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幅主闸后,人类没有进全闸。
顾明河把下一目标写成:诱敌离位,夺主控外沿八米——为巷战合围清场。八米是控区三角能站稳的边长;站不稳,合围就是纸上画线。
诱饵仍是断钥。
那次断钥韩野咬断的那半截,前半截被未知拆解体拖进深处,后半截在机库封存。封存条上写着「勿开」,冷得总库口那种冷。陆峥风险卡第五条锁死:断钥只许作饵,不许作工具;留齿,不留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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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库侧台灯管发白,白得把齿距照成数。老周在侧台做仿品,程材料员站外沿,袖口干净,板子先亮:「战斗污染+弃线仿件,须记名。」
老周把封存后半截的齿距量进仿坯,量三次,差一丝就重磨。磨轮声在机库里尖,尖,在磨人类的急。程材料员不越台沿,台沿黄线,总库那种牙——越线就记名。
韩野凑过来,只露半张脸:「牙印是我咬的,歪。」
「歪才真。」老周说,「完整会被学。仿品要人急出来的,不能机床味。」
他用砂轮把仿品前缘磨出参差,再拿酸雾喷旧,喷到齿面发灰。喷旧时,酸雾呛进韩野鼻腔,呛得那次断钥血味又翻上来。韩野对着仿品用牙套压出浅坑——那种「断得太急」的棱。
乔砚在屏前灰标:「齿痕像了。别磨平。」
老周把仿品在灯下翻了一次,翻着验货——验的是不像机床,像人急。韩野退半步,退半步,怕仿品咬他:「我三十四章咬的时候,嘴里全是血味。」
「血味喷不上仿坯。」老周说,「酸雾够了。齿要歪,歪才像人。」
仿品断钥挂上箱链外侧,真后半截沉在链节夹层里,夹层外再贴空箱封条,写给人看,也写给拆解体看:完整在链里,不在齿上。链节沉,沉,吞了一口真钥的重量——重量只有许槐知道,他锁链时手抖了一下,抖完仍扣准,怕齿碰齿。
甬道弯前,编组压成三角:铁卫五号楔弯口,三号贴顶缝,韩野口述八米线,许槐下控区标记钉——三枚成三角,读数到二十四即停,不往里贪。
陆峥看延迟帧率,先看齿痕像素,不看英雄站位:「拆体会认齿。用前半截仿品,真后半截藏箱链。它扣仿品时,五号楔弯口,三号低位切顶缝落尘——不要杀,让它拖走仿品。」
韩野骂:「又是晚——」
「采纳。」顾明河不等韩野骂完。
韩野闭嘴,半句卡在牙里。
祁野铁卫五号楔在甬道弯口,臂侧肋不亮,避免诱敌改咬肋座。楔位螺栓缺一根,每顶一下机体都轻晃,晃,骗自己的重心。林鸢三号贴顶缝低位,等落尘,膝甲抵壁,外置肋橙了不能满吃,只剩低角和侧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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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后先出尘,尘里带金属刮味,刮味,有人在深处磨齿。未知拆解体出影,前肢完整包齿——学人类断齿,包得跟人握半截钥。它扣仿品,不扣人。
「现在!」
顾明河在频道里只压一声,声短,钉一下。
林鸢膝甲顶缝,落尘一段砸在弯口外侧,尘里带热,烫得频道嘶嘶响。落尘砸地时,弯口岩壁抖下一层细屑,细屑溅上五号小腿,小腿装甲白了一道。祁野楔进,弯口让开主控外沿八米入口——门里是冷金属味,味里带旧擦痕。
林鸢顶缝后没有抬头,抬头就是给顶缝第二击留路——断钥诱敌那仗的债,这仗还在还。
韩野带许槐冲八米线,不握工具,只口述。他报数,报钉阵:「十二线,十九线,封口二十四——别贪,贪就进深处。」
许槐下磁钉——控区标记钉,非定位钉。第一枚入土,回波跳十二,土里有热,热烫指尖;第二枚斜钉,十九,钉身震了一下,震,有人在八米里回弹;第三枚封口,二十四——读数在屏上爬在八米里画三角。
