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泽的边缘弥漫着一层淡紫色的雾气,踩进去像陷入柔软的棉絮,脚下的冻土渐渐变得湿润,偶尔能踩到半融的冰碴,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这里的雾气带着点星力波动。”沈砚拨开眼前的雾,铜铃在指尖轻轻晃动,“是雪莲谷设的屏障,能挡住低阶的尸骸。”
林玄低头看了看星野,小家伙从石头怀里探出头,鼻尖嗅个不停,尾巴紧张地夹着——自从过了冻骨坡,它就没怎么放松过。石头拍了拍它的脑袋,笑道:“别怕,这里安全着呢。”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渐渐淡了,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澄澈的湖泊出现在眼前,湖水蓝得像淬了冰的宝石,岸边覆着层薄雪,雪地里星星点点冒出些嫩绿的芽,最显眼的是湖边一块平整的巨石上,刻着三个苍劲的字:“听雪台”。
“雪莲谷的据点就在那石头后面。”沈砚指着巨石另一侧,“家师说,听雪台的名字是月前辈取的,她说这里的雪落进湖里,声音特别清。”
林玄走近湖边,弯腰掬了捧水,指尖刚触到水面,就觉得一股清凉的星力顺着指尖往上窜,比青崖山的泉水更温润。他忽然注意到,湖底沉着些亮晶晶的东西,像是散落的星晶。
“那是‘水心晶’,”沈砚也凑过来看,“忘川泽的湖水能滋养星晶,这些都是自然形成的,对修炼很有好处。”
石头已经抱着星野跑到巨石后面,没过多久就喊道:“玄哥!沈兄!快来看,这里有房子!”
绕过巨石,果然见一排石屋依山而建,屋顶铺着厚厚的雪,屋檐下挂着冰棱,像一串串水晶。石屋的门是用松木做的,上面挂着块木牌,写着“雪莲驿”三个字,字迹娟秀,和师娘的笔迹有几分像。
“有人吗?”石头推开门,屋里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不少陶罐,里面装着晒干的草药,最上层放着个眼熟的布偶——是师娘亲手缝的星兔,脖子上还系着根红绳。
“看来真的是雪莲谷的人住过。”林玄拿起布偶,红绳上还挂着个小铃铛,轻轻一晃,声音和沈砚的铜铃很像,“这铃铛……”
“是月前辈的手艺。”沈砚接过布偶,指尖拂过星兔的耳朵,“家师说,月前辈总爱做这些小玩意儿,每个据点都留了一个,说是给过路的人留个念想。”
石屋收拾得很干净,火塘里还有未燃尽的炭火,旁边堆着劈好的柴。石头熟练地添了柴,用火折子引着,没多久就燃起了暖烘烘的火。星野终于敢从石头怀里跳下来,在屋里转了圈,最后趴在火塘边,舒服地打了个滚。
“这里有厨房!”林玄推开里间的门,里面锅碗瓢盆俱全,米缸里还有大半缸星麦,“看来随时有人过来打理。”
沈砚从行囊里拿出块腊肉,笑着说:“今天能吃顿热乎的了。家师带的腊肉,说是北境的特产,用雪松木熏的,特别香。”
石头自告奋勇要做饭,淘米、切菜动作麻利,嘴里还哼着青崖山的小调。林玄坐在火塘边,翻看着石屋墙上挂着的图谱,上面画着各种北境的星兽,旁边标注着习性和弱点,角落还有几行小字:“遇冰尸王,需借火攻,其寒戾惧阳刚星力与明火……”字迹正是师娘的。
“师娘来过这里。”林玄指着小字,语气里难掩兴奋。
沈砚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肯定是,家师说月前辈年轻时经常来北境历练,忘川泽她熟得很。”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忘川泽中心有片雪莲田,据说长着能净化寒戾的‘冰心雪莲’,咱们这次的目标就是那个——有了它,不仅能克制寒戾,还能帮你稳固星力。”
林玄摸了摸断水刀,刀身的冰纹在火光下流转,像是在回应。他想起出发前魏玄山的叮嘱:“北境凶险,但也藏着机缘,关键是要辨得清方向,守得住本心。”当时还不太懂,现在看着师娘留下的笔记,突然就明白了——所谓机缘,或许不只是宝物,更是前人留下的经验与指引。
饭做好时,窗外飘起了细雪,落在湖面上,果然像师娘说的那样,没什么声响,只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极淡的涟漪。腊肉的香气混着星麦饭的清甜,在屋里弥漫开来,星野趴在桌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石头手里的饭勺。
“慢点吃,没人抢。”石头给星野盛了小半碗肉汤,又给林玄和沈砚各递了一碗饭,“这北境看着冷,没想到还有这么舒服的地方。”
沈砚喝了口热汤,叹道:“要是家师看到这场景,肯定会说,再险的地方,也总得有能安心吃饭的角落。”
林玄望着窗外的雪、湖里的晶、墙上的笔记,心里忽然暖暖的。原来无论走多远,总能在陌生的地方找到熟悉的痕迹,就像这石屋、这字迹、这铃铛声,都在悄悄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在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将听雪台的轮廓晕染得愈发柔和。林玄知道,明天就要往忘川泽中心去,那里的寒戾会更重,或许还有比冰尸王更难对付的东西,但此刻坐在暖烘烘的火塘边,看着身边的伙伴和脚边的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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