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日过去,这支小队也终于是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并且是有关于“禁区”的任务。
这天天色还灰蒙蒙的时候,天上飘飘洒洒的落着绒花般的雪花,柔弱的雪片无声的为大地染上新色,亦将悄然的剥去这片大地的温度,随之而来的是呼啸的寒风,裹挟雪晶的狂风掠过尚未化解的冰河万里,当它拍打在人们的面颊上,当它融化在人们的容颜上,冰冷透入心扉,严寒清人耳目。那是新春前的最后一场雪,亦是狂风暴雪的前奏。
清冷的街道无人行过,萧索的气氛撩拨起生硬的尘粒,低头嗅去,新白遍地,将飞舞的尘灰的缓缓的压入长眠,一切又在轻柔的雪下归为平静。
清脆的嘎吱声自行过的脚步与雪的缝隙中响起,扬起的青丝包裹着被冻红的耳垂自空中划过,新雪并无寒意,寒风才是。
“呼~”一口温暖的白雾悄然腾起。
“莫墨姐,我来了。”被寒冷封印的苏清依缩着身子甜甜的笑着,与平时的她相比少了些许活力却平添了几分脆弱的可爱。
鼻尖被冻的的泛红的莫墨像往常一样对着她点点头,但脸上却全然没有平日会有的笑意,现在有的只是被风吹的有些僵硬的严肃的面孔罢了,苏清依并不感到意外,第一次任务......她靠着莫墨身边坐了下来,莫墨依旧沉默着。
“哼。”雷厉风行的福永征树大步的走了过来,然后像往常一样的摆着个臭脸看着两人,“敢拖后腿就把你们送去喂异种。”队长的命令是不容拒绝的,除非你想接受接受联邦的清算,恰好这次的任务是由他来担任队长,这次是....第二法则。
苏清依被他的话吓到了,脸色好像在寒风下显得更白了一些,她不敢说话,只是蜷缩在莫墨的身边,她真的很怕拖他们的后退,她真的很怕害的别人去死,她真的....“很怕...”
福永征树没有心情去管她们怎样,他需要绞尽脑汁的去思考怎么活下来....让大多数人....毡帽下被疤痕包裹的凶恶目光远远的投向极东的远方,不觉间眼中渐渐的泛起了杀气,那是荒野上独行的狼才会露出的残酷目光,舍弃一切的目光。
“呼~”
一团温暖的裹挟着水汽的白雾扑在苏清依的脸上,沉默的莫墨静静的看着她,苏清依则默默的将自己的视线从那双古井无波的坚定的眸子前移开,这时却在耳畔传来了莫墨那平静的声音:“我会尽力的。”她的声音永远是那么的平淡,仿佛和她那双忧郁的双眼一样,和它一样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哪怕是在做着承诺的时候也是如此,仿佛对任何人都不会上心一样,她就是这么一个的人,哪怕在此刻也是如此。
苏清依的眉眼微微颤动了几下,她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那一瞬的吃惊是她对莫墨如此的信任队友的沉默,就这样,倚在莫墨臂膀旁的苏清依轻飘飘的开口,像是梦呓一样——“莫墨姐你这么厉害一定能保护好我们吧....”
“该走了,兔崽子们总要咬噬血食的。”福永征树沙哑的声音随着那高大的身影一起埋入了风雪中,向着另一侧望去,其余的队友已经从稀薄的雪幕显露出了身形,那一刻,应该不是错觉吧,苏清依这样想着,雪似乎更加的急促了呢。
莫墨拉着苏清依起身看了一眼跑的比较快的已经在身边的霍华德,然后头也不回的埋入风雪中,前方是未知,前方是前行的开始。
联邦的神言大堂。
“任务地点,北14号禁区,法则标志,第二集群型,等级聚落级以上,任务目标是实验室的核心文件,代号“异端”,没有异种分析师辅助。”他嘶哑的声音就和寒风一样,大手一挥,风雪埋葬而过,破旧的风箱拉开口子“现在,出发!”
运输车发动机沉闷的低吼声荡出的热气短暂的驱离了附近的风雪,几人先后上了车,茫茫的风雪中隐隐有着一辆运输车先一步远去了。
检查随身的物品——短剑,手枪,微冲,一瓶水,生物反制立场,以及便携式的灯塔。检查完毕,苏清依尝试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但无论如何,只要一松懈下来就会看到那片令人绝望的绯红。
......
苏清依的心又低沉了下去,这种氛围不觉间就被细心的范全发现了,他的脸上那温慈的笑意还是没有消逝过,那怕在这寒冷的风雪中也未曾僵硬,他还是握着他的圣典缓缓的来到苏清依面前蹲了下来:“苏清依,是在因为那晚的生物感到担忧吗?诚然它十分的可怕,但人类可从未向它们低下过头呢,灯塔的辉光始终如同神明的庇护一样将它们隔绝在外,哪怕,是那漫天的天灾,它们可从未降临在任何一个基地面前过,而那些更为弱小的生物也只会让人类勇气的火炬燃烧的更为猛烈的,在祂的面前,人类的荣光只会愈发耀眼。”
抬起头,对上的是那双澄澈、温柔似火的眸子与容颜。
“.....”恍然间苏清依明白了,无需在意,无需惧怕,只需前进,但那明悟的感觉又如闪烁的萤火,一瞬便已逝去。
“所以,无需惧怕,神圣的辉光会指引我们的方向的,放轻松好吗,小苏。”范全那家伙好像对每个人都是如此,和他的哥哥范熠一样的奇怪,他们的光和热仿佛怎么也散不尽一样,但他们的眼里....话语间也是......
“好,谢谢....”苏清依呼出一口浊气,放松了下来,诚恳的道谢,只是,声音有点小。
“哼!多事的家伙,真是多余!”福永征树阴阳怪气的嘲讽着,接着他又开口准备说些,但又好像被自己噎了回去,闷闷的又撇开了头。
闻言苏清依只好将头偏向车外,有些委屈的嘴角紧紧的抿在一起,这时她还挺希望的莫墨可以安慰安慰她的,虽然以莫墨那单纯的情感观念应该也不会懂吧。运输车缓缓的发动,隆隆的单调躁动环绕在安静的车内,眼前的景象一点点的流逝,滚动的轮胎卷起满地的雪花,让雪花的轨迹更加的难以捉摸,雪似乎下更大了.....
银白的雪原缓缓在眼前展开,一望无际,柔和而又的耀眼的雪光映在眼底,让她的思绪不由的飘向远方,远到跨越原野,穿过山峦,远到....掠过时光......
“哥哥....”
似乎是被苏清依的呢喃声惊动,范全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浅浅的驻留了一会,那道目光...和平时的任意一次都不一样呢,那是带着探寻和毫不相干的。
一缕寒风拂起几片将要融化的雪花,将它们带离了温暖的车厢,远离了几人会将它们消亡的呼吸,一直掠过天际,消失在汽车奔驰的原野中,消失在万千的同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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