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寻找家族遗留的商业机密

  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周,仿佛要把这座城市连同它光鲜亮丽的表象一同泡发、腐烂。

  沈惊鹊站在那间位于城中村边缘的出租屋里,窗户关不严,湿冷的风裹挟着铁锈和霉味钻进来。桌上摊开的,是沈氏集团破产清算前最后几份未经审计的财务报表复印件,纸张粗糙,墨迹晕染,像极了她此刻模糊不清的未来。

  陆宴臣给她的那个“私人助理”职位,更像是一种羞辱性的软禁。他让她看遍了沈氏是如何一寸寸崩塌,却又在她即将溺毙时,扔下一根她必须跪着接住的稻草。她需要找到那根能真正翻盘的稻草——传说中父亲在破产前夕,秘密转移出去的一份商业机密。

  父亲昏迷前,只断断续续留下几个字:“……老宅……书房……暗格……”

  沈家老宅,那座位于城西、带着巨大花园和回廊的英式建筑,早在三天前就被债主和新的买家封存了。那里现在是一座坟墓,埋葬着沈惊鹊的前半生。

  深夜十一点,雨势稍歇。

  沈惊鹊换上一身最普通的黑色运动服,长发塞进棒球帽,脸上甚至刻意抹了点灰,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惶恐的流浪者,而非昔日那个连裙摆褶皱都要熨烫平整的千金。她避开了陆宴臣派来“保护”她的人,绕了三条街,才摸到老宅的后墙。

  围墙上的电网已经断了电,一道崭新的封条贴在斑驳的红漆大门上,像一道耻辱的伤疤。沈惊鹊从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手套和简易破拆工具——这是她这几天在网上现学的。她没有丝毫犹豫,撬开那扇常年封闭的侧门小窗,像一只灵巧又警惕的猫,翻身而入。

  “哗啦——”

  脚下是碎裂的花盆和积水的青石板。花园里那棵父亲亲手栽种的梧桐树,枝干在夜风中断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主宅黑洞洞的,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沈惊鹊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强光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照亮了满目疮痍。大厅里的名贵家具已被搬空,只剩下地板上四方形的印记和厚厚的灰尘。水晶吊灯碎了一地,像无数只瞪大的、惊恐的眼睛。

  她径直冲向二楼父亲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锁孔似乎被人暴力撬过。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纸张霉变和木头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书桌、文件柜都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在她之前,已经有不少人来“光顾”过了。

  沈惊鹊的心沉了下去。她蹲在书桌前,手指拂过桌面,指尖沾满灰尘。父亲是个极其严谨的人,他的暗格,绝不会藏在显而易见的地方。

  她回忆着童年,父亲总是在这张书桌前工作到深夜。有时候她睡不着,会偷偷跑进来,趴在地毯上看着他。他会一边写字,一边用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桌的某个部位……

  左手!沈惊鹊猛地看向书桌的左侧。那是一个精巧的雕花扶手,木纹繁复。她凑近,用手指仔细摸索,在其中一个花瓣的凹槽里,触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周围光滑木质的凸起。

  她用力按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书桌侧面一块看似实木的面板悄然弹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空空如也。

  沈惊鹊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她不死心,将整个暗格抠出来,里面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有人先一步拿走了东西。

  巨大的失落感几乎将她击垮。她靠着书桌滑坐在地,冰冷的触感从地面传来。难道是陆宴臣?是他早就拿走了,然后在这里等着看她徒劳无功的笑话?

  不,如果是陆宴臣,他没必要留着这个空暗格给她希望。那还会是谁?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父亲既然说了“暗格”,就绝不止这一个。他是沈氏的掌舵人,心思缜密,怎么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的目光开始在书房里逡巡。书架?墙壁?地板?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描绘着威尼斯水城的油画上。那是母亲最喜欢的画,父亲一直挂在书房正中央。奇怪的是,这幅画在满室狼藉中,竟然完好无损,连画框都没有积太多灰,仿佛有人精心擦拭过。

  她搬过一把残破的椅子,站上去,伸手去触碰那幅画。画框很结实,但背面似乎有异样。她用力将画板从墙上取下,翻转过来。

  手电光照过去,沈惊鹊的瞳孔骤然收缩。

  画的背板被替换成了某种金属材质,上面有一个小型的电子密码锁,屏幕幽幽地亮着红光。密码是什么?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父亲的生日?母亲的生日?结婚纪念日?都不对。她试了沈氏创立的年份,错误。她试了自己出生的年月日,错误。

  屏幕上显示剩余尝试次数:2。

  沈惊鹊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最后一次机会,错了,可能就永远打不开了。

  她闭上眼睛,回忆父亲的一切习惯。父亲是个念旧的人,他从不轻易丢弃旧物,尤其是那些承载着重要记忆的东西。记忆……什么记忆对父亲最重要?

  是沈惊鹊十岁那年,他教她骑自行车,她在梧桐树下摔破了膝盖,父亲抱着她,一遍遍说“要像野草一样坚韧”……

  野草……坚韧……

  一个日期闪电般划过脑海。那是沈家最早发家时,那间小小的五金作坊成立的日子——一个父亲常挂在嘴边,却从未被正式当作纪念日庆祝的日子。

  她颤抖着手指,输入那串数字:

  “嘀——”

  绿灯亮起,背板弹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个小巧的钛合金U盘,和一个老式的、早已停产的智能手机。

  沈惊鹊抓起U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她插进口袋,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那部旧手机吸引。她按下开机键,手机屏幕亮起,电量竟然还有一格。

  里面只有一个通讯录,一个号码,备注是“最后的退路”。

  她没有立刻拨打。这里不安全。

  她迅速将画挂回原处,检查四周,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痕迹,然后从窗口翻出,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蒙蒙亮。沈惊鹊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才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她没有电脑,只能用手机OTG连接查看。

  文件需要密码。又是密码!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准备再次尝试常用密码,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U盘里的东西,不是给你看的。把它交给陆宴臣,这是你唯一的选择。——沈国栋(父亲)”

  沈惊鹊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父亲的信息?他什么时候发的?在他昏迷之前?他知道她会去找?他知道她会拿到这个U盘?

  可是,为什么要交给陆宴臣?那个毁了她全家、让她生不如死的男人?

  她盯着那条短信,又看了看U盘。一种被至亲之人背叛和利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父亲到底隐瞒了什么?这个U盘里装的,究竟是沈氏最后的生机,还是能将所有人拖入深渊的秘密?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握紧了U盘,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不,她不会交给陆宴臣。至少现在不会。她要自己揭开这个秘密。无论代价是什么。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陆宴臣站在落地窗前,听着助理汇报“沈小姐昨晚去过老宅了”,他转过身,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告诉她,”他对着电话轻声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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