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日被千雨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浑身僵硬了几息,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让千雨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一只手揽住千雨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不是鼻尖。是嘴唇。
千雨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空白了。她能感受到清日的嘴唇贴在她的唇上,带着天灵湖湖水的微凉和他本身灼热的体温。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但这份轻柔只持续了一息——然后她感觉到清日的舌尖轻轻撬开了她的唇缝,探入了她的口腔。
千雨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清日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将她牢牢地固定在他怀里。他的舌尖带着地水青莲的清冽气息和天灵湖能量雾气的微甜,在她的口腔中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像是在品尝某种他从未尝过也不敢大口品尝的珍馐。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的动作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舌尖轻轻碰一下她的舌面就退开,然后再碰一下,再退开,像是在反复确认她是否允许。
千雨的大脑重启用了整整十几息。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推开他,而是闭上眼睛,笨拙地回应了他的吻。她的舌尖轻轻碰了一下清日的舌尖,两个人同时颤了一下,然后清日的吻忽然变得热烈了几分——他的舌尖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而是开始缓缓地、缠绵地和她的舌尖交缠在一起。天灵湖的天蓝色湖水在两人周身轻轻荡漾,能量雾气在他们头顶聚拢又散开,湖岸边那些仙草的荧光和异兽骸骨的微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湖面映照得如同梦境。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齐胸深的湖水里,在世间十八大聚宝盆之一的天灵湖中央,交换了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深入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清日终于缓缓退开了几分。两人的嘴唇分开时,千雨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上那抹绯红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连锁骨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缓缓睁开眼睛,紫罗兰色的瞳孔中带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和瞳孔深处那圈银蓝色的光轮交织在一起,在水光中折射出如梦似幻的碎光。她看着清日近在咫尺的脸——他也在微微喘着气,嘴唇上还残留着两人接吻后的水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睛里盛满了她的倒影。然后她用一种混合了羞愤、震惊、甜蜜和极度害羞的复杂语气,说出了她在天灵湖里沉默了半天之后的第一句话。
“你——你伸舌头了!”
千雨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窘而拔高了半个调,和她在修炼室里宣布“百分之无限我收下了”时判若两人,反而更接近九岁那年温泉池里被清日不小心亲到时的那个羞愤欲绝的小女孩。她伸手想捏清日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捂住了自己的嘴,捂着嘴从指缝里继续控诉:“我只是亲你脸!你倒好——直接上舌头!谁教你的?是不是北心?不对,北心不教你这些——不对,她可能会教——不对不对,你不许跟她学!你只能跟我学!不对——我也没教过你这个啊!你——你什么时候学会伸舌头的!”
清日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含蓄的嘴角微弯,而是真正的、露出牙齿的笑。他的耳根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倒映着千雨捂着脸语无伦次的样子,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画面。他抬手握住千雨捂在嘴上的那只手,将她的手轻轻拉开,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一下。这一次没有伸舌头——只是一个纯粹的、温柔的、带着笑意和深情的额头吻。
“没跟谁学。”他的声音还是带着几分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就是忽然想这么做。你亲我脸的时候笑得那么得意,我就想——不能每次都是你占上风。伸舌头是我自己想的,不是北心教的。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伸了。”
千雨被他这个额头吻和这句话同时击中,炸毛的状态瞬间瓦解了一半。她瞪着他,嘴巴张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狠话,但每次看到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狠话到了嘴边就自动变成了脸红。最后她恨恨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话。清日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红透了的小动物,没有追问她说了什么,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上,双臂将她整个人环在怀里,安静地站在天蓝色的湖水中。
