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朋友团集结

  第四章:朋友团集结

  一

  星屿客厅的名声,像春天的草一样,不知不觉就长开了。

  最开始是业主群。张星屿每次活动后发几张照片——院子里阳光正好,几个孕妈围坐在桌边聊天,桌上摆着魏孃的凉菜和冰粉哥的冰粉。有人问“这是哪里”,有人说“好想去”,有人私信张星屿“下次什么时候”。

  然后是朋友圈。陈镜头拍的那组《成都的一个院子》被转发了上千次。评论里有人说“这是成都吗”,有人说“我也想参加”,有人说“孕妈妈好幸福”。

  然后是妈妈群。一个传一个,从光华片区传到青羊区,从青羊区传到全城。有人从南门开车过来,四十分钟;有人从东门坐地铁过来,一个小时。她们说“就是想来看看,你们说的‘星屿客厅’到底是什么样子”。

  星屿客厅的院子不大,三十平米,挤一挤能坐二十个人。张星屿在群里说“椅子怕是不够,得再买”,结果来的每个人都带了折叠椅。院子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椅子,像一个小型的联合国。

  沙龙的內容也越来越多。

  最开始只是聚会聊天。孕妈们都热情活泼,积极参与。不过聊来聊去都只是那几个话题。

  后来张星屿想,不能只是吃点喝点的干聊。她以前在深圳做内容策划,最擅长的就是“搞事情”。现在虽然不当社畜了,但手艺没丢。

  她尝试着邀何大爷来教编竹篮。何大爷坐在院子角落,手把手教。孕妈们笨手笨脚地编,编出来的篮子歪歪扭扭,但每个人都当宝贝一样捧回家。

  后来她开始在群里征集:“有没有人会针织?来教教大家。”

  一个叫苏青的姐姐举手了。苏青三十五六岁,在一家出版社做美编,业余喜欢织毛线。她织的围巾、帽子、婴儿鞋,比商场里卖的还好看。

  “我教你。”苏青说,“不收钱。就是喜欢织。”

  苏青来了,带了一大包毛线,还有几根不同粗细的棒针。她坐在院子里,手指翻飞,毛线在她手里像变魔术一样。孕妈们看得入迷。

  “起针要松一点,太紧了手疼。”苏青一边织一边说,“我怀孕的时候,织了十几双婴儿鞋。不是因为我勤快,是因为我睡不着。织着织着,心就静了。”

  张星屿和一群孕妈们坐在旁边学。她以前不会针织,手笨,织出来的第一行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苏青说“拆了重来”,她就拆了重来。第三次,终于像样了。

  “我织的是什么?”张星屿问。

  “围巾。”苏青说,“虽然只有十厘米宽。”

  大家都笑了。

  张星屿把织了一半的围巾拍下来,发在日记里:“今天学会了起针。织了拆,拆了织,像日子一样。”

  后来苏青每周都来。她不教什么高深的技法,就是带着大家织。一边织一边聊天。

  张星屿听着,织着。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地方——不是上课,是聚在一起;不是学习,是陪伴。

  甜品课是另一个孕妈提议的。她叫周周,以前在五星级酒店做西点师,怀孕后辞职在家,闲得发慌。

  “我会做蛋糕,可以教大家。”周周说,“但材料费大家分摊。”

  张星屿说好。

  第一节课做纸杯蛋糕。周周带来了低筋面粉、鸡蛋、牛奶、黄油,还有一台小烤箱。孕妈们围在院子里的长桌边,打蛋、筛粉、搅拌。

  “不要过度搅拌,起筋了就不松软了。”周周像个老师,一步步教。

  烤箱“叮”的一声,蛋糕的香味飘出来。整个院子都是甜的。

  张星屿尝了一口,说“好吃”。周周说“你那是心理作用,自己做的就是好吃”。张星屿说“不是,是真的好吃”。周周说“那是因为你饿了”。

  后来甜品课成了固定项目。纸杯蛋糕、曲奇饼干、芒果慕斯、提拉米苏。每次做完,大家坐在院子里一起吃,配着赵大爷的茶。

  有人问周周:“你不打算开个店?”

