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邪煞之城遇团长,五年已过芳菲尽

  当晚,七人在万木祖地边缘的一座小镇上找了家旅馆住下。小镇虽小,旅馆却意外的干净舒适,千雨照例要了一间最大的套房——她和清日、寒晖秋月一间,天月和北心一间,罗锋单独一间,命青青单独一间。命青青拿到房门钥匙时翠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住在万木祖地的树屋里,这还是第一次和朋友们一起住旅馆,光是房间里有独立浴室这件事就让她新奇地研究了小半个时辰。

  千雨洗过澡,换上那件淡紫色的薄纱睡裙,赤着脚从浴室里走出来。银蓝色的长发微湿,披散在肩头,天灵体的银蓝色光晕在昏黄的灯光下柔和地流转。寒晖秋月已经换好了素白的睡裙,安静地坐在床边,雪蓝色的长发用那枚龙鳞簪子松松绾起。清日坐在床沿,手里翻着一本从旅馆大堂随手拿的南凰域地理志,看到千雨出来便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

  千雨走到清日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右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她的嘴唇很软,动作很轻,像一片温热的羽毛落在他的脸颊上。清日的耳根微微泛红,但三年过去了,他已经不再像当年那样动不动就脸红到脖子根。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千雨还微湿的发梢,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然后千雨往后退了半步,朝寒晖秋月眨了眨眼。

  寒晖秋月从床边站起来,走到清日面前。她的动作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优雅,但细心看就会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她微微踮起脚尖,在清日左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和千雨的热烈不同,她的吻带着冰封法则特有的微凉触感,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轻柔而克制。亲完之后她迅速退开半步,左眼中的紫光和右眼中的金光同时轻轻闪烁了一下,脸颊上泛起一层极淡的绯红。

  清日伸出双手,一只手揽住千雨的肩,另一只手揽住寒晖秋月的腰,将两个少女轻轻搂进怀里。三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千雨自然而然地枕在他的右胸口,右腿搭在他的腿上。寒晖秋月安静地枕在他的左胸口,微凉的手指轻轻扣着他的左手手指。清日低头在千雨的发顶上轻轻印了一下,又在寒晖秋月的发顶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也闭上了眼睛。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七人在旅馆大堂吃过早饭,继续往南凰域与千纱群岛的交界处行进。千雨展开蓬莱阁主给的地图,正在研究下一站的路线,脑海中的九天玄女忽然开口了。玄女的声音很平静,但千雨认识她这么多年,能从那份平静中听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期待。她感应到距此不远有一座古老的城池,城中藏着一处能够大幅增强他们实力的神地。那座城池名为邪煞之城。

  千雨听到这个名字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邪煞之城这个地名,她只在远古典籍的残篇中见过一次。传说太古时代有一位陨落的邪神,其残骸被封印在一座古城深处,数万年来无数邪修试图闯入城中夺取邪神残骸的力量,但无一人成功。玄女继续说道,那座城本身即是一处封印,邪神的残骸只是封印的表层,真正的神地被埋在封印最深处。若能通过邪煞之城的考验,不仅可以加固封印防止邪神残骸被邪教夺取,还能获得神地中的本源馈赠。此事利大于弊,且势在必行——玄女能感应到近期有大量邪修正在往那座城聚集,若让邪教抢先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千雨将玄女的话转述给同伴们,七人一致决定改变路线,往邪煞之城的方向进发。

  飞舟在荒野上空飞行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地貌从平原渐渐过渡为一片阴沉沉的戈壁。戈壁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古城,城墙由暗灰色的不知名石材砌成,高数十丈,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阵纹。即便经历了数万年的风吹日晒,这些阵纹依然在微微发光,散发着古老而庄严的威压。城门正上方用太古文字刻着四个大字——邪煞之城。城门口站着两排身穿暗紫色铠甲的骑士,每一个人的能量气息都在王级以上。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骑士长,胸口的铠甲上刻着一枚暗金色的邪神符文,昭示着他的身份——邪煞骑士团团长,能量境界王级巅峰。而他身后那九名护卫骑士,能量气息比团长更加深厚,全部是半步帝级的存在。这仅仅是守门的。千雨能感应到,城中央那座最高的塔楼里,还有一道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圣级,邪煞之城的城主本人。

  “来者止步!”骑士团长抬起手中的长矛,矛尖直指千雨七人。他的声音沙哑而威严,但千雨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安。这很反常——一个王级巅峰的骑士长,在自家城门口盘问几个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居然会感到不安。说明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来了。而且来人的实力,让这位王级巅峰的骑士长感到棘手。

