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幅主闸窗口还剩九小时,总库的函先到了。
有人算准了:门缝还没热起来,先把前线名单上的名字抹干净。
程材料员捧着一叠硬拷贝进来,袖口干净得过分。标题四个字:样本归库。
韩野正给老周递磁夹,听见标题就骂:「窗还有九小时,查账的函先到了。」
程念函:「箱里的矿、扫描数,得先送回总库验。验完才许你们再推门。」
乔砚没接函:「谁签的?」
「总库值班长。资源委副署。」
顾明河把函按在桌上:「箱若拖回中心库,窗口要关几回?」
程喉结动:「箱可以留前线。但打仗听谁的,得总库派来的人说了算。」
韩野把磁夹摔进箱里:「查账的在中心,我们在门缝。等他们看完,窗关三回了。」
老周更直:「你把函贴箱上,看箱会不会自己走。」
程没接骂:「我不是来抢功,是来抢名——功劳簿上要写‘主闸控制’,上面得担责。」
乔砚看着他:「总库删名那回你也在。担责不能靠删名。」
程硬半寸:「删名是规矩。你们每赢一窗,总库就多背一窗锅。杜朴帮取样那条线太怪,名写进功劳簿,锅就扣总库头上。」
韩野冷笑:「锅扣上面,人就能从名单上抹掉?」
程翻函件背面空白页:「分三轮谈。别在标题上吵完,窗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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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写在函背面,不盖章,只记。
**第一轮:箱子动不动。**
程要箱回库。乔砚把矿芯纯度表推过去:「看数。箱一动,窗口断。」
顾明河拍桌:「箱不动。总库派一个人蹲外沿,只看不动手;没验完的材料不许上机——副本晚到,不能当停窗借口。」
程传讯。一刻钟后批复:同意。韩野哼:「‘不能停窗’——翻译过来就是慢半拍。」程只记背面。箱位灯还绿,箱盖油污和血没擦——擦了等于承认箱能搬。
**第二轮:谁指挥。**
程要指挥权交上去。顾明河:「仗还是前线打。副本抄送总库,晚到也不停窗——晚了我们担,停窗上面担不起,裁人表还挂着呢。」
韩野插嘴:「名在纸上,箱在机库。看副本,别动箱。」
批复:前线指挥;驻场员可以记不同意见,不能单方面叫停。老周哼:「记意见总比直接叫停像人话。」
**第三轮:名字写不写。**
程声音低:「半幅若成,功劳簿写‘主闸控制’,总库要担责。还有一条:杜朴,不许写进功劳簿。」
韩野拍桌,左手震,右手六成握不住沿:「人没死,名先删?」
程看韩野:「杜朴腿伤了,工号黄,取样那条线太怪——上面要先把他从功劳簿拿掉,再谈人回不回得来。」
频道静了一瞬。方原把氧按进杜朴手里,名还没进簿,函就要先抹活人。
乔砚推纯度表:「验矿看数,删名看规矩。两件事别缠一起。」
她接函,离线:「杜朴工号黄,功劳簿写‘现场协助’,不写名。人不删,名不上簿,折中。」
顾明河签折中。程见证,签字慢了一息——头一回把「不删名」写顺。
「够了。」顾明河,「九小时变八小时,少的一小时算函件税。」
那一小时里,编组还按旧表跑——没人因副本改顺序。邵衡擦手,没抬头:「多一个蹲外沿的,少一行停窗,够本。」韩野瞥他:「你也会说人话了。」邵衡:「只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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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术指挥席剩三十七小时。陆峥口述:「杜朴,名在。簿上可以不写。人回来,票要有。」
顾明河采纳,写进附录。沈棠补:「席内时间别超。」
箱没动,多了驻场员一行——算赢半寸。
乔砚把肋试压曲线和纯度表并排放进副本:「要看数据就看全的,别只翻能删名那一页。」
老周按箱盖:「这箱从牙缝里拽出来的。谁要删名,先来拽我的手。」
程把背面三条摘要交给顾明河:「名不删,写进附录。杜朴名在,簿不写。有意见可以记,不能停窗。」
总库驻场员进外沿,袖口比程还白,先亮平板:「我只看,不动。」
韩野:「欢迎。别挡道。」
倒计时还在跳。窗少了一小时,名还在。杜朴工号黄,腿骨裂,没死。箱还在位。
杜朴在医疗舱翻身都疼,仍能签字。泵房来电:C区回风压又晃,深处有人改过阀,活口还在拖后脚。
名在,票要有——人不能先被流程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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