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暗线
夜色深沉,笼罩着“古今通”科技园区。白日里繁忙喧嚣的园区此刻寂静无声,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模糊的光晕。主楼大部分区域已陷入黑暗,唯有少数楼层还有零星的加班灯光,像夜幕上疏落的星。
陈言和林小雨没有走正门。他们凭借对园区监控死角的了解,以及陈言提前编写的一个干扰特定摄像头循环播放旧画面的小程序(风险极高,但短暂有效),从一处相对偏僻的消防通道侧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厦。
大楼内部,中央空调系统低声嗡鸣,清洁机器人沿着预定路线滑行。他们避开主通道,利用安全楼梯和后勤走廊,向着位于大楼核心区域、物理位置最接近跨国专线接入点的网络枢纽间移动。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又熄灭,每一次声响都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林小雨的心脏跳得飞快,她紧紧跟着陈言,手心因紧张而渗出冷汗。陈言则异常冷静,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不断计算着巡逻保安的路线和时间差。
与此同时,在园区外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张伟紧张地盯着面前的三个屏幕。一个显示着大厦部分区域的监控画面(陈言小程序的杰作,画面静止在无人状态),一个显示着陈言和林小雨生命体征(通过他们佩戴的简易传感器),还有一个是加密的通讯频道,随时保持联系。
“一号路线清洁,可以前进十米……等等,有保安从东侧楼梯上来,隐蔽!”张伟压低声音,透过耳机传达信息。
陈言立刻拉住林小雨,闪身躲进一个存放清洁用品的壁龛。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手电光柱扫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然后逐渐远去。
“安全了,继续。”张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经过二十多分钟提心吊胆的潜行,他们终于抵达了目标楼层——一个通常只有基础设施维护人员才会涉足的技术楼层。空气中有种机房特有的、混合着臭氧和金属的味道。网络枢纽间的厚重金属门上着电子锁。
陈言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连接上门禁读卡器。这不是暴力破解,而是模拟了基础架构部一个具有临时访问权限的工卡信号(该权限将于次日凌晨自动失效,且属于低敏感度权限,不易触发高级警报)。
绿灯闪烁,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陈言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金属门。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成排的机柜如同钢铁丛林,指示灯如繁星般闪烁,无数线缆汇成彩色的河流,低沉的设备运行声汇聚成一种恒定的背景音。这里是大厦的数据心脏。
根据之前查到的老旧图纸和逻辑推断,陈言很快定位到了那个理论上应该已经停用、但被秘密保留的跨国专线镜像端口所在的机柜。它位于角落,看起来与其他机柜并无二致。
“就是这里。”陈言低声道,打开手电,仔细检查端口标签和连接线。果然,其中一个光模块接口的指示灯在以一种异常的、不同于正常数据流的规律闪烁,表明有数据正在被镜像复制。
“张伟,我们找到位置了。准备进行物理接入。”陈言对着麦克风说道。
“收到!外部一切正常,但你们要快!我的干扰程序最多还能维持十五分钟不被后台检测到异常!”张伟的声音透着紧张。
陈言从工具包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分光器。这种设备可以像三通一样接入光纤线路,在几乎不损耗信号强度的情况下,将流经的数据复制一份到另一个接口。他需要将分光器精准地接入镜像流的光纤中。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操作,需要稳定的手和绝对的专注。机柜内空间狭窄,线缆密布,稍有不慎就可能碰松其他线路,触发警报。
林小雨在一旁警戒,同时用手电为陈言照明,她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陈言的额角渗出汗珠,但他手上的动作稳如磐石。分光器被小心地接入,数据引流接口则连接到他带来的一台经过高度定制、没有任何无线功能、纯粹用于数据捕获的加固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上,捕获软件开始显示有数据包流入。成功了!
“接入成功!开始捕获数据!”陈言低呼,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然而,就在这时,林小雨突然扯了扯陈言的衣袖,脸色煞白地指向枢纽间门口的方向。
厚重的金属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清晰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紧接着,电子门锁被刷卡的声音响起——“嘀!”
张伟焦急的声音也同时从耳机里传来:“不好!后台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波动,可能有内部人员过去查看了!快撤!”
门,正在被从外面打开!
陈言和林小雨瞬间僵住,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布满机柜的钢铁丛林深处!
(第三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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