  千雨上前一步,右手抬起,九霄雷法的雷图在掌心中展开。紫金色的雷光照亮了城门口昏暗的空间,天罚法则的威压让两排骑士的战马不安地嘶鸣起来。清日拔出青莲剑,大日禁军的一百零八面光盾在七人周身展开。寒晖秋月右眼中的金光亮起,冰封领域的寒气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天月、北心、罗锋、命青青各自展开驱使灵,七道神灵级别的气息同时爆发。

  “天华皇家高级学院神霄队,及无寒天宫圣女寒晖秋月,途径此地,发现城中有大量邪修聚集。”千雨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等前来加固邪神封印,与诸位骑士守护此城的使命并无冲突。烦请通报城主。”

  骑士团长沉默了几息,他身后那九名半步帝级的护卫骑士也都没有动手。一方面,眼前这七个少年少女的实力确实足以碾压他们这些守门的;另一方面,神霄队和天宫圣女的名号,在九域精英大赛之后早已传遍九大域。他收起长矛,向千雨微微颔首,转身往城内走去。

  骑士团长进去通报后不久,城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暗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从城内走了出来。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长期镇守邪煞之城的守将该有的疲惫模样。他身上的能量气息极其深厚,深厚到千雨站在十几步外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那是圣级强者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法则波动,比司徒长老略逊一筹,但绝对在莫天行之上。他就是邪煞之城的城主。

  城主的目光在千雨七人身上依次扫过,在寒晖秋月的异色瞳上停留了一瞬,又在千雨掌心的五芒星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平和:“神霄队与天宫圣女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骑士团长已向本座禀明诸位的来意。请随我来。”他转身往城内走去,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踏出都极为稳健。七人跟在他身后,穿过城门洞时,千雨注意到城墙内侧的封印阵纹比外侧更加密集,而且有好几处阵纹有最近被修补过的痕迹。

  城主领着七人穿过几条幽暗的街道,来到城中央那座最高的塔楼前。塔楼内部出乎意料地宽敞,大厅正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晶幕墙,幕墙上实时显示着整座邪煞之城的封印阵图。千雨扫了一眼那幅阵图,心头微沉——阵图上有好几处标注为红色的区域,全部是封印薄弱点,而最大的一处薄弱点位于城西一片被称为“邪煞古战场”的区域,那里是整座城的封印核心,也是邪神残骸被镇压的位置。城主说最近几天那几处薄弱点的邪气浓度急剧上升,大量邪修从各域聚集而来,试图从外部破坏封印。他和骑士团已经连续守了三天三夜,虽然暂时还能稳住局面,但邪修的数量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封印迟早会被攻破。本来他已经准备向蓬莱仙岛和天华皇家高级学院发出求援信号,没想到千雨七人恰好赶到。他希望千雨七人能前往邪煞古战场深处,击杀正在破坏封印的邪修头目,只要头目一死,剩下的邪修群龙无首,封印就能自动修复。

  千雨爽快地答应了,七人在城主的指引下来到了邪煞古战场的入口。那是一片巨大到几乎望不到边的地下空间,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断裂的兵器和破碎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煞气和血腥味。古战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百丈的封印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和城墙上同源的太古封印阵纹,但此刻那些阵纹正在被一股暗紫色的邪气从内部侵蚀,好几处已经出现了裂纹。

  封印石碑周围,密密麻麻地聚集着数以千计的邪魔虚影。和千雨在苍渺神王传承试炼中斩杀的那些妖魔不同,这里的邪魔并非由煞气凝聚的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全部是被邪神残骸散逸出的邪气侵蚀后丧失了心智的修行者,以及被邪修用活人献祭召唤出来的真正邪魔。而在封印石碑的最顶端,站着一个身披暗紫色长袍的邪修头目。他的能量气息波动极其剧烈,是真王级别。

  千雨五指张开,九霄雷法在掌心中骤然亮起,清日的青莲剑在同一瞬间出鞘,寒晖秋月右眼中的金光亮起,天月、北心、罗锋、命青青各自展开驱使灵。七人如同七道不同颜色的闪电般冲入邪魔群中。真王级别的邪修头目在七人融合技能的狂轰滥炸下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组织起来,邪煞古战场最深处的邪神残骸封印被成功加固,外围的邪修群龙无首后也被城主率领的骑士团逐一清剿。

