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三场

  花神学院退场后,千雨五人在休息室里简单复盘了刚才的比赛。罗锋的手臂上还残留着那朵牡丹的治愈之力,经脉中的轻伤已经完全恢复,甚至连之前几场比赛中积累的细微暗伤都被一并抚平了。北心坐在角落里用冰霜巨龙吐出的寒气给自己降温,天月安静地翻阅着下一场对手的情报。千雨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蓬莱仙岛的海景,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那朵粉色牡丹的花茎。清日站在她旁边,正打算开口和她讨论下一场的战术,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来人是蓬莱仙岛学院的一名执事,手里拿着一份烫金请柬。执事恭敬地行礼后说道,今晚蓬莱阁主在蓬莱仙阁设宴,邀请各学院代表队队长及核心队员出席,算是大赛期间的一次正式社交活动。

  千雨接过请柬翻开看了看,发现邀请名单上不仅有她、清日、北心、天月、罗锋等各队队长,还特别标注了寒晖秋月的名字。她把请柬合上,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转头看清日:“今晚蓬莱阁主设宴,寒晖肯定也在。你昨天不是说你对她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吗?那今晚我允许你看她两眼——不过只能看两眼,超过两眼我就在桌子底下踩你的脚。”

  清日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沉稳,但耳根又悄悄红了一层。他没有辩解,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天月听到“寒晖秋月”这个名字时从情报中抬起头来,月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但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继续翻阅情报。

  蓬莱仙岛主赛场观众席顶层的贵宾包厢里,寒晖秋月正独自坐在窗边。包厢的落地窗正对着海面,从这里可以俯瞰整片东海和远处正在缓缓移动的浮空擂台。她膝上那本摊开的古籍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她的目光虽然还停留在书页上,但心思显然早已飘到了别处。她想起昨天晚上在广场上的那一幕:清日站在千雨身后,青莲剑横悬在腰间,青绿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睛在看到她时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后千雨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他回过神来,耳根红得像被火烧过一样。那个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不得不承认,清日确实长得英俊。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让人一眼就觉得惊艳的长相,而是一种内敛沉稳的、越看越耐看的英俊。他的五官轮廓在十六岁的少年中已经相当分明,但真正吸引人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坚定、专注,在看着千雨时会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温柔,好像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站在千雨身后半步的位置,那个距离恰到好处:近到随时可以拔剑挡在她面前,远到不会遮挡她任何的光芒。这种沉默而坚定的守护姿态,寒晖秋月在无寒天宫里见过无数次——那些守护天宫的长老们也是这样站在天主身后的,但那不一样。清日看千雨的眼神,不是下属看上级的敬畏,也不是战友看战友的信任,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刻进了骨血里的温柔。

  想到这里,寒晖秋月忽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的是微热的温度。她的冰封本源让她的体温常年偏低,但现在她的脸颊居然是温热的。她在无寒天宫里从来不会脸红——天宫的长老们对她毕恭毕敬,那些年轻的弟子们连正眼看她都不敢。她是高高在上的圣女,是克兰博瑞克龙王的唯一后裔,是三生神灵的觉醒者,是虚空深渊边缘那道防线最后的守护者。没有人敢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她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任何非分之想。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刚才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是不是就是北心说的“动心了”。

  她不想承认自己犯了花痴。她是无寒天宫的圣女,怎么可以对一个昨晚才见了一面的少年犯花痴。更何况那个少年身边已经有了千雨——千雨昨天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看着她时,那种坦荡和从容,那种打从心底里没有把她当成威胁的自信,反而让她在心里多了一份复杂的感受。她不讨厌千雨,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欣赏。千雨是那种让人很难不喜欢的人:她强大却不傲慢,张扬却不刻薄,自信满满却从来不会让人觉得她在炫耀。昨晚她塞给自己那件珊瑚绒外套时的自然,就像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旧友。千雨的存在,让她第一次觉得,也许这个世界上有和她一样背负着沉重的太古使命、却依然能在逛街买衣服时笑得那么灿烂的人。千雨和她是一类人,又完全不是一类人。她们都是被太古时代选中的人,都承载着远古神明的意志和力量,但千雨能活得那么肆意洒脱、那么鲜活生动,而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框定在了无寒天宫和虚空深渊之间那条窄窄的路上,没有逛街,没有夜市,没有买漂亮衣服的闲暇,没有和伙伴们抢最后一块俊华肉的日常。

