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南麓废矿方向。
林衍没有直接去矿洞，而是先绕到了南麓后山的古战场。
出发前苏清瑶提过，这里是上古修士战死之地，浊气浓重，还残留着不少战魂，平时少有人去。正好适合他突破炼气八层，也能顺便试试道玉收容残魂的能力。
古战场位于山谷深处，遍地残戈断剑，土层泛着暗褐色，是陈年血迹浸透而成。空气中浊气翻涌，夹杂着浓烈的杀伐之气，普通人靠近就会被戾气侵体，心智失常。
林衍一踏入山谷，就感觉浑身一轻。
这里的浊气浓度，比西坡矿洞还浓三倍，而且带着上古战气，品质更高。
“好地方。”玄机子赞道，“就在这里闭关，不出一天就能突破炼气八层。小心点，这里的战魂都是上古修士，怨念很重，会主动袭击活人。”
林衍找了一处背风的山洞，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尘道吐纳法。
浓郁的浊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经道玉提纯，化为精纯的尘力，冲击着炼气七层的壁垒。浊气中裹挟的杀伐之气被道玉过滤，沉淀在丹田深处，温养着尘根。
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半日之后，丹田轰然一震，壁垒破碎，尘力奔腾扩张，稳稳踏入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成了。
林衍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乌光，周身尘力微微流转，又很快收敛殆尽。
修为提升的同时，他也察觉到洞外有动静。
几道模糊的黑影在洞口徘徊，发出低沉的嘶吼，是战死修士的残魂，被生人气息吸引过来了。
“正好试试收容残魂。”玄机子道，“放开道玉，用尘力牵引它们，别硬来，会被执念反噬。”
林衍走出山洞。
四五个半透明的战魂围了上来，身披残破甲胄，手里握着虚影兵器，眼神空洞，带着滔天杀意。它们没有灵智，只剩下战斗的本能。
林衍不闪不避，指尖弹出一缕尘力，化作细丝，缠向为首的战魂。
尘力温和地包裹住战魂，道玉微微发热，传来一股柔和的吸力。
战魂剧烈挣扎，嘶吼着想要冲过来，可被尘丝缠住，动弹不得。随着道玉的牵引，战魂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了道玉之中。
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是一套上古战技，《裂风十三剑》。
这是那名战魂生前的成名剑术，凌厉狠辣，招招夺命，比青云宗的基础剑法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好东西。”林衍眼睛一亮。
收容残魂，不仅能获得对方的记忆和术法，还能在战斗时短暂借用战魂之力，相当于多了一张底牌。
他如法炮制，将剩下的战魂一一收容。
一共七道战魂，有修士，有武将，给了他三套战技、两套步法，还有不少上古战场的零碎记忆。
道玉内的残魂数量变多，林衍也感觉到了一丝负担——残魂的执念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心底的杀意比之前重了几分。
“别贪多。”玄机子提醒，“残魂收多了，容易被执念吞噬，迷失自我。七道已经是你现在的极限了。”
“我知道。”林衍压下心底的躁动，“适可而止。”
他转身往山谷深处走，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收获。
走了大约半里地，前方出现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半截埋在土里，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是上古碑文。”玄机子道，“过去看看，说不定记载了当年的事。”
林衍走到石碑前，拂去上面的尘土。符文是上古文字，他本不认识，可道玉微微发热，文字竟自动在脑海里翻译了出来。
碑文不长，记载的是上古时期的天地格局：灵气与浊气共生，阴阳平衡，修士可修灵，亦可修浊，并无正邪之分。后来仙界仙尊为独占本源，强行划分天地，驱浊立封，污浊气为邪，斥修浊者为魔，自此天地失衡，浊脉祸乱不绝。
和玄机子说的一模一样。
林衍伸手抚过石碑，心情复杂。
原来他走的尘道，不是什么邪门歪道，是上古就有的正统大道。所谓的正邪，不过是仙界胜利者书写的谎言。
“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林衍低声道。
就在这时，山谷入口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厉声呵斥：“里面的人出来！执法堂办事！”
林衍眼神一冷。
周坤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转身走出石碑区域，就看见六个执法弟子站在谷口，为首的是个炼气九层的管事，一脸狞笑：“林衍，果然是你！私自闯入禁地，修炼邪术，残害同门，我看你这次往哪跑！”
显然，周坤一直派人盯着他，他一出宗门就被跟上了。
“残害同门？”林衍冷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还嘴硬！”管事一挥手，“上！拿下他！死活不论！”
六个执法弟子立刻扑了上来，个个炼气八层以上，配合默契，显然是杀人的老手。周坤这是打算在这里弄死他，再给他扣个修炼邪术走火入魔的帽子。
林衍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对方要下死手，那就没必要留手了。
他不退反进，身形一晃，尘影步施展开，如同鬼魅般冲入人群。裂风十三剑随手使出，剑影凌厉，招招致命。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接连响起。
执法弟子们又惊又怒。他们本以为拿下一个炼气七层易如反掌，可对方速度快得离谱，剑法更是狠辣，几个照面就有两人挂了彩。
“一起上！他撑不了多久！”管事怒喝，抽出长刀，亲自冲了上来。炼气九层的灵力全力爆发，刀风凛冽。
林衍避其锋芒，游走缠斗。
他刚突破炼气八层，灵力底蕴不如对方，但胜在步法精妙、剑法狠辣，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打了十几个回合，管事渐渐焦躁起来。六个人打一个还拿不下，传出去他脸都丢尽了。
“找死！”他怒吼一声，使出压箱底的杀招，刀身灵力暴涨，直劈林衍面门。
林衍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藏了。
“玄机子，借战魂之力。”
“好！”
道玉内一道战魂瞬间被激活，磅礴的杀伐之力涌入四肢百骸。林衍气势暴涨，速度骤然提升一截，铁剑带着上古战气，迎向长刀。
“噗——”
剑锋轻易破开灵力防御，刺穿了管事的肩膀。
管事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满脸难以置信：“你……你不是炼气八层！”
林衍没给他废话的机会，身形一闪，剑光连闪。
剩下的五个执法弟子根本挡不住激活战魂的林衍，片刻间纷纷倒地，非死即伤。
只剩下管事捂着伤口，惊恐地往后退：“你敢杀执法堂的人？周执事不会放过你的！宗门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衍提着剑，一步步走近。
“回去告诉周坤。”他声音冰冷，“再敢来惹我，下次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他没杀管事。
杀了执法堂管事，事情就闹大了，会立刻引来长老级别的追杀。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留他一条命，回去传话，反而能让周坤忌惮几分。
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衍收剑，微微喘气。
借战魂之力消耗不小，而且执念反噬更重了，心底杀意翻腾，好一会儿才压下去。
“这下彻底和执法堂撕破脸了。”玄机子道，“周坤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请李长老出手。”
“迟早的事。”林衍淡淡道，“先办正事。南麓废矿就在前面，今晚就动手。”
他抬头望向废矿方向，眼神锐利。
第一个聚浊阵，今夜就破。
青云宗吃了这么多年人命，也该吐点出来了。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