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无法被杀死”
“人永远无法与鬼对抗”
“每只鬼都拥有自己的杀人规律”
傍晚时分,天色渐沉,老旧小区的楼道里早早染上了昏暗的暮色,晚风穿过楼道窗户,带着一丝凉飕飕的潮气。十八岁的夏末拎着刚买的新鲜蔬菜,慢悠悠走回自己独居的小屋。
他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从小到大独自生活,做饭、打理家务这类琐事早已熟能生巧,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烟火日常。
可刚走到自家防盗门门口,他就瞥见地面躺着一张皱巴巴的白纸,孤零零地落在门槛正中央,格外碍眼。
“谁这么没公德心,垃圾随手乱扔?”
夏末低声嘟囔了一句,弯腰将那张纸捡了起来。纸张粗糙冰凉,还带着傍晚晚风的寒意,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行字,笔迹稚嫩又诡异,像是孩童随手涂鸦,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压抑。
他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666谁家小孩魔了,隔着坑你爷爷我呢
夏末平日里闲暇时,也总爱翻一些灵异网文消遣,对各种鬼怪传说、灵异设定早已耳熟能详。但他活了十八年,始终只当这些是杜撰的故事,从小到大从未见过任何超自然现象,心里从来就不信世上真的有鬼。
看着纸上幼稚潦草的字迹,他只觉得可笑,全然没放在心上,随手将纸张揉了揉,揣进了裤兜,打算回头出门时再随手丢掉。
推开老旧的房门,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夏末换好鞋,将食材放进厨房,系上围裙,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晚餐。洗菜、切菜、翻炒,动作熟练又利落。
独居多年的日子,早已让他练就了一身照顾自己的本事。
整整一个小时的忙碌过后,香喷喷的三菜一汤稳稳摆上了餐桌。热气袅袅升腾,饭菜的香气填满了冷清的小屋,驱散了傍晚的微凉。
夏末拉过椅子坐下,看着眼前热腾腾的饭菜,轻声开口:“我开动了。”
话音刚落,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所有的平静。
“夏先生,您好,有您的外卖。”
门外传来一道平平无奇的外卖员声音,语气看似正常,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急促。
夏末的动作瞬间僵住,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疑惑。
他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在这座城市里没有熟识的朋友,更没有恋人,平日里从不点外卖,也根本没有人会记得他的住址,更别提特意给他点外卖了。
“奇怪,谁会给我点外卖?”
满心疑惑的夏末应声走向门口:“来了来了。”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团浓重的黑色阴影。
那画面虚无又阴冷,没有具体轮廓,却带来刺骨的寒意,狠狠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头皮瞬间发麻,浑身汗毛骤然直立。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几分:“夏先生,麻烦快一点,我还有好多外卖要送,赶时间。”
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催促话语,语调平淡寻常,可落在夏末耳中,却像是浸在冰水里一般,带着刺骨的阴冷与诡异。
常年看灵异故事的直觉,让他瞬间警觉起来,心底的警钟疯狂作响。
他硬生生停下了开门的动作,隔着一道厚重的防盗门,试探着开口询问:“请问是谁给我点的外卖?我这边没人会给我点餐,而且几乎没人知道我家的地址。”
门外的外卖员没有丝毫停顿,语气愈发急躁,带着浓浓的不耐烦:“我哪里知道!大概率是你朋友或者女朋友给你点的惊喜吧?赶紧开门!”
听到这话,夏末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哪里来的女朋友?
这份突如其来的外卖,从头到尾都透着彻头彻尾的诡异。
脑海中那团黑色阴影带来的恐惧愈发浓烈,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强烈的危机感死死笼罩着他。
他绝对不能开门。
抱着试探的心态,夏末继续拖延时间,轻声追问:“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朋友会给我点外卖,你那边订单上没有备注下单人信息吗?”
“我怎么知道!订单上就只写了你的地址和姓氏!”
外卖员的声音彻底变得暴躁起来,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夏先生你快点开门!别耽误我送餐!我还有一堆单子要跑!”
急促的敲门声砰砰作响,力道越来越重,狠狠砸在老旧的门板上,震得门框微微发颤。
夏末的心沉到了谷底,越发确定不对劲。
正常人送外卖,即便遇到顾客迟迟不开门,最多只是简单催促,绝不会如此急躁癫狂。门外这人的状态,根本不像是着急送餐,反倒像是在极度恐惧、被什么东西疯狂追赶,急于完成手中的事情逃离此处!
“你冷静一点!”夏末绷紧神经,对着门口沉声说道,“你情绪太不对劲了,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这句话仿佛彻底刺激到了门外的人。
“开门!快开门!赶紧开门!”
接连不断的嘶吼声隔着门板炸开,音量陡然拔高,尖锐又刺耳,疯狂的敲门声如同狂风暴雨,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将单薄的防盗门直接拆碎。
夏末脸色发白,立刻快步上前,用身体死死顶住门板,心脏狂跳不止。
“我不会开门的!你状态太反常了,赶紧走!”
就在他死死抵住大门、神经紧绷到极致的瞬间,急促的敲门声骤然戛然而止。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可怕。
可这份死寂仅仅持续了一秒,一阵细微又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从门锁钥匙孔处传来。
“咔哒——”
像是有人正拿着钥匙,试图插入锁孔,转动开门。
夏末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不可能!
这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钥匙只有他自己有,外卖员绝对不可能拥有他家的钥匙!
对方是在撬锁!
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夏末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搬重物堵门,可屋内都是桌椅小件家具,厚重的柜子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这栋老楼的房门简陋至极,没有防盗链,没有额外锁扣,一旦被对方撬开,屋内的他将毫无阻拦。
生死危机迫在眉睫。
来不及多想,夏末猛地转身,大步冲向厨房,一把攥住了冰冷的菜刀手柄。
金属刀柄的凉意传来,稍稍稳住了他慌乱的心神。他紧紧攥着菜刀,指节泛白,呼吸急促却愈发沉稳。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主动防备。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防盗门,双手紧握菜刀,全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只要对方撬开房门、推门而入的瞬间,他就会立刻出手,抢占先机,拼尽全力守住自己唯一的生机。
锁孔的转动声,还在断断续续的响起,阴冷的气息,顺着门缝,一点点钻进温暖的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