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比赛

　　三年后。

　　天华皇家高级学院的钟声在晨光中敲响，白塔的阵纹在朝阳下缓缓流转，湖面上倒映着四年级天字班的教室窗户。千雨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单手托腮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在晨练的新生们，银蓝色的长发已经长到了腰际，被一根淡紫色的发带随意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被她无意识地别到耳后。

　　十三岁的千雨和九岁时判若两人。

　　三年的时光将她从一个精致漂亮的小女孩打磨成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少女。她的五官依旧是千家人特有的那种精致轮廓，但线条比九岁时更加分明，少了几分孩童的圆润，多了几分少女的凌厉。紫罗兰色的瞳孔依旧是那双瞳孔，但瞳孔深处的银蓝色光轮已经稳定地嵌在虹膜内侧，在阳光下会反射出钻石星辰般的碎光，让每一个与她对视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一瞬。天灵体的银蓝色光晕在她皮肤表面若隐若现，和仙尊体肉身散发的淡淡仙光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笼罩在一层极淡的月华之中。

　　但最引人注目的变化，是她的身材。

　　十三岁的千雨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能在清日怀里缩成一只小猫的纤细少女了。她的身高在三年里蹿升了近二十厘米，从当初只到清日下巴的小不点长到了他的鼻尖高度。而这二十厘米中，有一半以上长在了腿上——四年级院服的裙摆下，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晨光中泛着仙尊体特有的淡淡光晕，脚踝纤细，小腿线条流畅而有力，那是三年来无数次实战训练和秘境探险淬炼出来的成果。

　　而最让她自己都有些不习惯的变化，是胸前那对已经完全发育成熟的峰峦。

　　四年级院服是修身的款式，白色上衣的布料被撑得微微绷紧，勾勒出一道足以让任何同龄少女艳羡的饱满弧度。腰间的金色束带将腰肢收得极细，和胸前的弧度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的肩膀依旧单薄，锁骨清晰可见，但锁骨下方那道弧线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种青涩的隆起，而是真正的、沉甸甸的丰满。每次她在训练中做大幅度动作时，那份重量都会让她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跳跃和俯冲之后落地的那一瞬间。

　　为了应对这份“不自在”，千雨在院服内多穿了一层由天丝和苑冰丝混纺的束胸内衬。那是北心从北苑皇宫里给她弄来的，说是皇室女官的标配装备，既能提供支撑又不影响动作灵活，还能在战斗中起到极轻微的缓冲作用。千雨一开始还嘴硬说用不着，试穿了一次之后就默默系上了——那种被稳稳托住、不再上下弹跳的安全感，是她花了三年时间、试了七八种不同材质的束胸之后，终于找到的最优解。

　　关于这份发育速度，北心曾在一场私下谈话中做过极其理性的分析。当时北心用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上下扫了千雨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三年里你吸收了碧空玄银香果实、炼化了天龙王躯干骨、泡了天灵湖湖水、融合了神位碎片。这几样东西任意一种都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生命精华，足够让普通成年修行者的肉身再发育一轮，更何况你当时还是个肉身正处于成长期的小女孩。我的结论是——你现在的身材，是你自己喂出来的。”

　　千雨当时红着脸说了句“什么叫喂出来的”，然后默默把束胸内衬又系紧了一格。但她心里知道，北心说的是对的。每一次吸收顶级仙草、每一次突破肉身境界，都等于给她的身体注入了一次浓缩的“成长加速剂”。三年下来，她累计服用的天材地宝种类和数量，放眼整个九大域的同龄修行者中也无人能出其右。她现在的身材不是意外，是她用无数珍贵的修炼资源一点一点堆出来的必然。

