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雨停下脚步,掌心的五芒星痕正在微微发热。不光是她的手,身后的寒晖秋月右眼中的金光与左眼中的紫光同时闪烁了一下,天月眉心那枚月牙印记也开始泛起淡淡的银辉。能让三尊神灵同时产生感应的太古遗迹,在这片看似荒芜的火山丘陵深处,不知道隐藏着怎样的存在。
六人循着感应往火山丘陵深处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地貌从黑褐色的火山岩渐渐过渡为一片被淡金色光罩笼罩的古老石林。石林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两侧各有一根数人合抱粗的石柱,石柱表面刻满了和伏羲琴上同源的太古符文。蓬莱阁主给的地图上完全没有标注这处遗迹,这里的历史恐怕比蓬莱仙岛本身还要古老得多。
寒晖秋月在石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按在其中一根石柱上,冰蓝色的龙语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注入石柱的符文之中。无寒天尊的记忆碎片中有这座石门的记载——这是太古时代三位散修真神共同留下的传承之地。那三位真神没有参与第一次和第二次大寂灭,而是在两次浩劫的间隙中选择将毕生所学封存在这里,等待后世有缘之人。开启石门的条件是至少三位拥有神灵血脉的觉醒者同时注入神灵之力。她们六个人中,千雨、清日、寒晖秋月、天月、北心五人都满足条件,远超最低要求。
千雨将普化天尊的雷法之力注入右侧石柱,清日将大日禁军的净化之力注入左侧石柱,寒晖秋月将无寒天尊的冰封法则注入正中央的符文核心。三道神灵之力在石门上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幕,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极其古老而纯净的能量从门内扑面而来,那是数万年前太古时代残留的气息,比灵墟更加纯粹,比天灵湖更加古老。六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并肩迈入了石门之中。
石门之后是一片巨大到几乎望不到边的传承空间。脚下是光滑如镜的能量结晶地面,头顶是无尽璀璨的星空穹顶,无数颗星辰在头顶缓缓流转。而最让千雨感到呼吸一滞的,是空间正中央矗立着的三尊巨大神祇虚影。
最左侧那尊虚影通体呈苍蓝色,周身环绕着无数道细密的水流与云雾,他的面容模糊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深邃如海洋的眼睛。苍渺神王,执掌太初水元之力,是天地间一切水元素的源头。最右侧那尊虚影通体呈暗金色,身周环绕着日月星辰的虚影,日月交替、星辰流转,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他周身运转。寰宇帝尊,执掌太初星辰之力,是太古时代宇宙法则的化身。最中央那尊虚影最为特殊——她的身躯是半透明的,由纯粹的星光凝聚而成,长发如银河般垂落,裙摆由无数星云编织,面容绝美而温柔,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慈悲的微笑。星空女神,执掌太初星空之力,据说是苍穹之上的第一位神明。
三位神祇虚影同时开口,三重声音叠加在一起,回荡在这片浩瀚的星空穹顶之下。他们等候了数万年,终于等到了能够通过考验的传承者。千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三尊神祇虚影正下方的试炼之门。六道光芒同时亮起,将六人的身影吞没。
试炼空间内部是一片广袤到近乎无垠的远古战场。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上散落着无数断裂的兵器和破碎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暴戾的煞气。千雨刚站稳脚跟,前方的大地上就涌出无数妖魔虚影——那是太古时代肆虐天地的邪魔残像,被三位神祇封印在试炼空间之中,数万年来等待的就是这一批挑战者。
千雨五指张开,九霄雷法在掌心中骤然亮起。雷柱轰入妖魔群中,数十只邪魔虚影在雷光中化为灰烬。清日的青莲剑在同一瞬间斩出,莲华净世的金色剑莲在妖魔群中绽放,净化之力将周遭的煞气一扫而空。寒晖秋月右眼中的金光亮起,冰封领域铺展开来,将大片的妖魔冻成冰雕。天月、北心和罗锋呈三角阵型守在三人外围——天月的月华之光如流水般涌入每个人体内,北心的冰霜巨龙在妖魔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甩尾都碾碎数十只妖魔,罗锋的墨渊剑意则精准地斩掉那些试图偷袭的漏网之鱼。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妖魔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杀完一批又来一批,每次被清空之后地面上的暗红色煞气都会重新凝聚成新的妖魔,而且每一批都比上一批更强。千雨记不清自己施展了多少次五雷法,清日的青莲剑歌也从第一式斩到了第五式又斩回第一式,寒晖秋月的冰封领域反复展开又收缩,天月的月华增益从未间断过。