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阿杰要走了。阿珊便依依不舍地送他,不知为什在夜晚的柔风中可以他瘦削俊逸的脸,总是忧愁;仿佛心中藏着无尽的愁苦——其实她不知道阿杰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也许一个人幼年的苦难的遭遇是这一生都无法抹煞的痛,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感同身受!
两个人慢慢走在马路上,昏暗的灯光照着晚间每个人。
“阿杰,你为什么总是少言寡语?”
“我……”阿杰顿了一下,不知从何说起。他从来都是这样,非但对女孩子言语无多,对好伙伴也是如此,只是这毛病他总改不了,也许一个人天生的性格是后天无法改变的,虽然他也努力去改,可是事到临头总是退缩,甚而是无话可说,一个人在那怔怔然,颇有些不知所以的样子!
大抵天下的人都是这样,千人千面,各各不同,世上没有一个完全相同的一个人!
夏夜的蔷薇花散放着迷人的香气,让人心生涟漪,甚而有些心不守舍!马路边人家短墙爬满了花藤,院中有嬉闹的小孩子!阿珊柔弱的身子,白色的连衣裙衬着她大大的眼睛,那瘦削的面庞显的冷峻表情,让人有种可敬不可亵慢的样子。——他们之间有条不可逾越的鸿沟:阿珊是个开郎活泼的女孩,而阿杰却是个沉默少语的人,所以有时并不相融,也许他们是两个世界中的人!
忽地阿珊一个趔趄,仿佛脚下踩了什么,接着“啊呀”一声叫出来,接着左脚底有血流出,浸了她脚上的凉鞋。阿杰趁着灯光见了便大吃一惊,便让她在路边的一个椅子上坐下,将她扶持轻轻将她左脚上的凉鞋拿下,这才发现鞋底扎进一枚铁钉,已然刺破了脚掌。他也顾不了太多,便背负阿珊向左近的国立医院而去。
在医院包扎完毕,又背负她走在大街上。夜更沉了,人家都熄灯了,人已经很少了,晚上的大排档吃客也少了,只稀稀落落地几个人在那饮酒谈天。
阿珊见阿杰的额头汗水浸出来,便让他放下自己。阿杰却道不累。阿珊痴痴道:“以前你也对别的女孩子这样好么?”阿杰怔了怔,然后笑了笑,说哪有的事!其实他心中此时在想:穷人家的孩子哪有自由,至于爱情也就免了吧!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所谓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话,至于实在的情形却难说的紧,因为世人都市侩了,不是从前那样子,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他本来是要送阿珊回花店,可是阿珊怕有人看见了不好,便让阿杰将她放在一颗梧桐树下,一个人慢慢走回去。阿杰不知为何内心之中竟有些莫名的伤感:也许世间有些事情可求不可得,也许轻易得到便不爱惜,总以为天下事总可为而不知人心最难度!
可是阿杰真是关心阿珊,所以他走不太远又自掉头返回,远远伫立在梧桐树下看着灰姑娘花店的白炽灯曳来摇去,仿佛牵动他的心弦,世上有一种情感叫做欲罢难能,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有切肤的感受——一种感同身受的感知!
冷风吹过这长长的街衢,只见烟火朦胧胧之中有馄饨摊子在街的那端,正有稀稀疏疏几个人在吃。阿杰用衣领裹了裹,然后仰首看这夏夜的夜空,只见明星点点照耀人间,它们在各自轨道运行皆不会出错,可是人间的世人啊!却都在苦难之中挣扎,不知明天是白昼黑夜,可是坚强的人依旧不放弃——心中所念——也许终其一生都难达到!
忽然街的一个小巷中传出一个女孩的呼救声。阿杰想也未想冲了出去。
小巷之中人家的灯光黑暗,照着斑驳起伏的路面,只见两个少年——大约是十七八岁正在纠缠一个女孩子,而且远远便闻到他们酒气薰天——可见他们都醉了,——这个年岁正是少年不羁的时候,可是也不能罔意所为,应当约束自己,否则岂不酿下祸事?
“你们还不住手?”阿杰大声喊道!
