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后宫眼线,安插棋子

  永安七年冬,一场初雪落满京城,皇宫红墙琉璃瓦被白雪覆盖,映着冬日暖阳,却难掩后宫的阴冷诡谲。令昭藏身靖王府多日,朝堂之上已初露锋芒,可后宫之中,苏怜蕊高居后位,一手遮天,皇长子萧瑾年居于寿康宫,一举一动皆在苏怜蕊监视之下。若不能在后宫安插眼线,便如同失了耳目,既无法知晓瑾年近况,也无法掌握苏怜蕊把柄,复仇之路便少了关键一环。

  这日,令昭与萧惊寒在议事堂商议要事,谈及后宫局势,令昭沉声道:“王爷,苏怜蕊居后位,把控后宫,皇长子虽有太后护着,实则危机四伏。苏怜蕊心胸狭隘,容不得皇长子,只因太后尚在才不敢轻举妄动,暗中却百般刁难。若不能在后宫安插自己人,便无法及时知晓动向,护不住皇长子,也无法收集苏怜蕊罪证,日后扳倒柳党,便少了重要一击。”

  萧惊寒眉头紧锁,面露忧虑:“先生所言极是。只是后宫戒备森严,宫规严苛,苏怜蕊又生性多疑,身边皆是心腹,安插眼线谈何容易?若是被发现,不仅眼线性命难保,更会打草惊蛇,让苏怜蕊迁怒于皇长子。”

  “太后宫中,乃是绝佳突破口。”令昭抬眸,眼底闪过算计,“太后虽偏宠苏怜蕊,却最看重皇长子,毕竟是皇家嫡长孙,关乎国本。若将一名可靠侍女送入太后宫中,名义上伺候太后,实则打探皇长子与苏怜蕊动向,一来不易引起怀疑,二来能近距离掌握情报,乃是万全之策。”

  萧惊寒眼前一亮:“先生此计高明!只是这侍女需得可靠、聪慧、懂藏拙,能在后宫尔虞我诈中保全自己,还能及时传递消息,不知先生可有合适人选?”

  令昭微微一笑:“某家有一远房表妹,名唤青禾,父母双亡,自幼跟着某家,聪慧机敏,心思缜密,且忠心耿耿,遇事沉稳,必能担此重任。只是青禾身份低微,想要送入太后宫中,还需王爷出面,借王爷关系打通关节,毕竟太后宫中侍女,皆需可靠之人引荐。”

  这青禾,实则是温家旧仆之女。当年温家蒙难,青禾父母为保护令昭,拼死拦下柳氏追兵,最终惨死,青禾便一直跟在令昭身边,隐于市井。令昭教她读书识字、察言观色,便是为了今日之用,称其为远房表妹,不过是掩人耳目。

  萧惊寒当即应道:“此事易办!本王与太后宫中掌事嬷嬷张嬷嬷素有交情,她在太后身边多年,颇有脸面,只需本王出面引荐,备上厚礼,定能将青禾送入寿康宫。”

  事不宜迟,当日下午,萧惊寒备上厚礼,亲自入宫前往寿康宫。张嬷嬷见靖王亲自前来,又收了厚礼,心中欢喜,听闻靖王欲引荐远房表妹入宮伺候太后,满口答应:“靖王殿下放心,老奴素知殿下正直,引荐的人定然可靠。太后近来身边缺个手脚麻利的侍女,老奴定会在太后面前美言,太后心善,定会应允。”

  几日后,青禾身着粗布衣裙,跟着宫人踏入皇宫。她按令昭吩咐,装作怯懦胆小的样子,低着头一言不发,一步步走入寿康宫,心中却牢记嘱托:守口如瓶,察言观色,护好皇长子,收集苏怜蕊罪证。

  寿康宫内暖炉正旺,太后坐在暖阁赏雪,张嬷嬷领着青禾上前:“太后,这是靖王殿下引荐的侍女青禾,乃是他远房表妹,父母双亡,想来宫中谋生计。青禾手脚麻利,还识得几个字,定能伺候好太后。”

  太后抬眸打量青禾,见她眉眼清秀,身姿纤弱,低着头怯生生的,眼中无半分贪慕虚荣,心中生了几分好感:“抬起头来。”

  青禾缓缓抬头,目光清澈,带着胆怯却不失礼数,躬身行礼:“奴婢青禾,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倒是个乖巧的孩子。”太后点头,“便留在哀家身边伺候笔墨吧,平日里也帮着照看一下皇长孙。”

  “谢太后恩典!”青禾再次躬身,心中松了一口气,第一步,终于成功了。

  青禾入寿康宫的消息,很快传到坤宁宫。苏怜蕊坐在凤椅上,听着宫女禀报,柳眉微蹙:“靖王引荐的侍女?送入太后宫中?这萧惊寒,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回娘娘,那青禾看着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想来翻不起什么风浪。”宫女道,“张嬷嬷说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靖王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

