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在时代的洪流中逐渐没落,秩序崩塌,滋生出无数混乱且致命的异常磁场。多维度的空间壁垒破碎,致使高、中、低各个等级的诡灵在世间到处流窜,肆意狩猎。
然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万物相生相克乃是亘古不变的铁律,既有令人闻风丧胆的诡灵存在,自然也有能猎杀诡灵的狩诡人。作为一个生存在这个时代的高危职业,要时刻绷紧神经,毕竟在这个即将秩序崩塌的现实世界,强大的力量往往伴随着同等的代价。驾驭磁场虽然能让他感知并撕碎那些无形的诡灵,但也让他时刻处于一种被“窥视”的紧绷状态。她不仅要防备那些在阴影中窥伺的诡物,更要提防同类,在这个资源匮乏的世道,每一个狩诡人都是行走的高价值猎物因为任务完成的越多,得到的诡器就越多,而诡器的作用不同价值也无法估量。
就在此时刚结束一场任务的凌秋被诡灵空间投放在了一条昏暗的窄巷内,这次的诡灵有点难搞,在空间内滞留了约莫20多个小时,头发凌乱,饿得前胸贴后背,手臂一条细长伤口还在冒血,好在就近有24小时营业的药店,进去买了瓶双氧水就出来了,这种情况多到见怪不怪,营业员只是漫不经心地抬头瞟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显狼狈的衣着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熟练地从货架上取出一瓶双氧水递了过来。凌秋单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随即头也不回地一脚跨出了药店大门。连瓶盖都懒得拧,直接用牙咬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双氧水,然后猛地喷在手臂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嘶——!!!”
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皮肉,她整个人猛地一缩,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皱成一团。手死死攥着药瓶,另一只手撑着墙才没直接跪下去,脚却不受控制地狠狠跺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实在忍不住了爆了一句粗口“擦,真他娘的疼”。
白沫在伤口上疯狂翻涌,滋滋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神经。她咧着嘴,口水混着冷汗从下巴滴落,喉咙里挤出压抑的低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可即便如此,动作也没有停下。一遍,又一遍。
直到伤口泛白、麻木,直到痛感从尖锐转为迟钝的灼烧——她才靠着墙滑坐下来,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冷得像冰。
这世道,疼,才是活着的证明。
肚子适时的传来咕噜声,凌秋站起来烦躁的用力按压左手小臂上几厘米细长的伤口,疼的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消毒好不流血的伤口又汩汩冒出鲜红的血来染湿了袖子,无所谓心里腹诽这狗东西还挺难缠临死了还让它划了一道,好在这玩意没毒不然就麻烦了,“tui~”烦躁地往青石地板啐了一口唾沫。
凌晨市区的街道行人稀少,远处零星几个醉汉听着声音往这边瞥了一眼,凌秋全身黑色宽松穿着利落的中性短发雌雄难辨,那些人并未多做停留就走远了,刚经历了一次任务的凌秋略显疲惫,在公寓旁边的便利店内买了泡面和水就往家走。
她走到楼道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老旧的声控灯坏了许久,整条走廊浸泡在一种黏稠的灰暗中,只有尽头那扇积满油污的气窗透进几缕惨白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墙皮脱落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隔壁飘来的劣质油烟气,安静得能听见电流在坏灯管里细微的嘶嘶声。
凌秋的右眼无声地转动,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幽蓝。那层经过特殊改造的高科技芯片悄然启动,视网膜上瞬间覆盖上一层淡青色的数据网,对楼道及门口进行了精密的扫描。作为“狩诡人”,谨慎早已刻入骨髓,毕竟这一行稍有不慎,小命就得丢去和阎王爷喝茶。
每次出门前,她都会习惯在门外撒上一层特制的晶粉。这种粉末无色无味,肉眼凡胎根本无法察觉,唯有通过她右眼的芯片扫描,才能捕捉到那一层附着在地板上微不可见的荧荧微光。
此刻,在芯片的视野里,原本平整的晶粉层呈现出一种静谧的幽蓝色。
凌秋的目光在门缝处停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数据流光。她用鞋尖轻轻在地面上蹭了蹭,动作随意得像是为了蹭掉鞋底的灰尘。
视野中,晶粉的排列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一毫的扰动。
短短几秒,确认完毕。一切安全,没有不速之客。
她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那种如影随形的警惕感稍稍褪去,随即伸手插入裤兜掏出钥匙,钥匙插入锁孔里,咔哒一声,门开了。回屋后,她懒得烧水,直接拧开刚买的矿泉水泡起了方便面。趁着泡面的空档,随手抄起毛巾进了浴室,热水器没有开,直接用凉水冲了个凉水澡。这女人简直强壮得像头牛,真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怎么折腾都无所谓。洗好澡套着大背心和大裤衩就出来了,发梢还往下滴着水珠,随便擦擦几下,就把毛巾甩一边了,挑起刚泡好的面,三下五除二就大口吸溜了起来,这面....很梗啾...那当然了,谁家好人用冷水泡面,哈哈哈。一碗下肚抹了一下嘴,直接仰面躺在不咋松软的床上,10秒后传出轻微的鼾声,呼吸均匀。
翌日,凌秋一觉睡到晚上8点,揉了揉迷蒙的双眼,肚子适时的传来咕噜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好饿啊”起床刷牙一气呵成去楼下量大管饱的快餐店胡吃海塞了一番,终于安抚好了自己闹饥荒的肚皮。背着手悠然自得的往家走俨然一副市长二大爷的做派。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昏暗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墙皮味和下水道反涌的腥气。不过住久了也都习惯了。心里腹诽着再住一段时间又该换地了。下次得换个好点的房子,这破环境狗都嫌.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里转着钥匙,正准备上楼。就在这时,楼梯拐角处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住在301的王芳下来了。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合眼了。看到凌秋,王芳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贴在墙根上,仿佛看到了什么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她斜睨着凌秋,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响,随即“呸”了一声。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凌秋愣了一下,刚想开口问句“王姐你没事吧”,王芳却像是受惊的野猫一样,捂着耳朵尖叫着冲下了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神经病啊……”凌秋摸了摸鼻子,有些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