大概过了一刻钟,千雨的耳朵终于不红了。她重新抬起头来,伸手在清日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拍灰尘。然后她恢复了平时那种自信满满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被亲到差点原地蒸发的人根本不是她:“这次算你赢。不过下次——下次我要亲回来。十倍奉还。你等着。”
清日挑了挑眉,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嘴角那个弧度又加深了几分。千雨看着他那副“你尽管来我随时恭候”的淡定表情,恨得牙痒痒,但心里某个角落却暖洋洋的——因为清日很少这样主动。他从小到大都是那个默默守在她身后、从来不主动迈出第一步的人。但今天他主动了。不是因为被她刺激,不是因为北心的战术,只是因为他忽然想这么做。这说明她之前那些努力——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没有白费。这座沉默的冰山终于开始融化了,而且融化得比她想得更加热烈。
两人在天灵湖里又泡了将近两个时辰,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渐渐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千雨在吸收碧空玄银香时,银蓝色的能量流经她的经脉内壁,附着上了一层极薄的玄银光膜。这层光膜在她泡湖的过程中持续吸收天灵湖湖水中的本源能量,变得越来越致密,覆盖范围也从经脉内壁扩展到了全身的血管和淋巴系统。千雨最初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直到她不小心割破手指时,发现伤口中渗出的血液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银蓝色荧光,然后那道浅浅的割伤在几息之内就完全愈合了。她惊讶地反复检查了好几遍——伤口不是简单地止血结痂,而是直接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更惊人的是,当她在湖岸边采集仙草时被一株剧毒的“噬骨藤”刺中手指,那株藤蔓的毒性足以让一个人能使级别的修行者在数息之内全身麻痹,但她只是手指微微刺痛了一下,然后银蓝色光膜自动亮起,将那丝侵入体内的毒素瞬间分解成了无害的能量微粒,随血液循环排出了体外。
清日那边的变化同样显著。地水青莲的剑意淬炼过他的王身之后,他的血液中多了一种极淡的青色剑意——那种剑意不具备攻击性,却能够自动识别并摧毁任何不属于他身体的外来物质,包括毒素、病菌和异种能量。他在湖边被一只带有强烈麻痹毒素的“晶刺水母”蜇了手臂,水母的毒性之烈,连王身级别的肉身都会在几息之内丧失战斗力。但清日只是手臂上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剑芒,那些侵入体内的毒素被剑意从细胞层面绞成了虚无,麻痹感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就消失了。
两人确认彼此的变化之后,同时转头看向身后那片天蓝色的湖水。
“天灵湖本身就有淬体净化的效果,远古典籍上记载过。”千雨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搅动着湖岸边浅水区的湖水,看着天蓝色的水光在她指尖流转,若有所思,“但我们这种程度的毒素免疫,显然不只是普通的净化淬体能解释的。普通修行者泡天灵湖,最多是提升一些毒抗和免疫力,在毒素浓度不高的时候能多撑一段时间。但我们刚才接触的都是足以让地能使级别的强者都感到棘手的剧毒——噬骨藤的毒液和晶刺水母的神经毒素,都是被学院列为‘高危野外威胁’的东西。但我的银蓝色光膜和你的青色剑意,面对这些剧毒时几乎是瞬间反应,直接将其瓦解,完全不需要主动催动。这是被动免疫,是天灵湖本源能量和碧空玄银香与地水青莲分别产生了某种协同进化反应,在我们的血液中种下了‘净化印记’。按照远古典籍的术语,这种状态应该叫‘天灵体’——在天灵湖中被认可者才有的印记。这种印记会伴随我们终生,能够自动净化绝大多数已知的天然毒素,甚至能够显著削弱邪祟之力和精神类攻击的侵蚀效果。”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这次外出历练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碧空玄银香、地水青莲、天灵湖淬体、毒素免疫、境界突破。任何一项放在平时都足以让人欣喜若狂,而他们一次性全拿到了。但最珍贵的,或许还是此刻两个人站在天蓝色的湖水中,额头抵着额头,分享着同一份喜悦和心动的感觉。
傍晚时分,千雨和清日终于从天灵湖里上了岸。两人换上了储物袋里干净的备用衣物,在湖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巨石坐下来。千雨从湖岸边采摘了几株顶级仙草小心地收入储物袋中——有了这些仙草,回去后无论是自用还是送给北心、天月和罗锋,都是极其珍贵的修炼资源。清日则用青莲剑在湖岸边取了一小瓶天灵湖的湖水样本,打算带回去给千家的炼丹师分析成分。他自己也装了一壶湖水,说是回去给北心尝尝鲜——玄冰果酿虽好,天灵湖水泡茶才是真正的稀世珍品。
临行前,千雨站在天灵湖岸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天蓝色的湖水。夕阳将湖面染成了一片金蓝交织的璀璨光海,湖岸边的仙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几具古老的异兽骸骨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天灵湖本身仿佛也感应到了他们的离开,湖面上的能量雾气缓缓聚拢,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彩虹色光幕,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以后再来。”千雨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对天灵湖说,也像是在对清日说。
