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十一世一个诡异的预言,竟然在100年后还真的精准地应验了。事情得从100年前说起。
1694年冬天的一个夜晚,风雪拍打着瑞典王宫的窗棂,烛火在墙角微微晃动。查理十一世还坐在书案后,手压在那份文件上。
他忽然站起来,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他眉头拧紧,嘴里低声说:“头重得像灌了铅。”
门外侍从听见动静,探了半个身子进来问:“陛下?可是要传人?”
“不必。”他说完又停住,“等等。去叫博姆加尔唐大夫,立刻来见朕。再让布拉埃伯爵一同入宫。”
侍从应声退下。查理十一世坐回椅子,盯着桌面,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进屋时衣着整齐,博姆加尔唐大夫的袖口扣错了眼,左手仍缩在衣中;布拉埃伯爵的单片眼镜没戴正,右手正往脸上抹水。
“臣奉召而来。”大夫说道,便低头行礼。
“臣亦在此候命。”伯爵跟着鞠躬说。
查理十一世问了一句:“你们睡了吗?”
大夫答道:“正欲就寝。”
“那现在也别想睡了。”国王站起身对他们是,“朕今夜心神不宁,头沉如坠石。你既是御医,便看看是何缘故。”
博姆加尔唐大夫走近几步,掏出药瓶晃了晃说:“陛下近日可有失眠?或饮食减损?”
“没有。”
“是否常觉耳鸣?视物模糊?”
“没有。”
大夫点头,咬住下唇说:“或许是气血上涌所致。老臣建议陛下少饮烈酒,多卧床静养。”
查理十一世冷笑一声:“朕没喝酒,也没操劳。朕只是……觉得不对劲。”
布拉埃伯爵这时开口道:“莫非是因先王后忌辰将至,陛下心中有所触动?”
话音刚落,国王猛然转身,一掌拍在窗台上。
“住口!”他说道,“朕的心事,轮不到你来猜。”
伯爵立刻闭嘴,退后半步,头垂下去。
大夫站在原地,右手微微抬起,似要说什么,终究没出声。
查理十一世喘了口气,转回头去看窗外。湖面黑沉沉的,风一阵一阵拍打着宫墙。就在这时,东北方突然亮了起来。
是一片昏黄的光,从议会开会大厅的方向透出来,映在雪地上,泛着淡淡的橙色。窗户全亮着,能看见里面的轮廓,像是有人走动,又像只是光影晃动。
可没人该在那里。
那个厅平时只有枢密院开会才启用,夜里从不点灯。守卫也不会擅自进入。更没人报告过火情或集会。
“那是……”大夫凑到窗边是,“会议厅?”
“亮着。”伯爵也走过来说道,“这时候,谁会在那儿?”
查理十一世盯着那光,然后转身走向门口说道:“朕亲自去看看。”
“陛下!”伯爵急忙跟上说道,“夜寒露重,又有异象不明,不如派侍卫先行查探,您在宫中暂候。”
“不必。”国王已经走到门边是道,伸手拿起靠在墙角的粗蜡烛点燃。“朕还没老到连几步路都走不得。”
大夫默默地取了另一支蜡烛点上。
伯爵迟疑片刻,也点了蜡烛。
门开了。一名未具名的侍从低头开门。四人出了办公室,步入长廊。
石道冰冷,脚踩上去有回音。三人持烛前行,火光在墙上投出长长的影子,摇晃不定。寒气从地底渗上来,吹得烛焰左右摆动,大夫用袖子挡了一下,火苗才稳住。
前方会议厅灯火通明,窗户透出清晰的光晕,可门前空无一人,门缝紧闭。
查理十一世走在最前,步伐没停。他目光直视前方,下巴绷紧,手里的蜡烛举得很高。
博姆加尔唐大夫紧随其后,视线不断扫过两侧墙壁和头顶横梁。
布拉埃伯爵落在最后,数次张嘴,似要提醒什么,最终又闭上。他想起刚才那句“王后忌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走过一条拱形回廊,两侧壁灯早已熄灭,唯有他们的烛光照亮脚下青石。雪从檐角垂下,一根根挂着冰棱,反射出微弱的光。远处钟楼的指针指向一点零七分,没有钟声。
离会议厅还有二十步时,国王忽然停下。
大夫险些撞上他后背,硬生生收住脚。伯爵也猛地站定,呼吸一顿。
查理十一世抬起手,示意身后两人别动。
前方,会议厅的大门依旧紧闭。门环是青铜铸的狮子头,嘴里衔着圆环,此刻静静垂着,没有被人碰过的痕迹。可门缝里漏出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些。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到站在门前五步远的地方,他举起蜡烛,照向门板。木门厚重,漆面斑驳,左下角有一道旧划痕,是他去年巡视时亲手刻下的记号。
他盯着那道痕,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推门,门没开。他用力再推一次,门还是纹丝不动。
“锁了?”大夫低声问。
“像是从里面反扣的。”伯爵凑近看了看门缝说,“可里面不该有人。”
查理十一世放下手,站在原地。烛光照着他半边脸,另一半隐在黑暗里。
他忽然问:“你们闻到了吗?”
“什么?”大夫问。
“味道。”国王低声说,“有点像……烧纸。”
大夫吸了口气。确实有一点,是一种干涩的焦味,像是什么东西被慢慢烤干了。
他正要开口,忽然注意到国王的鞋底。
那里沾着一点红砂,很细,颜色偏暗,像是土,又不像普通的泥。
国王刚才一直待在办公室,没来过这儿。那这红砂……是从哪儿来的?
他没声张,只把蜡烛往下压了压,多看了一眼。
查理十一世已经转身了,重新举起蜡烛,目光扫过两人,然后往回走。
“回办公室。”他说。
两人不敢问,连忙跟上。
三人沿原路返回,脚步比来时更快。烛光在石道上跳跃,影子拉长又缩短。会议厅的灯光依然亮着,静静地立在东北角,像一座无人居住却灯火通明的空殿。
他们走过拱廊,拐过转角,即将进入主殿通道时,博姆加尔唐大夫忽然停下。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光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