  周周笑嘻嘻的地说:“等孩子大一点再说吧。现在先在这里练手。”

  张星屿想,这就是她想要的朋友——不是那种约出来吃饭逛街的,是那种坐在一起、手上有事做、心里有话说的。

  非遗手艺也来了。

  一个做面塑的老师傅,姓刘,七十多岁,在文殊坊摆摊。张星屿路过,看他捏的面人栩栩如生,就聊了起来。刘师傅说“我捏了五十多年了,没人学了”。张星屿说“你来教教我们吧,不收钱,就是大家玩玩”。

  刘师傅来了,带了一箱子面团,五颜六色的。他教大家捏熊猫、捏兔子、捏小娃娃。孕妈们捏出来的熊猫像猪,兔子像老鼠,但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不要求像。”刘师傅说,“开心就行。我捏了一辈子,图的就是开心。”

  张星屿把刘师傅捏的小熊猫拍下来,发在网上。有人说“这是非遗”,有人说“好可爱”,有人说“在哪里可以学”。

  何大爷在旁边看着,说:“这个老刘,比我强。我是编东西,他是捏东西。都是手艺人。”

  张星屿说:“你们都是宝贝。”

  何大爷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剪纸课是张嬢介绍的。张嬢说“我有个老姐妹,剪了一辈子窗花,你们要不要学”。张星屿说“要”。

  张嬢的老姐妹姓王,七十岁,手很稳,剪刀在她手里像长了眼睛。一张红纸,对折几下,剪刀转几圈,打开,是一只蝴蝶。

  孕妈们学了一下午,剪出来的蝴蝶翅膀不一样大,触角一长一短。王奶奶说“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有人说“我这个像飞蛾”,王奶奶说“飞蛾也是生命”。

  张星屿把大家剪的蝴蝶贴在院子的墙上,花花绿绿的一大片。风吹过来,蝴蝶轻轻扇动,像要飞走一样。

  二

  张星屿把相机找出来了。

  那台单反是她在深圳买的,工作需要。拍产品、拍活动、拍人像,拍完导出来,修图,发出去。相机是工具,照片是任务。

  回成都后,她把相机收进了柜子里。不想看,不想碰。

  有一天,陈镜头在院子里拍照。他拍孕妈们编竹篮、做蛋糕、剪纸。他拍得很慢,对焦、构图、按快门,像在等什么。

  张星屿在旁边看,说:“你拍这些干嘛?”

  “不干嘛。”陈镜头说,“就是觉得好看。”

  “好看在哪里?”

  “你看那个姐姐,编竹篮的时候,嘴角是翘的。那个妹妹,做蛋糕的时候,鼻尖上有面粉。这些瞬间,不拍下来就没了。”

  张星屿沉默了。

  她回想起自己以前拍照,总是在想“这张能不能用”“这张够不够好”“这张有没有商业价值”。她从来没想过“这张是不是好看”。

  她回家,从柜子里翻出相机。电池没电了,充上电,等了两个小时。开机,镜头盖打开,取景器里的世界,和手机不一样。

  她走到院子里,对着月季按了一张。光圈太大,糊了。又按了一张,对焦不准。第三张,终于清楚了。

  她把照片发在日记里,配文:“今天,又开始拍照了。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记得。”

  陈镜头看到,说:“曝光可以再减一档。”张星屿调了,再拍一张。陈镜头说:“好了。这张能看了。”

  后来张星屿每次活动都带着相机。她不打扰大家,就是静静地拍。拍魏孃切菜的手,拍冰粉哥舀冰粉的动作,拍孕妈们笑的侧脸,拍做手工的专注。

  她把照片发在群里,大家说“好好看”“这是我吗”“我想要原图”。

  张星屿在日记里写:“以前拍照是为了交差。现在拍照是为了记住。”