  她不想当小三。这个词是她昨天在蓬莱仙岛商业街的告示牌上看到的——告示牌上贴着一张东洋风格的言情小说海报,标题就是这几个字。她当时问鹤老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鹤老的表情极其微妙,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大概是感情纠纷中的一种不太光彩的角色”。她是无寒天宫的圣女,克兰博瑞克龙王的后裔,三生神灵的觉醒者。她的祖先克兰博瑞克连祖龙都敢杀,连帝俊和昊天上帝都不肯跪,她要是去当小三,克兰博瑞克的龙魂怕是会从虚空深渊里冲出来把她骂个狗血淋头。但又有一道声音说: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无寒天宫虽然超然于九大域之外,但她从小也不是没有接触过九大域的文化典籍。中土的三大家族中,娶多位妻室的强者比比皆是,就连神武皇朝的历代皇帝也多有妃嫔。清日将来会不会也走上这条路,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膝上的古籍上。但古籍上的龙语符文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海里全是昨天清日被她问“你昨天看呆了”时那个耳根通红的样子,和千雨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的画面。她忽然意识到,她真正被吸引的或许不是清日本人,而是清日和千雨之间那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情。他们不需要语言就能明白彼此在想什么,能为了对方毫不犹豫地拼命,能在并肩作战时打出百分百契合度的融合技。那种感情,是她在冰冷的天宫里从未见过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身穿深灰色长袍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的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但他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完全不是一个老人该有的浑浊。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散发出来,但整个包厢在他踏入的瞬间,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不是因为冰封法则——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能量自动臣服,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小心翼翼。他就是鹤老,无寒天宫的护法长老,称号“圣血灵帝”。在九大域的修行体系中,真帝之上是至圣,至圣之上才是仙。但有一种极其罕见的情况:有些修行者在冲击圣境时失败,肉身无法完全承载圣境的力量,灵魂却成功触碰到了圣境的门槛。他们不会完全突破至至圣,却会获得远超真帝的力量。这种境界被称为“圣血灵帝”,比真帝要强无数倍,仅次于真正的至圣。鹤老就是这样的存在——他在数百年前冲击至圣失败,肉身崩解了大半,却硬生生用自身的意志力将残躯重塑,在真帝与至圣之间的夹缝中开辟出了一条独一无二的道路。整个九大域现存的所有高手中,没有人敢小觑这位看似佝偻的老人。

  “小姐,在想什么呢?脸都红了。”鹤老的声音沙哑而慈祥,带着几分只有对自家晚辈才有的宠溺。他走到寒晖秋月对面坐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壶还冒着热气的玄冰茶,给寒晖秋月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寒晖秋月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平时那种冷白色,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她一贯清冷淡漠的语气说道:“没什么。在看古籍。这篇关于克兰博瑞克龙王斩杀祖龙的记载,有几个龙语符文我不太确定含义。鹤老您当年在龙族遗迹中研究过龙语,能否帮我看看?”

  鹤老接过古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睛看着寒晖秋月,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看穿一切的了然,也有几分慈爱的包容:“小姐,这一页不是龙语符文,是东洋言情小说的海报。你刚才发呆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夹在古籍里了。”

  寒晖秋月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她低头看了看那张海报——上面用东洋文字写着大大的“小三”两个字。她默默地将那张海报从古籍中抽出来,折叠好收进储物灵器里,然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破绽,但她的耳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淡粉色。

  “鹤老,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寒晖秋月放下茶杯,恢复了平时那种清冷淡漠的语气,但细心听就会发现她的语速比平时略快了几分,“天宫这次参加九域联合精英大赛的参赛人员,该怎么分配?往年天宫都不参与这类赛事,今年受蓬莱阁主邀请作为嘉宾队伍参赛,长老们商议的结果是由我来带队。天宫年轻一辈中修为尚可的人不多,能在大赛中不拖后腿的更少。如果从内门弟子中挑选,修为和心性都合适的只有几个,但他们都没有实战经验。如果从外门弟子中挑选,人数虽多但良莠不齐,临时集训也来不及。所以我思考之后认为,最合理的方案是——我一人出战,再配四个治愈系的弟子负责后勤。”

  鹤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那双明亮得惊人的老眼,看着寒晖秋月平静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小姐的意思是,单人队,四保一?”

