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是在一场破碎的婚姻阴影下开始的。
那年春天,玉兰花还未完全绽放,父母的争吵声便如尖锐的冰棱,划破了原本就稀薄的家庭温情。他们各自怀揣着对新生活的憧憬,仿佛两只急于挣脱樊笼的飞鸟,而我,却成了那根阻碍他们展翅高飞的沉重锁链。在民政局门口,他们互相推诿抚养权的模样至今历历在目,最终是外婆用布满皱纹的手牵起我冰凉的小手领我回家。那一刻,风吹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我无声叹息。
我是外婆带大的,可岁月不饶人,外婆年龄大了,有病在身,她的世界大多时间是被药瓶与拐杖占据,能给予我的,除了遮风挡雨的屋檐和温饱,再难有多余的关怀。我大姨,也就是大表哥东隅的妈妈,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非常照顾我。我从小到大,没有多少快乐,倒是没吃过什么苦。
渣爹渣妈虽然冷漠、无情、无理取闹,没有给过我亲情,但算他们还有一点儿良心,去世的时候留给我不少财产。是的,他们已经过世五年了。年纪轻轻,一场流行性感冒就要了他们的生命。这对怨侣,活着的时候相看两厌,却死在了同一年。那时我还没大学毕业,他们留给我两套房子,五百万存款,再加上外婆去世时留给我的遗产,就这么说吧,只要我这辈子不炒股、不投资,我这种对物质生活又没多少欲望的人,我吃银行存款利息也会过得很安逸的。
我大学毕业后没有找工作上班,我是天生体弱之人,大夫说我最好要像猫一样生活——保持独处,顺应本心。所以我毅然放弃了朝九晚五的常规生活,选择了自由职业。
我的生活节奏变得缓慢而随性。清晨,我会随着自然醒的时间起床,泡一壶清茶,倚在窗边翻看喜欢的书籍;午后,阳光正好时,便背起相机漫步街头,捕捉城市里那些被人忽略的美好瞬间;傍晚,寻一处安静的公园长椅,任思绪随着天边的晚霞飘远。
作为一位美食博主,探店是我的工作之一。XX街的XXXX咖啡厅,我偶尔会来光顾,我是不喝咖啡的,但这家的茯苓山药糕是我的最爱。软糯的糕体入口即化,淡淡的药香与清甜的口感完美融合,而且还养胃。
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我如往常般窝在咖啡厅外室的沙发里。当一架飞机划破湛蓝的晴空,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时,覃羡踩着阳光走来。
浅米色亚麻衬衫被穿得随性又妥帖,两粒领口纽扣松着,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阳光顺着衣料褶皱流淌,在腰线处汇成一片流动的暖金色。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木质手串,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透着成熟男性的力量感。浅卡其色的九分裤用一条编织腰带系着,金属扣泛着哑光,与整体穿搭相得益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抬手遮挡阳光的动作,宛如一幅精心雕琢的油画。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与他温柔的眉眼形成鲜明反差,却又奇妙地和谐共生。那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当他弯腰捡起被风吹落的杂志时,后颈处的碎发轻轻晃动,脖颈间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抬手将头发往后捋的动作,帅气又随性。
这样的他,让人想入非非简直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作为一个写了多年小凰文的作者,瞬间好多姿势不受控制地涌现在脑海中。
我盯着光斑里浮沉的细小尘埃,思绪像脱缰的风筝越飘越远,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若有似无的雪松香。
覃羡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正悬在我眼前轻轻晃动,像是在捕捉游弋的光斑。“想什么呢?”他的声音如同刚煮沸的牛奶,醇厚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将我从狂野的思绪里温柔拽回。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耳尖瞬间烧得滚烫,仿佛有团火顺着脖颈窜上脸颊。慌乱间低头盯着膝头绞在一起的手指,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印记,“想一些劲爆的画面。”话音刚落就后悔得脚趾蜷缩,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出口!