  她记住了一个姐姐第一次编出完整竹篮时的惊喜;记住了周周的纸杯蛋糕出炉时大家的欢呼;记住了刘师傅捏出小熊猫时眼里的光;记住了王奶奶剪纸时手在抖但剪刀很稳。

  这些瞬间,如果不拍下来,就真的没了。

  三

  孕反好了之后,张星屿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她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侧面。圆了。不是胖,是鼓。里面有个小人儿,在长大。

  她以前很在意身材。在深圳,体重多一斤都要节食三天。现在她不急了。不是不爱美,是知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但她也知道,不能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群里有个孕妈,天天发宝宝的东西——小衣服、小鞋子、婴儿车、奶瓶。发完问“这个好不好”“那个要不要”。张星屿刚开始还回复,后来就不回了。

  不是烦,是觉得不对劲。

  她跟李修远说:“那个妈妈,好像除了孩子,什么都没有了。”

  李修远说:“所以她才焦虑。”

  张星屿想了想,说:“我不要变成那样。只有孩子,没有自己。”

  她开始有意识地在沙龙里加入更多“非育儿”的内容。针织、甜品、剪纸、面塑——这些都是给妈妈们自己的。不是为了孩子学的,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有一个孕妈说:“我每周最期待的就是周三下午。可以不用想孩子的事,就坐着织毛线、聊天。”

  另一个说:“我老公说我变了。以前天天跟他吵,现在不吵了。我说,我有地方说话了,就不跟你吵了。”

  张星屿笑了。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不是做育儿专家,是做妈妈的“树洞”和“客厅”。

  她也在院子里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上午,她会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喝一杯茶,看月季开了几朵。下午,如果有活动,她就提前准备物料、招呼大家、拍照记录。晚上,她写日记,把当天的收获和感悟记下来。

  她的日记本越来越厚。第一页写的是“回到成都,不知道对不对”。最近一页写的是“今天院子里来了十几个人,笑声把隔壁的猫都引来了”。

  她拍了一张月季的照片,发在日记里。配文:“慢慢来,比较快。”

  四

  老朋友也是是一个一个回来的。

  胖虎是第一个。

  他是李修远的高中同学,在成都做独立音乐,酒吧驻唱。李修远在朋友圈发了院子的照片,胖虎评论“这地方不错,能来唱歌不?”李修远说“来”。

  周末,胖虎背着吉他来了。他站在院子中间,调了调音,弹了一首自己写的歌。还没写完,只有副歌。

  “院子不大,装得下天下。人不多,刚好够说话。”

  孕妈们听得入迷。有人问“这首歌叫什么”,胖虎说“还没想好”。张星屿说“叫《院子》吧”。胖虎想了想:“行。”

  何大爷第一次听人现场弹唱,听完说“这个娃娃唱得好”。胖虎说“大爷您听懂了?”何大爷说“没听懂词,但听懂了心”。

  胖虎后来每周都来。他说“这里比酒吧好,酒吧的人喝酒,这里的人听歌”。

  小辣椒是第二个。

  她是张星屿的大学学妹,重庆人,在成都开舞蹈工作室。看到张星屿发的“熊猫舞”视频,留言“这个我可以教”。

  她来了,穿着运动背心,扎着高马尾,站在院子中间说“姐妹们,动起来!”孕妈们被她带着跳了十分钟,笑得前仰后合。

  “我不行了。”有人说。

  “不行就坐,看也行。”小辣椒说。

  张星屿在旁边看着,想,这个人像一团火。小辣椒不光教跳舞,还教大家怎么拍视频、怎么剪辑、怎么发抖音。她说“你们现在不赚钱,但以后可以”。

  张星屿说“我们不是为了赚钱”。

  小辣椒说“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记录。以后孩子大了,给他看,你妈妈当年多美”。

