这一切与她所熟知的世界截然不同,却同样残酷。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在心中问道,试图从那空灵的声音中捕捉一丝情绪。
“因为你必须知道。”小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三天内,你必须被买主选中。否则,你将被批发到斗兽场,那里的女性囚徒会被投入笼中,成为巨兽的饵食——那将比死亡更悲惨。”
月姮的心沉了下去。
她才刚刚从一个牢笼中死去,难道又要踏入另一个吗?
不,她断不会接受,她那颗不甘的心在质问着。
“为什么是我?你到底是谁?”
没有回应。
小玖如同悄无声息地出现时那般,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留下月姮独自面对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
月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多年宗族训练和与何以殇周旋的经历让她习惯了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死亡没有带走她,那就意味着她还有未完成的使命。
她观察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个发光的符文图案,似乎是一种标识。
其他女子手腕上也有类似的标记,但形状和颜色各不相同。
她试图靠近离她最近的一个猫耳女子,用眼神传递友好,但对方只是恐惧地向后缩去,喉咙里发出害怕的呜咽,像是受惊的小兽。
其他几个女子也都避开她的目光,仿佛她是某种可怕的怪物。
月姮想起小玖的话——这个身体的原主是血族,可能曾因嗜血本能而攻击过同伴。看来她不仅被囚禁,还被孤立了。
就在这时,牢笼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刺耳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醒目。
一个矮小丑陋的生物蹒跚着走进来,它皮肤呈暗绿色,布满疣粒,耳朵尖长,鼻子硕大——想必就是小玖提到的哥布林。
他手里端着一个破旧木桶,随意地将里面糊状的食物倒进笼子前的沟槽里——那沟槽看起来就像是给牲畜喂食的食槽,散发着馊臭的气味。
一个饿极的兽人女子踉跄着扑向沟槽,用手捞起食物塞进口中,像是濒死的野兽。
哥布林咯咯笑着,抬起肮脏的靴子狠狠踹在她腰侧。
女子痛呼一声,蜷缩在地上颤抖,却不敢反抗,只是默默地承受着羞辱。
哥布林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留下满室的绝望。
牢笼再次陷入昏暗,只有几缕夕阳从栅栏缝隙中透入,为月姮苍白的皮肤染上一丝血色,像是最后的告别。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符文,又摸了摸颈间的项圈。
死亡并非终结,而是另一场囚禁的开始。但这一次,她不会等待命运——或任何人的——裁决。
夜幕降临,牢笼中的温度逐渐降低。
月姮靠在冰冷的铁栏上,感受着陌生的饥饿感在体内涌动——那不是对普通食物的渴望,而是对血液的原始冲动,如同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闭上眼睛,回想起何以殇那双疯狂的眼眸,以及自己毫不犹豫将匕首刺入他胸膛的瞬间。
那一刻,她是自由的,即使是以生命为代价。
而这一次,她一定会真正的获得自由。
哪怕要踏着鲜血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