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已经快花完了。
唐朝算了一笔账：房租费六百，吃饭最少三百，交通费杂费差不多一百左右。不算修炼资源，光活着就要一千块每个月。然后他在酒吧打工，孟长河给的工资是底薪加提成，一个月到手不到四千块。够活着，但是它不够修炼。
灵石、丹药、功法玉简，这些东西都需要钱，还是大量的钱。季云溪拎来的那箱灵石他是拒绝了，但并不代表他就不缺修炼资源。他需要一条来钱快的路，不然就没有路可走了。所以。
老刘给他指了条来钱最快的路——地下擂台。
“城南老工业区，有个废弃的厂房里。每周三、周六晚上开擂打拳，散修打擂台。赢的多了，自然会有人给你送钱。”老刘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石榴树下剥花生往嘴里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菜市场的猪肉价格。
“要杀人吗？”唐朝问。
“不杀人。打伤打残不论，打死就不行。老板需要的是长期生意，死人会吓跑客人，还会惹来各种麻烦。”老刘把花生壳扔进垃圾桶，“但让对方残不残的，就得看你的自己手段。”
唐朝想了想，然后问：“奖金有多少？”
“连胜有奖。第一场五块下品灵石，第二场十块，第三场二十块，以此类推。打到第十场，奖金累计五百一十块。”老刘看了他一眼，“不过从来没人打赢到过第十场。”
一旁的沈明珠从洗衣盆边抬起头来：“为什么？”
“因为从第五场开始，对手就不在是散修了。”
“那是什么？”
老刘没有做出回答，显智商。
唐朝默默记住了那个地址。
到了周三晚上，沈明珠死活非要跟着去。唐朝说太危险，她说你打擂台我加油，我又不上去打，有什么危险的。唐朝说观众席也有危险，万一有妖修混进来怎么办。沈明珠说我带了酒瓶。唐朝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空啤酒瓶，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拒绝的话，因为显智商。
地下擂台在城南老工业区最深处的一栋厂房里。从外面看，厂房破得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墙壁上的红砖在时代的熏陶下已经发黑，窗户也没有一扇是完整的。但当你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就是另一个世界。
厂房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斗兽场。中间是一个用铁链围起来的擂台，直径约十五米，地面铺着橡胶垫，橡胶垫上有深色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四周是阶梯式的观众席，能坐两百人左右。今晚只坐了七八成，大部分是修士，也有少数普通人——是有钱的普通人，来看热闹，还有下注，找刺激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酒味、汗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唐朝登记的时候，管事的看了他一眼：“修为？”
“筑基初期。”
“代号？”
“……唐。”
管事的在册子上随便写了几笔，然后递给他一块铁牌，上面刻着数字“十七”。沈明珠凑过来看了一眼：“十七？这号码不好听。”
“你要好听你上。”
“我又不打。”
“那你闭嘴。”
沈明珠撇了撇小嘴，乖乖把嘴闭上，一脸的不服气。
唐朝第一场的对手是一个炼气巅峰的散修，外号“铁柱”。真是人如其名，此人膀大腰圆，光着粗壮的膀子，胸口纹着一只老虎。他上场的时候观众席有人在喊“铁柱哥加油”，有人在喊“一回合KO他”。
唐朝信步走上擂台，没有做任何赛前热身动作。他就那么的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像是在等公交车行驶而来。
比赛开始的钟声响了。
就见对面的铁柱冲了过来，右手握拳带着破风声直取唐朝面门。拳面粗糙，骨节突出，这一拳至少有两百公斤的力道，如果打在普通人的脸上，整张脸都会被打凹进去。他的速度在炼气巅峰里算是快的，但在唐朝的眼里，慢得像慢动作回放一样，还随口打了个哈欠，困困的样子。
当铁柱的拳头距离唐朝的脸还有十厘米的时候，哈欠终于打完，唐朝的左手才抬起来了。
不是去挡来拳。是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
铁柱的拳头被拨偏了方向，擦着唐朝的耳朵飞过去，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斜。唐朝的右膝顺势轻轻抬起，就顶在了铁柱的腹部位置。力道不算大，位置却很准——太阳神经穴。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被击中后会短暂丧失行动能力。
只见此时中腿的铁柱嘴张开，眼睛瞪大如铜铃，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咯”。他双膝向地面跪了下去，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就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起身体在擂台上面，再也站不起来了。
从钟响开始到结束，不到五秒种，唐朝就已经打完收工。
观众席上面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惊呼声和咒骂声连成一片。有人喊“假打”，有人喊“退钱”，有人在问“这个唐是谁”。
沈明珠在擂台边上可是跳了起来，手里攥着那个空啤酒瓶，挥舞得像在跳舞，手舞足蹈的，嗓门大得整栋厂房里都能听见其声：“唐哥赢了！看到没有！一招！仅仅一招就赢了！谁敢说我唐哥不行！出来，我要跟他决斗！”
唐朝一个趔趄，走下擂台没有去理会，接过管事递来的五块下品灵石。淡蓝色的石头握在手心，冰凉感传来，还有淡淡的灵气波动。
他把灵石揣进兜里，然后瞪了一眼沈明珠。
“喊完了吗？”
“还没有！等全部打完了再喊！”
“嗓子不要了？”
“不要了！要嗓子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唐朝没有说话，嘴角抽动了一下。无奈摇了摇头，“蠢二”没跑了。
第二场开始，对手是位筑基初期修士，和唐朝报的修为一样。这人比铁柱聪明多了，他不急着进攻，而是围着擂台转圈，想找到唐朝的破绽。唐朝没有破绽给他找。他就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一根木桩，一棵树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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