两个少年先是一怔,然后看清楚是阿杰独自一个人的时候,见他比他们两个人也大不了太多时,不由得哈哈大笑,仿佛以为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只是他们还要无礼。
阿杰已经怒不可遏,他此时头脑之中只有救人,至于其它的事情也就暂置一边。
他的拳头已挥击过去,向着其中一个少年头脑打去。另一个少年见阿杰真的动手也是吃了一惊,先前他们两个以为阿杰只是虚张声势,不过是要吓吓他们而已,至于动手只怕还不至于,他们都以为阿杰不敢的。
拳头重重击在那少年头颅之上,蓬地一声他受力而倒,这一下实在出乎阿杰所料——这少年竟是徒有其表,竟至于不堪一击,实在……另一个少年见伙伴受辱,酒也醒了一半,虎吼一声一招“黑虎掏心”向着阿杰的腹部抓来。阿杰心想:今儿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只怕难以善罢干休,是以右拳也不遑多让,势不可当之势击在这个少年的左颊之上。他吃痛哎哟一声。阿杰又趁机左腿扫去,将他撂翻当场。这时两个行恶少年已双双伏地,其中一个跌倒之时额头撞了突出地面的砖,起了一个大包,脸乌青八糟,都透着狼狈之极的样子。
这时那女孩那里见过这情形,心慌意乱之下也顾不得向阿杰道谢,飞也似地走了。
阿杰见她远去的样子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因为他实在不愿意见到这女孩受累。
地上的两个少年兀自在那叫嚷,阿杰本要走,忽然一道强光射来——是手电筒的光;接着有人说道:“适才这里面有打斗的声音,莫不是有了歹人……”另一个人则含乎其词,语蔫不详,大抵是离的远,阿杰听得不甚清楚!
少顷只见两个巡警走来,见到小巷中这情形,先是呆了呆,而后便将阿杰拿下。这时先前那两个行凶的少年则有了精神,恶人先告状说是阿杰平白伤人!阿杰则辨解,奈何自己虽衣服上有脚印,只是头脸却无伤,所以一时也是无法说清事情原委。加之地上的两个少年哀哀可怜的模样不免让人心生怜悯,所以这巡警先入为主便以为是阿杰恃强凌弱,不问情由将他拿下。
直待两个巡警将阿杰带走,这两个少年才慢悠悠起身,相对一阵冷笑。墙角处转出一人正是那周取龙——原来这是周取龙找人故意设计陷阱向他入网,要知道他的父亲可是镇上人大议员而且叔叔又是警察局的督察很有权势,在他的眼中对付阿杰和天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可是碍于情面和影响总不能公然教训拿下他们,只有以非常手段制服他们,这样就不会迫于外面舆论的压力,周思缜密之后周取龙便暗中让两个小伙伴故意为之,让阿杰出手解救,于是巡警又恰恰此时赶到——当然这其中自然免不了他叔父督察的鼎力相力,否则便无功而返。
阿杰又怎知这一切的原由,心中还以为这只是一个误会,将来总可以大白于天下!
阿珊第二日才知道阿杰因与人打架进了监守所,于是便通知天赐让他找杜姑娘——因为杜姑娘的父亲是镇长,由他出面保释阿杰比较妥当,这也是她心细之外,因为要她一个女孩去监守所只怕未必便成!
天赐得知大哥哥的事情便急急去找杜姑娘,路上正与阿珊撞见。他见阿珊着急忙慌的样子心中竟有说不出的滋味。待得知她所来的原故时才松了口气,两个人的意见正不谋而合!
有杜姑娘的父亲出面,阿杰得以顺利保释出来。这个消息传到周取龙的耳朵里,他虽气的了不得,可是也是无法,因为他的父亲虽为人大议员但是资深终究不如杜姑娘的父亲——人家可是镇长,于一镇之生杀大权于一身,又岂是他人大议员可以比拟的,所以只有暗暗生气,心想都是天赐无中生有,否则阿杰这罪名坐实了;可是现在他却安然无恙地出来,真是让他颜面尽失,好在别人不知内情,只有几个相好的伙伴知道而已,饶是如此心中也是不快!
阿珊再见阿杰已是戚戚然的样子。阿杰笑看阿珊,安慰她道傻孩子我又没有怎栏你哭干嘛?你哭了,我心中也是伤心的难受!阿珊收住泪水,看着阿杰瘦削的脸,那大大的眼眸之中似乎总是有着不灭的希望!
先前阿杰在她的眼中只不过是个平平庸庸,懦弱的样子,仿佛一个不敢与人争长短的人,可是现在她才觉得阿杰是个古道热肠的人,不是向罪恶低头的人!这件事情她隐隐觉得有人参予其中,故意为之;至于是谁,几乎呼之于出,不问可知,只是没有确凿证据,也不能平白诬人,也只有过去了,这一场风波就此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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