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当最后一只妖魔在千雨的雷光融合技中化为灰烬时,整片战场忽然安静了下来。暗红色的天空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尊神祇虚影柔和的光芒。三重声音在六人脑海中同时响起,带着数万年来终于等到合格传承者的欣慰与释然。六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星空穹顶倾泻而下,分别注入六人体内。那是三位神祇各自最纯粹的本源馈赠——太初水元、太初星辰、太初星空,三种本源之力分别对应六人最核心的法则属性,恰到好处地补全了每个人当前境界最需要的那一丝圆满。
千雨体内的能量境界壁障在这股本源馈赠的冲击下轰然碎裂,从地能使中期一路突破到地能使巅峰。清日同样从地能使中期突破到地能使巅峰。寒晖秋月从天能使巅峰突破到凯伊洛德金能驱使初期。天月、北心和罗锋也各自突破了一个完整的大境界——天月和北心从地能使初期提升到地能使巅峰,罗锋从地能使初期提升到地能使中期。加上魔神骨的淬炼和伏羲琴的净化,千雨觉得此刻的自己如果再面对决赛时的寒晖秋月,不需要天玄日金神女也能正面硬撼好几个回合。
六人从传承空间中传送出来时,石门外那片古老的石林已经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千雨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新生力量,正想跟寒晖秋月说等回蓬莱仙岛之后再好好切磋一下天道法则和混沌雷法的克制关系,头顶的天空忽然黑了。不是日落,不是乌云——是一颗炮弹。准确地说,是一颗由纯粹死亡法则凝聚而成的暗紫色能量炮弹,正拖曳着长长的黑紫色尾焰,以极快的速度朝六人所在的位置轰来。它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出刺耳的嘶鸣,地面上那些火山岩被余波扫中,瞬间化为了齑粉。死神炮弹——这是邪教死神教派独有的战争杀器,每一颗都需要献祭至少数十名邪教徒的全部生命力才能凝聚出来,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小型城池。
千雨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头顶变暗的瞬间,她的五雷法已经全力展开,紫金色的雷光在她头顶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雷电网。清日的大日禁军军阵几乎在同一瞬间全部展开,一百零八面净化光盾层层叠叠地叠加在雷电网下方。寒晖秋月右眼中的金光骤然亮起,冰封法则在光盾下方凝结成第三道防线。三重防御叠加完成的时间极短,死神炮弹轰在雷电网上的瞬间,千雨只觉得自己的双臂像是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虎口剧震,雷电网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但九霄雷法的天罚之力死死缠住了炮弹的死亡法则,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激烈交织。紧接着是清日的净化光盾,一百零八面光盾的净化之力将死神炮弹中蕴含的怨念和煞气一层一层地剥离。当炮弹穿透最后一面光盾时,残余的能量终于被寒晖秋月的冰封法则彻底冻结,化作一坨暗紫色的冰疙瘩,无力地坠落在地,碎成了粉末。
与此同时,石林四周的火山岩后方涌出了大量身穿暗紫色长袍的邪教徒。他们手中握着由人骨和黑铁打造的邪器,长袍上绣着死神教派的教徽——一柄贯穿骷髅头的骨镰。千雨粗略一数,至少有五十人,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祭司,手中的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还在跳动的人类心脏。
清日拔出青莲剑,千雨的五雷法在掌心中亮起,寒晖秋月右眼中的金光与左眼中的紫光同时亮起,天月眉心的月牙印记完全激活,北心的冰霜巨龙仰天发出一声震怒的龙吟,罗锋的墨渊剑已经出鞘。六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从静止转为全力爆发。千雨的九霄雷法正面轰入邪教徒阵型最密集的区域,雷光闪过之处数十名邪教徒当场化为焦炭。清日的青莲剑歌第五式莲华净世斩碎了黑袍祭司匆忙撑起的骨墙防御,剑意余波将他手中的骨杖连同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一剑斩碎。寒晖秋月的冰封领域将残余邪教徒全部冻成冰雕,天月的月华之光精准地覆盖在每一个队友身上,北心的冰霜巨龙在邪教徒群中横冲直撞,罗锋的墨渊剑意则精准地斩下了黑袍祭司的首级。
从死神炮弹落下到最后一名邪教徒倒地,前后不过片刻。五十名邪教徒全灭,黑袍祭司伏诛。千雨收回雷法时微微喘着气,刚才挡那发死神炮弹时她的双臂还在微微发麻。清日走到黑袍祭司的无头尸身旁,用剑尖挑开他的长袍,从内侧口袋里翻出一枚暗紫色的令牌,令牌上刻满了死亡法则符文,背面用血红色的字体写着一个名字——死神教主。他将令牌收好,打算带回去给学院情报部,死神教派的活动范围一向在西漠和沃霖域交界处,这次居然跑到南凰域来袭击她们,背后必定有针对神霄队的阴谋。