  陈镜头是第三个。

  他是小辣椒的朋友,自由摄影师。小辣椒叫他来拍“星屿客厅”的活动,说是“记录一下”。

  他来了,拍了一下午,没怎么说话,就是拍。张星屿问他“你拍这些干嘛”,他说“不干嘛,就是觉得好看”。

  后来他把照片做成一个合集,发在网上,标题叫《成都的一个院子》。有人评论“这是成都吗?我怎么没去过?”他回复“成都的好地方,都不在攻略里”。

  后来陈镜头成了星屿客厅的“御用摄影师”。每次活动他都来,拍完把照片发群里,大家随便用。张星屿说“你不收钱?”他说“你们又不赚钱,收什么钱”。

  阿乐是第四个。

  他是李修远的高中同桌,旅游博主,满世界跑。刚好在成都休整,看到李修远发的照片,说“你们搞的这个有意思,我来看看”。

  他来了,坐了一会儿,说“你们这个可以做成成都的城市名片”。李修远说“我们就是搞着玩的”。阿乐说“最好的东西都是搞着玩搞出来的。认真搞的,都搞死了”。

  他带来了外地博主的资源,说“以后你们需要推广,找我”。李修远说“我们还没到推广那一步”。阿乐说“到了再找我”。

  苏苏是第五个。

  她是阿乐的朋友,之前在电视台做综艺导演,辞职后自由职业。阿乐带她来的,说“她是专业的,你们的活动可以升级”。

  苏苏看了院子,看了活动,说“你们缺一个统筹”。张星屿说“认真请教,请详细说说”。苏苏说“就是让一切更顺畅的人——物料谁买、场地谁摆、流程谁控”。

  李修远说“这些我们都在做”。苏苏说“但你们做得累。我可以让你们不累”。

  李修远和张星屿饶有趣味的对视了一眼。

  “你愿意?”张星屿问。

  “我正好没事,试试。”苏苏说,“不收钱。先试一个月。”

  赵子昂是第六个。

  他是何大爷带来的。何大爷说“我有个侄子,会唱英文歌,要不要来唱?”张星屿说“来”。

  赵子昂三十七八,胖,戴着耳机,看起来像个不修边幅的音乐老师。他唱了一首《You Raise Me Up》,全场安静了。

  一个孕妈摸着肚子说“宝宝踢我了”。赵子昂玩笑说“那是他喜欢”。孕妈说“他从来没踢过这么重”。赵子昂说“可能是想出来跟着唱”。

  大家笑了。

  何大爷在旁边说:“这个侄子,平时不爱说话,一唱歌就不是他了。”

  张星屿说“你每周来一次吧”。赵子昂说“行,管饭就行”。

  五

  一个下雨后的晚上,两口子听着窗外的雨声,翻看着过往活动照片。窸窸窣窣的讨论着这段时间的快乐。李修远提议:“我们在院子里搞了那么多次活动,都是妈妈们。也该让朋友们聚一聚了。”

  张星屿欣然同意。立即鼓励李修远马上订好位置,把这个事儿张罗起来。她自己也积极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周末后院火锅局,自带酒水,其他不用带。有意请来。”

  胖虎回:“带嘴就行?”

  李修远说:“带嘴就行。”

  小辣椒说:“我带腿,跳舞。”

  陈镜头说:“我带眼,看。”

  阿乐说:“我带故事,讲。”

  苏苏说:“我带脑子,想。”

  赵子昂说:“我带嗓子,唱。”

  何大爷不会打字,发了一条语音:“我带酒。”

  魏孃贡献了凉菜,冰粉哥贡献了冰粉,沈姐贡献了甜水面。何大爷的那坛泡酒,据说泡了五年,他一直舍不得喝。

  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大家围着坐。火锅是李修远调的底料,阿乐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他说“在深圳天天想这口,想多了就会了”。

  大家边吃边聊。

  何大爷喝了一杯泡酒,脸红了。他说:“我编了四十年竹篮,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老了,还能认识你们这些年轻人。”