拆原体发现仿品齿不对,前肢停顿半拍——半拍里,韩野看见它齿面在仿品上刮了一下,刮着验货。齿面刮过仿齿,发出一声短响,响,总库口验条那种验封存条。它前肢收半寸,又刮一次,刮得更轻,在闻——闻齿,闻酸雾,闻人急出来的歪。
半拍里,祁野楔位螺栓又断一根,断声脆,替人类付半拍。
半拍够三枚钉入。控区外沿读数:十二、十九、二十四——三角封口。
拆原体撤,不追,拖走仿品,带回去验货。弯口让开,主控外沿八米入口露出一截冷金属边。
深处静了半拍,静里刮擦声又起——起,拆原体把仿品塞进齿里,齿里试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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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钥当饵,只给敌人一次错误样本。仿品拖走后,第二只拆原体返验真钥的链。陆峥T7贴低线,Medical四十五秒——沈棠:「只够诱咬,不够救。咬完就撤。」
半截断钥挂在钩上,低位拖过巷口;钩上是真后半截的仿兄弟,专骗第二口。链里真钥不动。
「韩野,记咬击时序。乔砚,锁帧。」
拆原体细钩来,咬钥,不咬人——陆峥要的就是这一咬。钥散,钩空,虫体前倾,祁野五号臂肋顶肚,林鸢左臂切后肢。顶肚裂响,频道里听见他吸气,短,被烫到,没退。
第二只从巷顶落,扑T7肋。陆峥右肩顶偏,左肋废片让出半秒,肩环齿又咯一声——上一仗还没还完的账,又记一笔。
第三只沿壁滑,不扑T7,扑链节。陆峥令:「许槐,链沉!祁野,顶链!」
许槐把链节往夹层里一沉,把真钥藏进井底。祁野肩顶链,顶一口会喷火的缝。
巷口刮擦声停了半拍。沈棠在Medical频道报:「四十三秒,断。」
诱敌有效,咬击时序入库;敌方学断钥,人类学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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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控区读数二十四。仿品断钥没了,铁卫五楔位螺栓又断一根,T7右肩承载环再裂一齿。没人死。
顾明河在八米线外沿停住,踩住三角顶点:「读数二十四,不往里。巷战合围从三角往里推。」
祁野报:「楔还能卡。再断一根,我就用肩顶弯口。」
林鸢报:「顶缝清了。三号侧缘白痕加一道,肋不能用,人还能低角。」
陆峥席内记:诱敌有效,下一击它会返验真钥——真钥不得离箱。他又加一行:控区二十四只是外沿,巷战要从三角顶点往里推,别在八米线上贪读数。
程材料员记仿品损耗,名写得慢:「仿件断钥,齿痕仿韩野,完整未出箱。」
拆原体在深处验货时,人类在八米线外听刮擦——刮一下,停一下,停,在齿上写结论。韩野说:「它在写『假』。」乔砚不接,只盯读数二十四:「假够了。真别动。」
许槐在八米线内侧蹲了一秒,蹲着给三角封口——封口不是钉完就走,要走也得等读数稳。读数二十四在屏上停住,停住,三角闭上了嘴。
韩野抹脸,脸上是尘和汗搅成的灰浆:「它验货的样子,真像机库那帮总库口的——先闻,再刮,再骂。」
乔砚答:「像人就更要留齿,不留整。」
老周把仿品挂架收回,挂架空,空,又咬了一次仿的,咬的是仿,不是真。
深处传来金属刮擦,在磨仿品的假齿。刮擦声一长一短,长的是磨,短的是磕,磕,齿崩了一角。
韩野侧耳听,听出节奏:「两短一长,它在学记号。」
乔砚盯帧率:「验货验到学记号。下一击返验真钥,真钥不得离箱。」
陆峥下T7,摸右肩环,断齿处烫:「下一仗在巷里。六小时后合围。」
顾明河看读数二十四,稳了,三角终于有边:「撤到弯后,不追仿品。仿品是饵,不算战果。」
战后,钥尽,钩裂,没人死——喘半口,巷战倒计时还在跳。
巷战合围倒计时:六小时。控区二十四在屏上亮着,三角形的读数,盯着主控外沿,也盯着深处那只还在磨假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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