寒晖秋月走到被冰封的邪教徒残骸前,右眼中的金光仔细扫过那些冻结的尸体,然后回头对千雨说这些邪教徒的体内全部被种下了死神印记,死亡即触发,他们的灵魂在被杀死的瞬间已经被死神教派回收了。这种手段她只在无寒天宫的情报中见过一次,是死神教派的核心成员才会被种下的禁术。这意味着这支五十人的队伍不是普通的邪教外围,而是死神教派精心培养的核心战力。千雨点了点头,将这份情报也一并记下。死神教派已经盯上她们了,以后的路只会更加凶险,但她们刚突破了一个完整的大境界,又获得了三位太古真神的传承馈赠,正面硬撼一个教派的分部绰绰有余。
就在黑袍祭司死透的瞬间,千雨体内忽然涌起一股极其温暖而纯净的力量。这股力量不同于三位神祇的本源馈赠,不同于天灵体的净化之力,更不同于能量境界突破时那种澎湃的冲击感。它无声无息地从她的灵魂深处滋生,像是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她体内缓缓流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天灵体的银蓝色光晕之中多了一层极淡却极其纯粹的金色纹路——天道功德。这是天道对斩杀邪魔、守护苍生之人降下的祝福,也是成就至圣最核心的硬性条件之一。大漠佛宗用数十年苦修行善积累功德,而她们在短短片刻之内斩杀了五十名邪教徒加上一发死神炮弹中蕴含的数十条被献祭的无辜生命,天道一次性降下了大量功德。
千雨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层天道功德对自身的加持——它不是直接提升战力,而是让她在未来的修行中更加容易感悟法则、突破瓶颈。难怪大漠佛宗的高僧们终其一生都在行善积德,这份功德之力对修行者的益处,远超任何丹药或功法。
六人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南凰域北部的一座小镇。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和几家店铺,但胜在干净整洁。街口有一家挂着“暹岗客栈”招牌的老字号旅馆,店主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看到六个风尘仆仆的少年少女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迎上来招呼,说今晚正好空出三间上房,每间都带独立的小院和温泉池。千雨要了两间——天月和北心一间,罗锋单独一间。店主看了看剩下的千雨、清日和寒晖秋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笑眯眯地递上了第三间房的钥匙。
千雨接过钥匙的时候,寒晖秋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虽然三人同床共枕早已是常态,但在外人面前被默认成“他们三个是一间”,还是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异样感。在蓬莱仙岛的酒店里是这样,在这座南凰小镇的旅馆里也是这样——她已经是这个家理所当然的一部分了。
各自回房之后,千雨环顾了一圈这间被店主称为“上房”的房间。房间确实不错——一张足够睡下好几个人的雕花大床,床上的被褥是南凰特产的火蚕丝织成,摸上去温热柔软。角落里有一扇雕花木门通往独立小院,院子里有一方不大的温泉池,池水引自地下的暹岗木温泉,水面上飘着几片暹岗木的落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木质药香。
千雨趴在床上滚了一圈,感受着火蚕丝被的温热触感,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她是那种想到了就会去做的人——尤其当这个念头和清日有关的时候。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条之前在蓬莱仙岛商业街顺手买的红绸绳,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用红绸绳在自己身上绕了几圈。她绑得很有技巧——不疼也不勒,但看起来视觉效果十足,红绸绳绕过她的锁骨、腰际和大腿,最后在手腕上打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绑好之后她钻进清日的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紫罗兰色眼睛。她的银蓝色长发散在火蚕丝枕头上,和火红的被面形成了鲜明又旖旎的对比。然后她开始等。
清日和寒晖秋月在小镇唯一的酒楼里买了些热食带回来。推开房门时,清日手里拎着食盒,寒晖秋月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几包暹岗木熏肉干。房间里很安静,灯也没全开,只有床边那盏小灯散发着柔和的昏黄光晕。千雨不在客厅里,浴室里也没有水声。清日走到床边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随手掀开被子想把床铺整理一下——然后他的动作就僵住了。被子下面,千雨披着一身酒红色的绸缎披帛,慵懒地蜷缩着。她的皮肤在披帛的映衬下白皙得发光,仙尊体的淡淡仙光和天灵体的银蓝色光晕在昏黄灯光下流转,锁骨上还残留着下午泡温泉时被水汽蒸出的淡淡粉红。她歪着头看着清日,手腕上那个松松的蝴蝶结因为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嘴角那个狡黠的笑容又回来了:“特意等你们回来,快吃点东西吧。”