  “是。”寒晖秋月点头,语气依旧是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淡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我的三尊神灵,任意一尊都足以压制普通队伍全队的火力。无寒天尊主控,灵魂之神感知,余烈阳晖主攻——控、感、攻三位一体。在不动用杀招的情况下,我一人就是一支完整的队伍。治愈系弟子不需要参与战斗,只需要在战场边缘持续提供治愈支援。这种配置的优点有三:其一,天宫内门弟子中缺乏实战经验者,强行编入战斗序列反而会干扰我的战术节奏;其二,四个治愈系的持续治疗可以确保我在场上始终处于最佳状态;其三,一人队的形式可以让天宫保持足够的神秘感,不暴露内门弟子的实力底线。缺点只有一条——如果遇到能同时突破无寒天尊的冰封和余烈阳晖的太阳真火的对手,我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但据我目前对所有参赛队伍的实力评估,能做到这一点的队伍,在本次大赛中不超过一支。”

  “神霄队?”鹤老问。

  寒晖秋月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鹤老看着自家小姐那张依旧冷淡如冰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意味深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欣慰和骄傲。

  “老夫明白了。天宫这次就按小姐说的办——单人队,四治愈。老夫会让药堂挑选四个心性沉稳、治愈术精湛的女弟子,从今天开始配合小姐训练。另外,蓬莱阁主今晚设宴,小姐收到请柬了吗?”

  “收到了。”寒晖秋月将请柬从储物灵器中取出来。请柬上的烫金字体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邀请名单上在“寒晖秋月·克兹米尔”这个名字旁边,用极小的字体标注了一行备注——已安排与天华皇家高级学院神霄队同席。

  鹤老看到那行备注,眼中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佝偻的身形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小姐,老夫再多说一句。心动这回事,不用急着否认,也不用急着承认。顺其自然就好。你从小到大扛了太多东西——天宫的使命,龙王的血脉,三尊神灵的传承,虚空深渊边缘那道防线。你把每一件事都做到了最好,但你不是无寒天尊本人。你只是继承了无寒天尊神位和使命的传承者。那些本不该由你一个人扛的——也许有一天,会有人愿意和你一起扛。”鹤老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寒晖秋月一眼,那双老眼中满是慈爱与疼惜,“这位千雨和这位清日,或许就是那样的人。昨晚你穿回来的那件珊瑚绒外套,老夫看到了。很衬你。”

  包厢的门轻轻关上了。寒晖秋月独自坐在窗前,月光将她雪蓝色的长发染成了一片银白。她低头看了看请柬上那个标注,然后将请柬收好,站起身来。窗外,蓬莱仙岛的海面上,星海藻正在夜色中发光,整片海洋像一面通往星空的镜子。她想起昨晚千雨把购物袋塞进她手里时那个自然的笑容,想起清日站在千雨身后半步那个守护的姿态,想起自己刚才想到清日时脸颊微微发烫的感觉。心跳的感觉,确实有些难以控制。但那个画面不是清日一个人,而是清日和千雨站在一起——他们并肩站在月光下,千雨的银蓝色长发和清日的青绿色长发在夜风中交缠,就像他们的驱使灵在赛台上交融合一时那样,不分彼此。

  下午,蓬莱仙岛主赛场。神霄队今天迎战的对手是风华学院战队。风华学院是千纱群岛千岛联合学院的代表队,队长风铃是千纱群岛风家的嫡女,驱使灵是仙灵初期的风神翼,一种极其罕见的风系神鸟,双翼展开时能掀起席卷整个赛场的狂风。千雨在赛前情报中读到风家的祖传功法“风神舞”时,还特意做了好几页笔记。风神舞是一门将身法与风系能量完美结合的顶级战技,施展时整个人如同风中柳絮,轻盈到几乎没有重量,任何锁定类技能都会被她轻松闪避。