  苏怜蕊冷哼一声,眼底闪过阴翳:“萧惊寒素来与本宫不对付,怎会平白送侍女入太后宫中?定是来打探消息的。你去寿康宫盯着,留意青禾一举一动,若有异样即刻来报,若发现她与靖王府有联系,便就地处置。”

  “奴婢遵命。”宫女躬身退下。苏怜蕊端起茶盏,指尖轻叩杯沿,她素来警惕,靖王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一个小小的侍女,翻不起什么风浪,只需盯着便是,若有异动,直接除去。

  寿康宫中,青禾很快适应了宫中生活。她聪慧机敏,手脚麻利,太后晨起的茶水温度、看书的软垫高度,她都记得分毫不差,太后对她愈发喜爱,渐渐放下戒心。而青禾也按令昭吩咐,暗中观察着一切,尤其是皇长子的起居,以及苏怜蕊的动向,每日将所见所闻记在心中,等待传递时机。

  每日深夜,青禾借着如厕的机会,悄悄溜到寿康宫后僻静角落,将写好的密信藏在松动的砖下。密信写在薄如蝉翼的桑皮纸上,字迹极小,裹在蜡丸中防水防潮。令昭派去的暗卫,会在此时悄无声息取走密信,快速送回靖王府,一来一回,从未出错。

  第一封密信,便让令昭的心揪成一团。信中写道:“主子,皇长子近日郁郁寡欢,常独坐窗前望冷宫方向落泪,喃喃唤‘母后’。苏后频频来寿康宫,看似探望,实则刁难,常在太后面前诋毁皇长子性情孤僻、顽劣不堪,还暗中克扣其膳食份例。”

  令昭拿着密信,指尖颤抖,眼底蓄满泪水,却强忍着不让落下。她的瑾年,才八岁,却要承受这般苦楚,思念生母却不得见,还要被苏怜蕊刁难,她这个做母亲的,却只能躲在暗处无能为力。这份心痛,如同利刃剜心,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强忍着泪水写下回信:“密切关注皇长子起居,务必护其安全,若苏怜蕊有不利之举,即刻禀报,哪怕舍命也要护住。同时留意苏怜蕊行踪,收集她专权跋扈、苛待妃嫔、克扣宫份的证据。切记行事隐秘,若遇危险,可寻张嬷嬷相助,她收了靖王好处,定会暗中照拂。”

  青禾接到回信,将内容牢记于心,心中愈发坚定。父母因温家而死,令昭是她唯一的依靠,皇长子是令昭的孩儿,她定要护好皇长子,收集苏怜蕊罪证,为父母报仇,为温家族人报仇。

  令昭特意嘱咐青禾,重点关注皇长子颈间的梅花胎记。那胎记是瑾年生来便有,长在颈侧,形如梅花,独一无二,是她辨认瑾年的标志,也是心中最深的牵挂。青禾在信中写道,胎记藏在衣领之下,极少外露,唯有沐浴时才会显现,苏怜蕊从未见过,太后也只是偶然见过一次并未放在心上,这让令昭稍感安心,只要胎记不被发现,瑾年便不会引起苏怜蕊更深的忌惮,暂时安全。

  后宫的情报战,就此悄然开启。青禾如同一颗深埋在寿康宫的棋子,默默收集情报,为令昭传递后宫一举一动。而苏怜蕊派去的眼线,见青禾每日兢兢业业伺候太后,偶尔照看皇长子,谨小慎微无半分异样,渐渐放松了警惕,只当她是个普通乡下丫头。

  靖王府中,令昭看着一封封后宫密信,对后宫局势愈发清晰。苏怜蕊在后宫独断专行,苛待妃嫔,对不顺从的宫人非打即骂,甚至随意赐死,早已引起众怒,只是碍于她的后位与柳承渊的撑腰,无人敢言。而瑾年在寿康宫,虽有太后护着,却始终郁郁寡欢,思念生母,日渐消瘦,令昭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复仇的决心愈发坚定。

  这日,令昭看到青禾传来的密信,得知苏怜蕊近日与柳承渊暗中通信频繁,似在密谋打压萧惊寒,甚至对皇长子下手。她抬眸看向立于一侧的云舟:“青禾在宫中已站稳脚跟,往后后宫情报全靠她。你安排好暗卫,确保青禾安全与密信传递顺畅,不可有丝毫差池,若青禾有难,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救出。”

  “属下遵命。”云舟躬身应道,眼底闪过坚定。他知道,青禾是令昭安插在后宫的关键棋子,保护好青禾,便是保护好令昭与皇长子,哪怕豁出性命,也绝不会让青禾出事。

  皇宫红墙之内,白雪皑皑,尔虞我诈从未停歇。青禾隐于寿康宫,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虽微弱却始终亮着,为令昭照亮后宫的道路。而令昭坐在静思院中,看着密信,眼中凝着化不开的冷光。苏怜蕊,柳承渊,你们今日加诸在我与瑾年身上的苦楚,他日我必百倍奉还。后宫的棋子已然安插,接下来,便是静待时机,收网之时,让你们血债血偿。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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