清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从耳根到脖子全部红透。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好几下,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系统已经完全罢工。寒晖秋月从清日身后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她的表情也凝固了。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从颧骨到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极淡却极明显的绯红,左眼那妖异的紫光和右眼那神圣的金光同时开始疯狂闪烁。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床边,像两尊被石化了的雕像,看着被子里那只绑着红绸绳、笑吟吟歪着头的千雨,谁都说不出话来。
千雨看着两人这副反应,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绑着蝴蝶结的手,先朝清日勾了勾手指,又朝寒晖秋月勾了勾手指,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别愣着啊。店主说了今晚只有我们三个,隔音很好。我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决赛赢了,传承拿了,邪教徒也砍了,今晚好好庆祝一下。放心,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事情——至少不完全是。我就是想被你们抱着,绑着红绸绳被抱着,感觉会不一样。清日你把食盒放下,寒晖你也过来。今晚我是你们的快递,签收了就得抱着睡,不许退。”
清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默默地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脱了外衣在千雨身边躺下来。躺下时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易碎的无价之宝。千雨立刻翻了个身,把自己绑着蝴蝶结的手腕塞进他手里,脑袋枕在他胸口上,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寒晖秋月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然后也脱了外衣,在千雨的另一侧躺下来。她刚躺稳,千雨就把那条光溜溜的大腿搭在了她身上。寒晖秋月的脸颊又红了一层,但她没有躲开,只是在被子里轻轻握住了千雨绑着蝴蝶结的那只手,微凉的指尖和温热的红绸绳缠在一起。
千雨闭上眼睛,嘴角那个狡黠的弧度终于变成了一种满足而安心的微笑。清日感受着手心里那个蝴蝶结的触感,又看了看怀里两个少女的睡颜,也闭上了眼睛。窗外暹岗木的落叶在夜风中轻轻飘落,小院里温泉池的水面上倒映着南凰域特有的火红色月光,水汽氤氲中一切都安静下来。
第二天清晨,南凰域火红色的阳光透过暹岗木的树影洒进房间,将整张火蚕丝大床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清日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睁开眼,然后他的大脑在清醒的瞬间就宕机了。千雨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银蓝色的长发散了他一胸口,红绸绳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一根还松松垮垮地挂在她手腕上。但这些都不是让清日大脑宕机的原因——真正让他大脑宕机的是,千雨一丝不挂。她光滑的肌肤在晨光中毫无遮挡地贴在他的手臂上。而他的另一边手臂上,寒晖秋月同样安静地枕着,那条素白的睡裙不知什么时候肩带滑到了手肘。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熄灭的灯笼。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意志力都凝聚在了这一刻——被两个少女一左一右抱着,清晨的阳光还不偏不倚地照在她们身上,把每一寸温润的皮肤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而他必须保持绝对的静止,因为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动一下,手会碰到什么地方。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既有作为一个青春期少年最本能的悸动,又有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搭档和恋人最坚定的克制。