  但千雨在战斗结束后感应到,封印最深处还有一道极其隐晦的邪神气息,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和之前蓬莱仙岛遇到邪神苍白之主时截然不同——当时那缕气息是从空间裂隙中渗透出来的,带着数万年封印磨损的沧桑感,而眼前这道气息却没有那种“渗透”的痕迹,更像是从一开始就主动留在这里的。玄女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前所未有地凝重:那是邪恶之神的一道分魂,名为恶露,是邪恶之神在陨落前主动剥离自身的一部分灵魂本源,将其封存在邪煞之城的封印最深处,等待数万年后苏醒。恶露是邪神分魂,与神位碎片那种死物不同,它拥有独立的意识和智慧,是邪恶之神为自己留下的复活种子。必须彻底抹杀它,否则一旦让它逃脱封印,邪恶之神复活的进程就会开始。

  千雨将玄女的话转述给同伴们,然后七人沿着封印石碑的裂隙一路向下,进入了封印最深处的一处独立空间。那是一片暗紫色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暗紫色心脏。心脏的表面布满了狰狞扭曲的血色纹路,每一次跳动都会从心脏中涌出大量暗紫色的邪气。这就是恶露的本体——邪恶之神分魂的寄生核心。只要这颗心脏还在跳动,恶露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

  恶露的声音在整个虚空中回荡,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了无数哀嚎和低语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出来的。它嘲笑着数万年后的今天,世上早已没有了昊天上帝那样的存在,谁来审判它?谁有资格审判它?千雨的回答是一道九霄雷法,紫金色的雷柱直接轰向那颗暗紫色心脏。恶露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心脏中涌出无数道暗紫色触须,与雷柱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这场战斗比之前面对真王级邪修头目时艰难得多。恶露的实力不及真正的邪神,但它拥有邪恶之神的部分记忆和战斗本能,暗紫色的邪气触须每一次甩动都会在虚空中撕开细小的空间裂隙。清日的大日禁军净化光盾被邪气触须反复击碎又重新凝聚,寒晖秋月的冰封法则与千雨的雷法交替压制,北心的冰霜巨龙在恶露头顶盘旋,每次喷吐冰霜都能冻住大片触须。天月和命青青在后方全力维持增益,命青青的治疗术在千雨右臂被触须划开一道伤口时发挥了关键作用,翠绿色的生命之力覆盖在伤口上,在几息内就让翻卷的血肉重新愈合。罗锋的墨渊剑意则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了最致命的作用——在千雨与清日的雷光融合技正面轰碎恶露外层防御、寒晖秋月的至天压禁锢住它核心的瞬间,墨渊剑一剑斩入了心脏正中央那道最核心的邪气纹路。那是邪恶之神分魂的意志核心,只要斩碎它,恶露就会失去自主意识。

  心脏被贯穿的瞬间,恶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暗紫色的邪气疯狂翻涌,整个虚空都在剧烈颤抖。然后心脏表面那些血色纹路寸寸碎裂,暗紫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邪神分魂化作漫天暗紫色的光点,在虚空中缓缓消散,最后只剩一缕极淡极淡的黑烟,被寒晖秋月的冰封法则彻底冻结,然后碎裂成虚无。

  就在恶露彻底消亡的瞬间,一道极其温暖而纯净的金色光芒从虚空中降下,将七人全部笼罩其中。这道天道功德的规模比上次斩杀五十名死神教派邪教徒时更加庞大,因为恶露是邪恶之神的分魂,斩杀它等于在根本上削弱了邪神阵营的力量,天道降下的功德自然翻倍。千雨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道天道功德的金色纹路变得更加凝实,距离成就至圣所需的功德积累又迈进了一大步。七人在邪煞之城的任务终于圆满结束。加固了邪神封印,斩杀了邪恶之神的分魂恶露,获得了大量天道功德,每个人的修为都在战斗中有了新的感悟。

  离开邪煞之城后,七人在城外的荒野中找了处干净的水源扎营休息。命青青用生命女神的藤蔓编织了好几张柔软的吊床,清日在营地周围布下了大日禁军的警戒阵,北心的冰霜巨龙趴在营地中央,龙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面,充当天然的降温空调。千雨盘腿坐在篝火旁,将伏羲琴从储物袋中取出,用天灵体继续温养琴身上的太古符文,开始为下一步游历计划做准备。

  五年的游历,从南凰域的万木祖地开始,横跨九大域,途径无数险境与奇遇。当千雨七人终于回到中土时,每个人都已脱胎换骨。这五年间,他们从十三岁的少年少女长成了十八岁的青年,能量境界全部从地能使巅峰踏入了凯伊洛德金能驱使——那是能量境界的第八层,距离真尊只差一步。在九大域,达到这个境界的修行者已经足以成为一方霸主,而他们中最年长的也不过十八岁。

