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南北大道槟城段‘大山脚出口’。
白色宝马车驶出出口匝道时,一直熟睡的陈佳雯醒了。
“嗯……”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前方的路灯一闪一闪的,两旁的橡胶树林忽隐忽现,“到哪里了?”
钟伟豪连续开了三个多小时车,不得不嚼槟榔提神。
“大山脚,快到家了,你再睡会吧。”
天边的残月,突然钻进乌云里,闪烁的两排路灯,‘咻——’地灭了。
陈佳雯正准备重新闭眼休息,余光扫到前方路面有什么东西。
“咦!”
漆黑的路面上,只有车大灯照亮,而前方路中间,分明有一个黑影蹲着。
“那是什么?”
隔着几十米,车灯照过去,可以看到那是个立体的人形黑影,但那不是人……灯光可以透过去。
细看一下,钟伟豪汗毛倒竖。
“伟豪!”
“嗯……啊……没事没事!”
眼看越来越近,黑影一动不动,钟伟豪赶紧踩刹车。
离十米左右,车停下来。
“是有个人吧!”钟伟豪切换一下灯光,黑暗中那一瞬间,黑影变成淡淡的幽蓝。
陈佳雯的困意一下消失,她盯着黑影,越看越不对劲。
看姿势,黑影像是半跪着,背对着车头,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头低着一动不动。
一个感觉很熟悉的姿势,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这时段,没有一辆车经过……
她推推老公,颤声道:“别……别停下来,绕过去!”
“掉头……掉头,下个出口……出口再回家。”
钟伟豪咽咽口水,打开双闪倒车二十多米,生怕刮到黑影。
掉头过来,大灯扫过路肩上方的路牌。
“槟城华人义山”六个荧光字一闪而过,旁边就是历史悠久的华人公墓。
“啊——”一声女人的惊叫从车里传出来,在两边山谷间回荡。
车没开出去几米,“嘎——”一下刹停。
“嗡嗡嗡……”,对面驶来一辆小桥车,车速很快,一会儿就飞驰而来。
“喂,救命!”
钟伟豪打开车窗,朝那辆车大喊,可那车没停下来,“唰——”地过去后很快就不见踪影。
“钟~伟~豪!”
“诶!啊!”
飘渺又清晰的声音穿进来,听到叫自己的名字,钟伟豪下意识应了一下。
然后……钟伟豪熄了火,拉起手刹。
“伟豪……伟豪,你干嘛!诶……不要出去!”
陈佳雯没听到那一声叫唤,只听到老公神经质般的哼叫。
眼看钟伟豪突然打开车门往外走,陈佳雯看到极其恐怖的一幕。
车前,是四个半蹲的黑影,老公身子疆硬,双眼发直,绕到车头往黑影中间走去……
“伟豪,回来……那是鬼魂!”车内漆黑,她咬咬牙,推开车门跟了下去。
“嗒——”,车灯灭了。
夜风很热,带着橡胶树叶腐烂的气味,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新换的IPHONE4,知道有手电筒功能,却没用过。
“嗯嗯嗯嗯嗯嗯……”,鼻子传出骇极的鼻音,牙齿不断磕打。
手忙脚乱找到那个电筒图案,按下去“唰——”的亮了,举起来一看……
“啊……哈……哈!”
她看到一张惨白的脸,惊叫两声后直接倒地,吓死过去。
而前方,钟伟豪一拖一拖地穿过黑影中间,来到四个黑影中间站定。
“起轿——”
这一声传到他耳中,钟伟豪嘴巴微动几下,答了一声:“……我到了……”
黑影的“手”同时抬起,抓住压在肩膀上‘轿杠’,一起站立起来。
这顶轿子,转个方向,朝义山方向走去……
“唰——”,路灯这时全亮了。
南面二百米之外,“沙沙沙……”,橡胶树下的灌木丛中,一个人站了起来。
林宴,他观看了这个‘鬼抬轿’全程,从夜视望远镜里看去,往义山方向走的,只有钟伟豪一个人。
移开望远镜裸眼看去,路灯下,还是一顶黑蒙蒙的轿子往马路对面移动过去。
一直到轿子消失在远处,林宴才往路面走去,他紧握着一把五帝铜钱剑,左手打着小电筒,来到陈佳雯身边。
切一下她的颈动脉,伸双指探鼻息,又掰开眼皮看看。
“脉搏有力,呼吸平稳,瞳孔对光反射正常!”
林宴起身,掏出那台诺基亚3310,拨通了‘999’。
“我要报案,南北大道大山脚出口往东三公里左右,一名女性昏迷在路边,疑似遭遇袭击。车牌号……”
他转到车前看一眼车牌号,“PJD3725,快来吧。”
此时的林宴,心里也有点发毛,他不是方士法师,也不是博莫杜坤,就是一个普通法医。
法医,真的遇上灵异事件,被吓尿应该也可以被原谅的吧。
要说家学渊源,也就看过老爹留下的几本书和笔记,从小到大有几次奇怪经历,仅此而已。
五帝铜钱剑,也是老爹留下来的,还没有用过,毕竟他自己也不怎么相信灵异。
“来都来了,为了通过ICC的实案考核,拼了!”
他右手举剑护住心口,左手拿着电筒,穿过马路往轿子消失的橡胶林伸出走去。
“窸窸窣窣……”,野草很密,他按照大致方向往山上走。
自己只是法医,不是刑警,不懂痕迹学那些,所以他没有留意地下可能留有的痕迹。
就是老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从车边开始一直追着钻进鼻孔。
这多半是“凶手”使用的药物,五天前解剖那具男尸,他也发现过可能被使用过某种药物。
但就是检测不出来,结论只能是“体位性窒息”。
“可轿子,鬼抬轿,我也看到了……”
林宴不敢想下去,大热天的他直感到一阵寒意,全身鸡皮疙瘩炸起。
穿进密林后,上行三百米左右,来到一条小路,这是上义山的土路。
平日里上山祭祀,入土的,都从这条路走。
“嘎嘎嘎……”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一路都有怪鸟的叫声,林宴把剑攥得更紧了。
半个小时后,来到义山的牌坊下,前方就是一百多年来,埋了无数华人的集体公墓。
目光向四周扫去,大大小小的坟包……突然,他发现右前方不远处有火光,赶紧猫下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