  然而实际交手之后,千雨发现风华学院的情报实力远没有神武皇立军事学院和凤凰圣院那么强。风铃的风神翼确实快如闪电,风神舞的姿态也确实美如画卷,但她的四名队友跟不上她的节奏。北心的冰封领域在展开的瞬间就将整个赛台中央冻成了冰雪世界,风铃的风神翼在冰封领域中速度骤降,风神舞的闪避轨迹被寒气压得越来越窄。罗锋的墨渊剑趁她被冰封领域限制住闪避空间的间隙,一剑击落了她头顶的风之冠冕。那是风神翼的能量核心,冠冕被击落后风铃的风系能量瞬间溃散了大半,她整个人晃了晃,然后举手认输。从比赛开始到结束,一共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千雨在赛后拍了拍罗锋的肩膀,说了句“今天手感不错”。罗锋面无表情地回了句“还行”,但墨渊剑上的金色符文比平时亮了几分,剑意中那股穿透空间的属性似乎又精进了一丝。天月抱着笔记本从台下走上来,已经将下一场对手的初步分析整理好了,动作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优雅,但千雨注意到她翻页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这说明下一场的对手让她也有些兴奋。

  傍晚,蓬莱仙阁的宴会大厅灯火辉煌。大厅的穹顶上悬浮着数百颗璀璨的夜明珠,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墙壁上镶嵌着东洋特有的海蓝玉浮雕,雕刻着蓬莱仙岛从古至今的历史场景——第一代蓬莱阁主东渡而来、蓬莱仙岛从海底升起、历代蓬莱阁主与东洋灵兽缔结盟约。千雨换上了昨晚逛街时买的那件水蓝色晚礼服,裙摆上的水晶片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烁着海浪般的粼粼波光。清日换上了一件深青色的礼袍,是爱莉洛雅送的那件暗纹长袍。两人并肩走进宴会大厅时,千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贵宾席正中央的寒晖秋月。

  寒晖秋月今晚穿的不是昨天那件素白便装,也不是那件浅玉蓝长裙,而是一件极其正式的冰蓝色礼服。礼服的领口和袖口镶着极细的金丝龙纹,裙摆长及地面,上面绣满了龙语符文。那枚龙鳞簪子依旧别在她发间,小龙口中的冰蓝色宝珠在夜明珠的光芒下缓缓转动。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周围空了两个位置,没有人敢坐在她旁边。

  千雨直接拉着清日走到寒晖秋月身边,一屁股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寒晖秋月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异色双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千雨也没有多说话,只是将一盘俊华肉推到寒晖秋月面前,说了句“尝尝,中土特产,我从小吃到大”,然后又转头和清日讨论起了下午比赛的数据。

  宴会在蓬莱阁主的一番致辞后正式开始。席间觥筹交错,各学院的精英们互相敬酒、交流心得,场面热闹而融洽。寒晖秋月全程安静地坐在千雨旁边,偶尔回答几句关于无寒天宫的提问,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千雨和其他人聊天。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清日身上——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打量,而是一种坦然的、带着几分研究和好奇的注视。清日察觉到她的目光,向她举了举杯,她微微点头回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宴会结束后,千雨和清日沿着蓬莱仙阁的海边长廊慢慢散步回酒店。海风微凉,星海藻在夜色中发着光,远处蓬莱仙岛的主赛场还亮着灯,有工作人员正在为明天的比赛调整浮空擂台的方位。千雨穿着一双带跟的水晶鞋,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好听。清日走在她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和任何夜晚一样。

  回到酒店房间,千雨踢掉那双让她脚趾发疼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她去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上那件淡紫色的薄纱睡裙,然后走到清日床边。清日正坐在床边看明天对手的初步分析报告,看到她走过来,下意识地把报告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千雨没有坐,而是直接在他身边躺下来,把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银蓝色的长发散在他的膝头。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清日的手指自然而然地穿过她的发丝。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将两人笼在一片温柔的银辉中。

  “清日。”千雨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困意。

  “嗯。”

  “今天赢了风华学院,明天开始对手会越来越强。北冥雪的极冰凤凰,凤凰圣院的凤凰队,大漠佛宗的佛子——每一个都是不比我们差的强敌。不过今晚我不想讨论那些。今晚我只想抱着你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