  圣华城

  离开邪煞之城后,千雨七人一路向北,穿过南凰域与中土交界处的荒原,抵达了九大域最负盛名的自由之城——圣华城。圣华城不属于任何一域,也不受任何家族或皇朝的管辖,是一座建在三域交界处的巨型中立都市。从远处望去,圣华城如同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天空之城,城墙由纯粹的圣光晶石砌成,高达百丈,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七彩虹光。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圣光塔,塔顶悬浮着巨大的圣光水晶,日夜不停地为整座城市提供能量护罩。千雨七人在城门口登记时,守城的卫兵长看了一眼她们的学院徽章,态度立刻从公事公办变成了恭敬有加,九域精英大赛冠军的名号在这座中立都市同样响亮。

  进入圣华城后,七人花了整整三天才把这座巨型城市逛了个大概。圣华城分为上城和下城两大区域,上城悬浮在离地千丈的高空中,是圣华城真正的核心——圣华宫、天守阁、圣光圣殿、各大商会的总部全部集中在上城,只有拥有足够身份和实力的人才能进入。下城则建在地面上,是普通居民和商贩的生活区,街道两侧种满了从森罗域移来的荧光银杏树,金黄色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飘落,将整条街道铺成一片金色。

  千雨对这座城市的兴趣不亚于蓬莱仙岛。圣华城汇聚了整个大陆最顶尖的灵器和丹药,七人在下城的商业区逛了一整天,每个人都收获颇丰——千雨买到了一批产自北苑万古冰川深处的千年苑冰晶,正好可以用来淬炼九霄雷法中的冰雷融合技;清日在一家东洋玄铁专卖店里找到了几块品质极高的深海玄铁,打算给大日禁军的军阵光盾做一次全面升级;寒晖秋月则在一家古籍店里发现了一卷用龙语写成的太古残篇,当即用天穹币买下,坐在店里翻阅了一个多时辰才意犹未尽地合上。

  天守阁

  在圣华城逗留的第四天,千雨终于拿到了进入上城的通行证——圣华宫签发的临时访客令牌,凭此令牌可以在上城自由活动七日。七人通过传送阵抵达上城后,千雨第一眼就被那座矗立在上城中央的巨型塔楼吸引了。天守阁,圣华城最高的建筑,也是整个大陆最古老的知识宝库之一。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太古时代末期,据说当年昊天上帝曾在此处留下一道传承,因此天守阁从建成之日起就受到各域势力的共同保护,任何在天守阁内动武的人都会被圣华宫的执法队当场格杀。

  天守阁的外观极其宏伟,塔身共有九层,每层高达数十丈,通体由一种千雨从未见过的半透明玉石打造。玉石内部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天守阁的镇阁大阵,由历代天守阁主亲自加持,历经数万年依然在稳定运转,能够抵御真帝级别以下的任何攻击。阁内的每一层都陈列着不同领域的珍贵典籍,千雨七人进入天守阁后各自散开——千雨直奔第六层的雷法和法则类典籍区,花了好几个时辰翻阅了一本名为《太初雷法源流考》的古籍,书中记载了太古时代雷法的几种失传变体,其中有几页提到的“五行雷法融合”思路和她正在尝试的九霄雷法与冰封法则的融合惊人地相似。清日在第五层的剑诀区找到了一部残缺的青莲剑诀古谱,虽然只是残本,但其中记载的几招失传剑式让他如获至宝。寒晖秋月径直上了第九层,那里收藏着太古时代最古老的龙语文献,她在浩如烟海的龙骨卷轴中找到了几篇关于克兰博瑞克龙王的原始记载,其中一段提到克兰博瑞克曾在陨落前将一道龙魂封印在某座古墓深处,那道龙魂至今仍在沉睡中等待后裔的召唤。

  七人在天守阁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离开时天色已暗,千雨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九层高塔,决定如果下次再来圣华城,一定要在这里泡上整整一个月。

  城防军

  从圣华城出发后,千雨七人继续北上。她们的下一站是位于中土与西漠交界处的城防军要塞——铁壁城。铁壁城是九大域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的军事要塞,由中土三大家族和西漠大漠佛宗联合驻守。它的存在不是为了防备人类,而是为了防备魔龙领中那些从远古时代苟延残喘至今的龙兽。铁壁城的城墙高达百丈,厚度足以让好几辆战车并排在城墙上奔驰,墙体全部由西漠特产的金刚岩砌成。这种岩石的硬度仅次于东洋玄铁,而且对龙息有天然的耐热性。城墙上每隔数丈就有一座巨型弩炮台,弩炮的箭矢由东洋玄铁打造,箭头上刻满了对龙族专用的破甲符文,每一支弩箭都需要数名修行者合力才能装填。城墙上常年驻扎着数万名城防军,最低也是强能师级别,他们的铠甲和武器全部由铁壁城军需部统一打造,清一色的制式装备却件件都是精品。