“什么?”他弯下腰,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好奇,像藏着一汪清泉,倒映着我涨红的脸。
我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价目表,纸张在指尖发出沙沙的声响。深褐色的咖啡渍在价目表边缘晕染,像是朵枯萎的花。“你看看你想喝什么……”我盯着价目表上跳跃的文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地方是你选的,你又要请我,是吗?”他利落地在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沙发发出轻微的凹陷声,与咖啡机的嗡鸣交织成背景音。他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无意识地叩打着扶手,“你和男生出来总是你请客吗?”
我下意识摇头,发尾扫过锁骨带来轻微的痒意。
“我没和男生出来过。”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起涟漪。“我是第一个?”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嘴角的梨涡时隐时现,像是藏着蜜糖。“我很荣幸啊。”
我喉咙发紧地“嗯”了一声。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却盖不住突然安静下来的局促。风拂过发梢,带来细微的凉意。
“你为什么愿意跟我出来呢?”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探究的意味。
我抬头看向他,阳光正好落在他睫毛上,将每一根都镀成金色。
“应该是因为你长得帅吧。”
他先是一愣,随即单手扶额,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谢谢夸奖。”
点单时,他专注地盯着菜单,食指在饮品名称上来回滑动。当服务员询问甜点时,他忽然转头看向我,目光落在我嘴唇上,“再加一盘茯苓山药糕。”他看着我,声音温和,“你气血不足,吃这个应该是对你的身体好,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
“嗯,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你想的对。”
服务员走后,他忽然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我不给你发微信,你是不是不会联系我?”他的目光像是能穿透皮肤,直抵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是,我没事不会主动联系别人的,怕打扰到别人。”我如实回答,这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这么多年来,我早已习惯了不麻烦别人,也不期待别人的关心。手机相册里存着无数张风景照,却从未按下发送键;备忘录里写满心事,最终都变成了过期的草稿。
他沉默片刻,突然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到自己追着黄毛狂奔的画面。画面晃动得厉害,伴随着路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原来,在我毫不知情的时候,这件事已经登上了当地热搜。
“这姑娘太生猛了。”
“这年头还有人在大街上抢手机的?疯了吧!”
“手机是我的命。”
“钱可以,手机不行。”
“抢手机,这不是抄家吗?”
“让他见识一下中国女人的速度。”
“体育考试800米体测是有一定原因的。”
一条条评论从屏幕上划过,我却有些不知所措。
“那晚我给你发微信时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刚经历过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失望,或者失落的情绪。
我困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告诉别人呢?在我看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说出来广而告之。从小到大,那些狼狈的、难堪的时刻,我都是独自消化的。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继续追问:“你朋友圈是一片空白,你是从来不跟人分享你的喜怒哀乐,是吗?”
分享了别人会在乎吗?这句话在我心里默默盘旋,却没有说出口。
“你有朋友吗?”他的问题来得突然。
我下意识咬住下唇,犹豫了一下,“算是……有吧?”其实在我心里,朋友的概念一直很模糊,我不确定那些偶尔说说话的人,算不算真正的朋友。
“你会跟你的朋友说吗?”
我坚定地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不会。”疼痛和脆弱都是需要藏起来的秘密。
“为什么?”他的声音放得更轻。
“别人未必想知道这些啊。”我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看着它们慢慢汇聚成流。”我轻声说道,这是我多年来的感受,我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也不觉得别人会真心在意。我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生活的兵荒马乱。
他却不认同,身体前倾,目光灼灼:“你不说怎么知道别人不想知道呢?”
我注视着他,问:“那么,你会跟别人分享你的事情吗?”
“会呀。”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像是早就准备好答案。
我想起坊间传闻他丰富的感情经历,那些真假难辨的八卦在脑海里翻涌。“听说你感情经历丰富,你能跟我分享一下你的感情故事吗?”
“什么?”他的表情像是被突然按下暂停键,既惊讶又迷惑。
我尴尬地笑了笑,耳垂烧得通红。“你知道的,我是写网文的。”这话越说越小声,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唐突、太冒犯了。
“你是想在我这儿找点儿素材?”他恍然大悟,脸上的震惊渐渐化作无奈的笑意。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
覃羡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无奈又尴尬地看着我,那表情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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