不知过了多久,寒晖秋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双眼。她醒来的第一个画面是清日那张红透了却还在努力维持镇定的脸,以及自己肩头那根已经完全滑落的睡裙肩带。她沉默了一息,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裙还在,但肩带已经滑到了手肘,锁骨下方大片肌肤在晨光中毫无遮挡。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绯红,但让她意外的是,千雨此刻正一丝不挂地抱着清日的手臂,曲线在晨光中一览无余。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羞窘相比之下已经不算什么了。真正该羞窘的人正像只树袋熊一样缠在清日身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到清日的胸口了。千雨终于被这个动静弄醒了。她先是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清日的胸口,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红绸绳散了一床,两个恋人都已经醒了,一个红着脸看天花板,一个红着脸看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清日和寒晖的表情,然后嘴角缓缓弯起一个狡黠到极致的弧度。
“早啊。昨晚的快递体验怎么样?五星好评吧?以后还可以加新项目——不过得等我再研究研究。”千雨撑起上半身,银蓝色的长发散在赤裸的肩头,手腕上那根还没解下来的红绸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清日的目光死死钉在天花板上,声音沙哑而无奈,但嘴角那个压不住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千雨,下次搞这种惊喜之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的心脏差点被你搞停了。”
“那可不行——提前说了就不叫惊喜了。”千雨笑着从他身上翻下来,捡起散落在床边的睡裙随便套上,然后回头在清日和寒晖秋月的脸上各亲了一口,动作轻快而自然,“我去让店主准备早饭。你们俩再躺一会儿——昨晚被我折腾得够呛吧?清日你一晚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寒晖你也是,我一动你就醒,醒了就偷偷看我,看了好几次。”
寒晖秋月的脸颊又红了一层,但她没有否认。清日终于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下来,看着千雨哼着小调蹦蹦跳跳地走出房门,又看了看身边还在红着脸整理睡裙肩带的寒晖秋月,忽然觉得人生巅峰大概就是这样——每天醒来都是一场惊险刺激的考验,而他愿意用一辈子来接受这场考验。他伸手轻轻帮寒晖秋月把肩带拉回原位,动作细致而温柔,然后也翻身下了床,开始整理今天继续赶路的行装。
六人在暹岗客栈吃过早饭,辞别了那位圆脸老板娘,继续往南凰域深处行进。按照蓬莱阁主给的地图,南凰域的核心区域是一片名为“万木祖地”的古老森林,传说太古时代曾有真凰在此显现,留下过一道不灭的火种。虽然火种的位置早已失传,但千雨手上的伏羲琴琴身上的太古符文对同源的真凰气息有感应能力,只要靠近到一定范围,琴弦就会自动共鸣。
走了大约两天,万木祖地的边缘已经遥遥在望。这片原始森林和千雨之前见过的任何森林都截然不同——树木高大到遮天蔽日,树干上缠满了发光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可以用皮肤直接吸收的木系能量。就在这时,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某种灵兽愤怒的嘶吼。
六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全速朝声音来源冲去。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头体型堪比成年蛮牛的幽冥蝎尾狮正疯狂甩动着它的蝎尾,尾尖的毒刺在阳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寒光。它的对手是一个看上去和千雨差不多大的少女。少女身穿一件翠绿色的长裙,裙摆上绣满了藤蔓和叶片的纹路,深绿色的长发扎成一条蓬松的侧马尾,发尾缀着一枚小小的翡翠铃铛。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悬浮着的那尊驱使灵虚影——那是一尊通体由翠绿色光芒凝聚成的女性虚影,身披藤蔓织就的长袍,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每一根发丝都是一条细细的藤蔓,藤蔓上开满了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她的面容温柔而慈悲,嘴角挂着和星空女神如出一辙的、悲悯众生的微笑。生命女神,顶级神灵级别的木系驱使灵,执掌一切生命与生长法则。