清日点了点头,将青莲剑收回剑鞘。两人并肩走出荧光森林,沿着古河道的原路返回。走出森林边缘的那一刻,千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能量雾气笼罩的秘境,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她有一种直觉,天灵湖还会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中。或许是等她突破到更高境界的时候,或许是等她需要再一次脱胎换骨的时候。这片世间十八大聚宝盆之一的秘境,已经记住了她和清日的气息,记住了今天在天蓝色湖水中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个带着青莲气息的深吻,包括她在湖水中央炸毛地说“你伸舌头了”,包括她靠在清日怀里说“你是我一个人的聚宝盆”。
夜幕降临时,两人已经回到了古河道中段,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搭起了帐篷。篝火燃起,千雨坐在火边烤着干粮,清日在旁边擦拭青莲剑。两人虽然都突破了一个完整的大境界,但突破带来的兴奋劲儿过去了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髓的轻松——不是懒散,而是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被洗涤了一遍的舒畅。天灵湖的淬体效果不仅体现在毒素免疫上,更体现在一种持续的、温润的身心愉悦感上,那是本源能量在体内流转时自然散发出的舒适感,没有任何副作用,就像整个人被泡在最温暖的灵泉水中,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处在最放松、最舒服的状态。
“清日,你有没有觉得泡完湖水之后整个人都特别舒服?”千雨伸了个懒腰,仙尊体的仙光和银蓝色光环在篝火映照下交相辉映,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中,“不只是身体舒服——是心里也特别舒畅。我从小到大修炼,每次突破大境界之后都会有一段兴奋期,然后紧接着就是疲惫和紧绷。但这次不一样。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根被绷紧了好几年的弓弦,终于被人松开了一样。不是因为境界突破的成就感,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天灵湖本身的某种特性,在我们体内留下了印记,持续地温养着我们的身心。”
清日抬起头,青莲剑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青光。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古籍上说天灵湖是‘活’的。它有自己的意志,会选择认可的人进入。它认可我们,所以不仅给了我们仙草和淬体,还给了这份轻松——或者说,是给了我们一个‘印记’。这个印记让我们能够随时回忆起天灵湖的能量波动,在精神压力过大或者肉身疲惫的时候,自动触发类似泡湖的放松效果。虽然强度不如真正泡在湖水里,但足以帮助我们抵御修炼和战斗带来的负面情绪积累。”
千雨咬了一口烤得焦香的干粮,嚼了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歪着头看向清日:“也就是说,我们俩现在不仅是毒素免疫,还是自带好心情光环的‘天灵体’?以后罗锋那个闷葫芦再怎么散发低气压,我们只要往他旁边一站,就能给他强行加个好心情BUFF?那他以后再板着脸,我们就轮流去他面前晃悠,看他还能不能继续保持那张冰山脸。”
清日想了想罗锋平时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又想了想千雨在他面前晃悠的场景,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罗锋的话——估计还是能保持的。你忘了,他连天月主动给他渡月华之光都只是愣了一下就恢复了。他的意志力在某些方面比我们都强。不过我倒是挺想看看龙渊和幽冥对上天灵体时的反应——龙渊的祖龙之力对负面能量极其敏感,幽冥的鬼火更是对净化和光明类的能力有天生的排斥。如果我们俩身上真的有天灵湖的净化印记,他们俩大概会同时露出很微妙的表情——龙渊会微微皱眉,因为祖龙会本能地想靠近净化之力但又放不下面子;幽冥则会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我们,然后问出一连串让普通人听不懂的学术问题。”
“你这么一说,我好期待开学。”千雨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走到清日面前,弯下腰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不是深吻,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她的嘴唇只是碰了一下他的嘴角就退开了。清日抬头看着她,篝火的光芒在她身后跳跃,将她银蓝色的长发映得如同一团流动的星火。千雨站在篝火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自信、狡黠、温暖,还有一份只在他面前才会展露的羞涩。
“这是今天泡温泉的谢礼。”千雨笑盈盈地说道,“谢谢你陪我来历练。虽然我也不知道天灵湖会出现在这里——但我们一起找到了它。所以奖励你一个晚安吻。不许伸舌头。”
说完她转身钻进帐篷,把帐篷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只从帘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警告他“不许跟进来”,又像是在邀请他“你倒是来啊”。清日看着那只在帐篷帘缝里闪闪发光的眼睛,摇头笑了笑,将青莲剑收入剑鞘,在篝火旁盘腿坐下。今晚轮到他守夜。夜空中苍澜山脉的轮廓在星光下若隐若现,远处的荧光森林方向偶尔闪过几道淡蓝色的光晕,那是天灵湖在夜色中轻轻呼吸。
他将手指按在自己的嘴唇上,那里还残留着千雨刚才那个轻吻的触感,以及更早时候在天灵湖的湖水中,那个他主动伸了舌头的深吻。舌尖似乎还能回忆起千雨口腔中那股混合着玫瑰花香和天灵湖能量雾气的独特甜味,还有两人舌尖第一次笨拙地交缠时,千雨浑身颤抖的那一下,和他自己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剧烈跳动。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经验——他不会接吻,她也不会,但正是这种共同摸索、共同学习、共同脸红的过程,让这个初吻显得格外珍贵。珍贵到即使过去了几十年,他们可能都还会记得今天在天灵湖的湖水中,那个带着青莲气息和玄银香气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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