  魏孃说:“我也是。以前觉得卖凉菜就是卖凉菜。你们两口子把大家集合了,卖凉菜都变更快活了,哈哈哈哈。”

  冰粉哥也接话说:“有一说一,我以前觉得卖冰粉丢人。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焦虑,现在这么一整,倒真觉得能让孕妇吃上一口不冰的冰粉,不丢人。给我干出职业成就感了。”

  冰粉哥本就长得很清爽,说话又自带幽默,这一说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沈姐难得放下手里的活,端着一杯茶,说:“我做了三十年甜水面,从来没人跟我说‘谢谢’。你们天天来,天天说。我嘴上不说,心里记着。”

  胖虎也接着感慨:“我以前觉得写歌没人听。现在觉得,有人听就行了,一个也是人。”

  小辣椒也略带深沉的聊起来:“我以前觉得跳舞要上大舞台。现在觉得,在院子里跳也挺好。”

  陈镜头说:“我以前觉得拍照要出大片。现在觉得,拍院子里的人,也挺好。”

  阿乐说:“我以前觉得走遍世界才算活过。现在觉得,在成都坐一坐,也算。”

  苏苏说:“我以前觉得做节目要收视率。现在觉得,让大家笑了,就够了。”

  赵子昂端着茶杯,说:“我以前觉得不结婚不正常。现在觉得,正常不正常,自己说了算。我教唱歌,学生叫我老师,我就正常了。”

  张星屿端起杯子:“为我们能聚在一起,干杯。”

  杯子的声音叮叮当当,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歌。

  胖虎弹起吉他,唱了那首《院子》。这一次,写完了。最后一句是:“院子不大,装得下天下。人不多,刚好够说话。”

  李修远看着满院子的人,想起几个月前,他和张星屿刚回成都,谁也不认识。现在,院子里坐满了人。不是亲戚,不是同事,是一群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怎么就聚到一起的人。

  他端起杯子,没说话,喝了一口。

  张星屿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们不是一个人在过日子了。

  六

  那天晚上,一群人火锅吃得过瘾,天也聊得尽兴,酒足饭饱后。大家各自回家。

  张星屿坐在院子里,看着那盏何大爷编的竹灯笼。光透出来,暖暖的。李修远走过来搂着她,坐在她旁边。

  “累不累?”

  “不累。高兴。”

  “好多人,以前都不认识。”

  “现在认识了。”

  “然后呢?”

  “然后,我想继续做。”

  “做什么?”

  “让妈妈们有个地方坐一坐。让朋友们有个地方聚一聚。让日子有个地方安放。”

  李修远没说话。等待着星屿的想法,他知道,一旦她开始了想法,必然是有意思的,必然是已经有了些许规划,天秤座的媳妇,这么些年相处下来,他清楚的了解星屿想要干什么。

  张星屿继续说:“我以前在深圳,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现在觉得,能做好一件事就够了。让来这个院子的人,觉得今天没白过。”

  作为丈夫李修远一直都是坚定不移的支持自家媳妇儿的。她说的这个事儿,虽然目前他还没多看见所谓的商业前景,但是从过日子的角度,他深处其中,他感受到了快乐。于是紧握住她的手。坚定的回答:“那就做。”

  张星屿靠在他肩上。碎碎念的说起来未来的一些畅想和思考。既有生孩子后的职业规划,生活兴趣追求,落地执行的方式。等等,李修远安安静静的听着。心里默默的盘算着如何行动。

  她又想起今天拍的那些照片——魏孃切菜的手、冰粉哥舀冰粉的动作、何大爷编竹篮的背影、孕妈们笑起来的侧脸、胖虎弹吉他的专注、小辣椒跳舞的飞扬、陈镜头按快门的安静、阿乐讲故事的神情、苏苏统筹时的干练、赵子昂唱歌时的投入。

  她把它们存在一个文件夹里,名字叫“我们的好日子”。

  她不知道这些个想法会不会变成现实,能走多远。但此刻她知道,她不想让它停。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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