少女正用一道藤蔓编织成的护盾勉强挡住幽冥蝎尾狮的毒刺,左手不断洒出翠绿色的治愈光芒覆盖自己手臂上那道还在扩散的毒素伤口。但幽冥蝎尾狮的毒性极其猛烈,她的生命女神虽然拥有顶级神灵的品级,却似乎缺乏实战经验,被逼得连连后退,藤蔓护盾在毒刺的连番攻击下已经出现了裂纹。
千雨五指张开,九霄雷法在掌心中骤然亮起,一道紫金色的雷柱直接轰在幽冥蝎尾狮甩过来的蝎尾上。天罚之力将蝎尾上的幽绿毒素大片大片地蒸发,狮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地转头看向千雨。与此同时清日的青莲剑已经出鞘,剑锋在幽冥蝎尾狮转头的瞬间划过它的前肢关节处。寒晖秋月抬手一道冰封法则精准地冻住了蝎尾尖端的毒刺,让那头狮子最大的杀器暂时失去了作用。罗锋的墨渊剑意同一瞬间穿透了它的另一只前肢,将它庞大的身躯钉在地上。北心的冰霜巨龙一爪踩住狮头,龙威将狮子最后一丝挣扎彻底镇压。天月洒出月华之光,温和地覆盖在少女手臂的伤口上,月光的净化之力开始缓缓驱散毒素。
少女看着眼前六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女在几息之内就把差点杀死她的幽冥蝎尾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翠绿色的眼睛瞪得滚圆,身后的生命女神虚影也惊讶地抖落了好几朵白色小花。
“谢谢你们!我叫命青青,是南凰域本地人,今年刚满十三岁。我的生命女神从觉醒那天起就是顶级神灵品级,但我实战经验太少了——以前都是在祖地深处给灵植治病疗伤,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攻击型灵兽。这次偷偷跑出来历练,没想到万木祖地深处还会有这么凶的蝎尾狮。幸好遇到你们,不然我可能真的要成为生命女神历代觉醒者中第一个被蝎尾狮吃掉的人了。”她说到最后一句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真挚的后怕表情,把千雨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对这个坦率真诚的少女好感顿生。
千雨把雷法收回掌心,走到命青青面前伸出手:“千雨。天华皇家高级学院四年级,神霄队队长。这几位是我的队友和家属。你的生命女神是顶级神灵,潜力极大,只是缺实战经验。我们正好要继续往万木祖地深处走,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路上可以顺便教你几招基础的战斗技巧。”
命青青的眼睛亮了起来,身后的生命女神虚影周身的藤蔓上又冒出了好几朵新的小白花,像是也在替自己的觉醒者表达欣喜。她用力点了点头,握住千雨的手,翠绿色的马尾辫在阳光下欢快地跳动着。
接下来几天,命青青跟着千雨六人一路深入万木祖地。千雨很快发现,命青青虽然实战经验几乎为零,但她的生命女神在治疗和辅助方面的天赋高得惊人。那头被清日一剑斩杀、被千雨雷法轰得外焦里嫩的幽冥蝎尾狮尸体,被命青青用生命女神的生命之力处理后,不仅毒素被完全净化,连肉质都变得更鲜嫩了几分——当晚几人在森林里烤了一顿幽冥蝎尾狮肉,肉质鲜美多汁,连最挑剔的北心都多吃了一块。千雨一边啃着狮肉串一边感叹,这大概是九大域有史以来头一回有人把幽冥蝎尾狮烤来吃,命青青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生命宝库,有了她以后在野外就相当于随身带了一座无限续航的治愈站。
六人的队伍变成了七人,继续在万木祖地深处探寻了数日,但真凰火种的踪迹始终没有找到。千雨手中的伏羲琴琴弦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共鸣,但每次指向的位置都是流动的,仿佛那道火种有生命一般,在刻意躲避着她们的追踪。她将伏羲琴收回储物袋,对围坐在篝火旁的伙伴们宣布了下一步的计划:真凰火种可以等将来境界更高时再来寻找,眼下需要先帮命青青把实战能力提升到配得上生命女神的水平。听说千雨她们的游历计划还有好几站才结束,命青青的翠绿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然后被期待取代。她从觉醒生命女神起就一直在万木祖地深处修行,从未走出过南凰域,这次难得遇到一群实力强大又愿意带她的人,她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命运。更何况千雨承诺一路上会轮流陪她进行实战特训——用最安全的方式,五人轮流当她的对手,从最基础的防御技巧到中级的控场与配合,逐步提升她的实战能力。命青青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感动得生命女神虚影周身的藤蔓上又冒出了好几朵白色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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