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至。
海城飘起了细雪,渡晚花坊的门口挂着一串贝壳手链,在风雪里轻轻摇晃。
苏晚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束玉兰花,慢慢走向码头。
雪落在她的发梢上,染白了鬓角。这些年,她守着这家花店,守着那些回忆,从青丝到白发,从春到冬。
她走到那个熟悉的石阶上坐下,把玉兰花放在身边,望着远处的海面。
渡轮停在岸边,安静得像一幅画。雪越下越大,覆盖了码头的石阶,覆盖了海面的浪涛,也覆盖了岁月的痕迹。
苏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沈渡的字迹——“要是有来生,我们就做一对寻常夫妻,守着一间小木屋,看一辈子的潮起潮落。”
她把信纸展开,对着海风轻声念道:“沈渡,我来赴约了。”
风雪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远处的海平线,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光。渡轮的汽笛声,隐隐约约传来,像是穿越了时光的长河,落在她的耳畔。
苏晚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细碎的光。她慢慢闭上眼睛,靠在石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信纸。
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冰凉的,柔软的。
她仿佛看见,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正站在渡轮的甲板上,朝她挥手。海风扬起他的衣角,他的眉眼依旧温柔,像初见时那样。
“晚晚,”他说,“我来接你了。”
潮声阵阵,像是亘古不变的歌谣。
这一世的晚潮,终究渡了舟。
来生的小木屋前,玉兰花开得正好,潮起潮落,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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