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地脉浸骨,浊身淬实
浊泉周遭的寂静,已然凝成了不可侵犯的壁垒。
接连斩杀玄甲熊罴、独角巨豕两尊悍兽,两具强横尸身的余息与泉眼浊气缠结,化作沉沉浊煞,裹着整片山坳。林间但凡有灵识的荒兽,都能嗅出那股尸山血海磨出的死寂凶威,别说越界,就连密林边缘的窥伺都彻底消散,只余下风穿林叶的簌簌声响,再无半分扰意。
浊依旧盘踞在泉心最深处,半阖兽瞳,周身气息沉如古石,陷入半醒半眠的蓄势之态。
它的肉身本就承先天浊源孕育,又经数次生死血战淬炼,肌体根基远胜同阶荒兽百倍,熊罴与巨豕的精粹血肉精气入体,全然被这强悍肉身稳稳承载,无半分溢散,更无丝毫躁动。神魂深处,伴生秽珠静静悬停,珠体散出丝丝缕缕温润沉浊的本源之力,萦绕周身,既镇住体外逸散的凶煞,更将体内血肉养分与地脉浊气理顺归流,一丝一缕,尽数导向筋骨、脏腑、皮肉的每一处细微之处,平稳滋养,无半分突兀。
泉眼之下,地脉浊气源源不断翻涌,顺着浊的皮毛肌理缓缓渗浸,不像外界浊气那般狂乱暴戾,而是带着地脉的厚重沉凝,一点点钻入肌理之下。
先是皮肉,原本紧实的皮毛愈发密不透风,每一根毛发都泛着暗沉的哑光,皮下肌理层层叠叠,如同锻打百遍的玄铁,韧性与防御力悄然攀升——此前独角巨豕的尖角冲撞,尚能破开皮肉渗血,如今再经这番滋养,同等力道的攻击,怕是连皮毛都难以擦破。
再是筋脉,原本粗壮的筋腱愈发紧绷坚韧,如同浸了浊力的兽筋,潜藏着刚猛内敛的爆发力,四肢舒展间,再无半分滞涩,每一寸筋脉都能将肉身力量尽数迸发,不会有丝毫损耗。以往发力时,筋骨间微不可查的虚浮感,此刻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然一体的沉实。
最关键的是骨骼,地脉浊气携着血肉精气,层层渗入骨缝之中,原本坚实的骨体愈发厚重致密,骨膜泛着淡淡的暗浊光泽,触感沉如寒铁,敲之应有闷实回响。每一寸骨骼都在缓慢淬炼、增密,骨力一点点向内扎根,再向外透发,这是肉身成圣最核心的根基打磨,不是外放的凶蛮蛮力,而是入骨的刚猛底蕴,同阶荒兽的骨力,早已被它远远甩在身后。
它自始至终未曾刻意催动力量,只是遵循先天浊源的本能,在这方安稳领地中蛰伏静养。
肩头被巨豕尖角划破的伤口,早已彻底愈合,连半点疤痕都未曾留下,新生皮肉与周遭浑然一体,反倒比原先更为坚韧。体内精气与浊气彻底相融,周身凶煞不再外泄,尽数收敛于肉身之内,远远望去,它就像一块蛰伏的顽石,毫无锋芒,可一旦动起杀招,便是摧枯拉朽的肉身碾压。
不知沉寂了多少时日,浊缓缓睁开兽瞳。
眸中依旧是一片漠然死寂,无喜无怒,唯有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浊精光,那是肉身力量实打实突破门槛的征兆,没有惊天异象,只有内敛到极致的强悍。
它缓缓站起身,四肢平稳舒展,筋骨间发出一阵低沉通透的闷响,绝非粗野的脆裂之声,而是肉身圆满、筋骨凝实的厚重之音。缓步走到泉畔的坚硬岩地,它微微抬爪,并未动用全力,只是轻描淡写地按下。
爪尖落下,坚硬的顽石应声陷下一道清晰的爪印,五指轮廓分明,边缘光滑齐整,不是蛮力劈砍的破碎痕迹,而是纯粹肉身骨力碾压而成,尽显沉猛力道。
浊低头瞥了眼爪印,又静静感受着体内愈发充盈的沉厚力量,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依旧是那副漠然模样。
苟道本能早已刻入神魂,实力精进,便更要守好方寸之地,不主动踏出领地招惹纷争,不显露多余锋芒,只在这无人关注的角落,默默打磨肉身,积蓄力量。
远处山林偶尔传来凄厉兽吼,血腥气随风飘来,却始终穿不透浊泉周遭的浊煞壁垒。洪荒大地依旧弱肉强食,杀机四伏,可这方小小的山坳,已是浊最安稳的蓄势凶巢。
它缓缓走回泉心,重新趴伏下来,双目闭合,气息再度与地脉浊气融为一体。
皮肉愈韧,筋脉愈强,骨力愈沉,秽珠镇神,领地稳固。
它便这般默默蛰伏,不骄不躁,静待外敌来犯,也静待肉身,在一次次淬炼中,朝着更高的蛮荒境界,稳步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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