　　当然，关于身材变化这件事，受影响最大的人并不是千雨自己，而是清日。

　　三年来，清日的变化同样显著。十六岁的少年已经褪去了九岁时所有的稚气，身高比千雨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宽阔，腰身紧窄，王身巅峰级别的肉身在无数次高强度战斗中被淬炼得如同精钢。青阳长袍下能隐约看到流畅而不夸张的肌肉线条，那是兵堂训练和实战课的成果。他的五官轮廓比年少时更加分明，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眉骨突出，原本柔和清澈的眼眸在三年的兵堂历练中多了一层沉稳而锐利的光芒。青莲剑悬在他腰间，十二瓣青莲在剑格上常年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剑芒，走在路上偶尔会有低年级的女学员偷偷回头看他，然后被同伴拉着快步离开，留下一串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但每当千雨穿着那件修身的院服靠近他时，这位能在战场上同时指挥三十六面军阵光盾精准抵挡数十道攻击的兵堂天才，就会变成一个耳根发红、目光飘忽、说话声音都会轻几分的少年。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千雨现在的样子——千雨现在的样子恐怕没几个同龄少男能无动于衷。正是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他每次在近距离看到那道被院服勾勒出来的弧度时，都必须花巨大的意志力来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要往下飘。毕竟他自己也是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这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三年的时间，让神霄队五人全部脱胎换骨。千雨的能量境界从人能使中期一路突破到了地能使初期，五雷法修炼到了第二重，普化天尊的传承又开启了一层新的雷法神通。清日的能量境界同样达到了地能使初期，青莲剑歌已经修炼到了第四式，武灵兵在升灵后进化到了圣灵中期，大日禁军的军阵从三十六人阵扩展到了七十二人阵。天月的月华之体在南凰火照神树第二次洗礼后，眉心月牙印记进一步进化，能够同时为六人提供持续不间断的月华增益。罗锋的墨渊剑意突破到了第四重，墨渊剑在升灵后进化到了仙灵初期，全力一剑的穿透力已经足以威胁到地能使巅峰级别的防御。北心完成了冰霜龙神的第二重传承，冰封领域的覆盖范围从三米扩展到了十米，能够同时冻结复数目标，冰霜巨龙也进化到了仙灵中期。

　　这天上午的实战课刚结束，千雨正在演武场边擦汗边喝水，清日站在她旁边整理军阵的训练数据。罗锋靠在墙上用一块磨剑石慢慢打磨墨渊剑的剑锋，天月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翻看一本古籍，北心手腕上的冰霜巨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龙尾轻轻拍打着主人的手背。五人虽然各自在忙各自的事，但彼此之间的距离都不超过三步，这是三年并肩作战养出来的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就在这时，莫天行大步走进了演武场。他脸上的疤痕在演武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手里拿着一份盖着学院院徽印章的正式文件，步伐比平时更快了几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吹哨集合，而是在五人面前站定，目光依次扫过千雨、清日、罗锋、天月和北心的脸，然后开口了：“五个月后，九域联合高级学院精英大赛将正式开赛。这是一项由九大域所有顶尖学院联合举办的最高级别赛事，每四年一届，规模远超学院内部的大比。届时，九大域的九所顶尖学院——中土的天华皇家高级学院、北苑的神武皇立军事学院、南凰的凤凰圣院、西漠的大漠佛宗学院、东洋的蓬莱仙岛学院、七海的潮汐圣殿学院、千纱的千岛联合学院、沃霖的荒古战神学院、森罗的万象灵院——全部会派出各自最强的四年级学员参赛。每一所学院都会派出三支队伍，每支队伍五人。也就是说，每个学院十五人，总共将近一百五十名参赛者，全部是各域最顶尖的四年级精英。个人实力最差也是地能使级别，最强的那几个——据我所知，已经有达到天能使巅峰甚至半步凯伊洛德金能驱使的存在。”

　　千雨五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三年前他们在学院大比上击败了七年级天字二班的龙皇队，三年后的今天，他们的对手不再是学院内部的高年级学员，而是整个九大域所有顶尖学院中最强的同龄人。这份挑战的分量，比学院大比重了不止十倍。

　　“我们学院的三支参赛队伍已经确定了两支预备队，主力队的位置——学院评议会在今天早上的会议上全票通过，由你们五人组成。”莫天行的嘴角扯了一下，那道疤痕让他的笑容看起来依旧带着几分狰狞，但语气却格外认真，“这三年你们的成长速度，学院的每一位导师都看在眼里。神霄队，你们是学院四年级最强的五人组，这一点没有人反对。但其他学院的最强队伍实力也绝对不会比你们差。接下来的五个月，学院会倾尽所有资源对你们进行强化训练。修炼塔的顶层会对你们全天候开放，藏书阁所有功法无条件借阅，丹器坊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需求定制专属丹药和灵器。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冠军。主场作战，必须赢。”

　　千雨站起身来，另外四人也同时站了起来。五人并肩而立，在演武场耀眼的灯光下，五道身影如同五柄被淬炼到极致的灵器，锋利而沉稳。

　　“天华皇家高级学院，神霄队。”千雨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演武场上千号正在训练的其他学员都听得清清楚楚，“五个月后，我们不会让任何一座奖杯离开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