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都的夜,大雨倾盆。两排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淡光,被雨丝切得支离破碎。
突然,空旷的道路上一道流星划过,放大来看,这道“流星”竟然是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正骑着一辆漆黑的摩托车疾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只知道往前开,雨幕在两侧退去。
加速,手指一转握把,动力便喷涌而出,车身带着轰鸣,撕开空气,把一切风景都甩在身后,他的视线里掺杂着无数飞奔的流星,速度表指针不断攀升。
风墙密实地堵在胸口,雨打在脸上针扎似的疼,眼睛愈发模糊,湿滑路面让他难以把控摩托。
他只能停下车。
他把摩托停到路边,倚着栏杆,雨滴从眼角滑到脸颊。
天太黑,看不出他的表情。
他掏出一包浸湿的烟,习惯性地叼上一根。
黑暗中浮起一对猩红的光芒。
一闪一灭,缓缓地从远处靠近。
那对红光,还有那种闪动频率,他太熟悉了。
不是普通灯光,是机甲的传感器!
直到停到他的面前,才从黑暗中真正显现出全貌。
他认出了那台机甲。帝国现役最危险的战斗机甲之一,“暴君”。
紫黑色的装甲,胸口一团红色的能量核心缓缓运转,外形如武士般的钢铁身躯。
背部推进器声浪停了,幽蓝的光从背部消失,关节转动的“咔哒”声冒了出来。
正值雷雨交加,雨更加密,雷声轰鸣。
“暴君”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音,然后停在他面前,猩红传感器锁定他,机甲里传出冰冷的声音:“确认目标,李书言。”
“暴君”踏前一步,地面震动。
李书言仰着头,他只能看到机甲核心所散发的光芒。
紫黑色的暴君迈起脚,向他踩去。
他猛地惊醒,头痛欲裂,胸口闷得像被什么东西碾过,肋骨隐隐作痛。
“李书言,李书言,李书言!”
他心想:自己是被救了吗?
“再不起床就要迟了,今天有早八!”
这声音……
李书言僵住了。他缓慢地转过头。
一张圆脸凑在他床边,眉头皱着,嘴巴还在动,还在说什么“早八”“就知道睡”之类的。
厚实的嘴唇一咧,整张脸就像一颗被捏出开心表情的汤圆。
看着这个小胖子,李书言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心里已经掀起巨大的波澜,心想:高泰,他怎么和高泰长得好像。
又这么年轻。
早八……自己难道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驾驶员学院?
他看着这个小胖子,他前世的记忆里高泰最后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满脸是血,趴在地上,还在喊:“跑啊,李书言!”
然后看着眼前活生生的高泰,喉咙发紧,手在抖。
他不清楚这是不是梦,下床急忙把双手搭在高泰的肩膀上,摇着他的肩膀,问道:“现在是哪一年,这是哪个学校?”
高泰一把推开李书言,吐槽道:“你干嘛,疯了?”
边穿衣服边说:“李书言你是真睡傻了,西陆历923年!澳院!”
“我是怕自己还在做梦。”
高泰笑着说:“那我扇你一巴掌,看看你是不是还在做梦!”
李书言赶紧岔开话题:“走吧,再不走迟到了!”
高泰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走,今天可是李凌那个母老虎的课!”
去教室的路上,他想:前世到底是谁派出的那台机甲,又是谁泄的密?
看着高泰活蹦乱跳的背影,他攥紧了手。
我不能让你再死,这一世,跟着我的人一个也不能死!
“当初机甲的发明为帝国带来了战争的胜利,使得在我们在军事实力上碾压其他国家,这才有我们今天的繁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