  千雨七人在铁壁城待了三天,期间恰逢一次小型龙兽潮。魔龙领边缘的十几头使级龙兽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疯狂冲击铁壁城的南侧城墙。千雨亲眼看到城防军的弩炮阵列在指挥官的号令下齐射,密密麻麻的破甲弩箭划破长空,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龙兽射成了刺猬。清日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一边观察弩炮的阵列排布和火力覆盖模式,一边往笔记本上飞速记录。千雨也在观察城防军的作战体系,从弩炮的射程和装填速度,到城墙上的防御阵纹如何分担龙息的冲击力,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地关

  穿过铁壁城,七人进入了西漠与北苑交界处的地关。地关与其说是一座关隘,不如说是一座建在地下的巨型城市,整座关城都嵌入大裂谷的岩壁之中,层层叠叠的栈道和索桥将无数洞穴建筑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立体迷宫。地关的居民大多是矮人和地精——这两个种族身材矮小却力大无穷,世代以采矿和锻造为生,打造出的灵器和战甲在整个大陆都享有盛誉。

  千雨七人在一位矮人铁匠的铺子里待了好几天。老矮人名叫巴伦,是地关排行前三的锻造大师,秃顶,红鼻头,一把浓密的灰白胡子上常年沾着铁屑和火星,脾气暴躁得能把学徒骂哭,但他的技术确实无可挑剔。千雨将那块在圣华城买到的千年苑冰晶交给巴伦,请他帮忙淬炼。巴伦用一柄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铁锤反复锻打了整整一天,将这枚只有拳头大小的苑冰晶淬炼成了几十枚发丝般粗细的冰晶针,每一枚针尖都刻满了矮人特有的淬火符文,穿透力和冰封效果同时提升了数倍。清日则将那几块深海玄铁交给巴伦熔炼,巴伦将玄铁熔成铁水后浇铸进了大日禁军的军阵光盾之中,一百零八面光盾在吸收了深海玄铁的硬度后防御力大幅提升,光盾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金属光泽。千雨将巴伦的名字记在了自己的小本子上,旁边画了一把锤子作为标记,打算以后有好材料还来找这位暴躁又可爱的老矮人。

  魔龙领

  离开地关后,千雨七人正式进入了这次游历中最危险的区域——魔龙领。魔龙领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色荒原,数万年前是太古龙族的一处古战场,无数龙族曾在此厮杀陨落,它们的龙血渗入大地,将整片荒原的土壤都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威和血腥气息,普通修行者在这里待上一时半刻就会被龙威压迫得精神崩溃。即便是地能使巅峰的强者,也需要全程撑开能量护盾才能在龙威中保持正常行动。

  千雨七人在魔龙领中行进了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们遭遇了数十波龙兽的袭击,从最外围的使级龙兽到核心区域的尊级甚至王级龙兽,每一次战斗都是生与死的考验。最惊险的一次是在魔龙领核心区域,千雨和清日的雷光融合技与一头王级巅峰的黑龙龙息正面碰撞,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了一刻钟,最终还是寒晖秋月用无寒天尊的至天压冻住了黑龙的龙翼,罗锋趁势一剑贯穿了黑龙的逆鳞。七人合力将黑龙斩杀后,命青青用生命女神的生命之力净化了黑龙残留在战场上的暴戾龙威,千雨则从黑龙的头骨中取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龙晶。这颗龙晶后来被北心镶嵌在了冰霜巨龙的项圈上,让冰霜巨龙的龙威对龙类灵兽产生了额外的压制效果。

  在魔龙领的最深处,千雨终于找到了普化天尊所说的那头邪龙。那是一头帝级初期的邪龙,龙魂已被邪神气息侵蚀了数千年,实力极其恐怖,每一次吐息都带着腐蚀一切的黑红色邪焰,龙爪撕裂大地如同撕开一张薄纸。但千雨七人已经不是五年前那群初出茅庐的少年少女了——千雨的九霄雷法在天罚法则的加持下正面轰碎了邪龙的护体邪焰,清日的青莲剑歌第六式——莲灭,将大日禁军的净化之力与魔神骨的暗金剑意融合成一朵黑金色的毁灭剑莲,斩碎了邪龙的数根肋骨。寒晖秋月的至天压将邪龙的龙翼冻成冰雕,北心的冰霜巨龙缠住邪龙的尾巴,天月的月华领域将全队的能量恢复速度推到极致,命青青的生命女神藤蔓在七人周身织成了一道翠绿色的生命护盾。罗锋的墨渊剑意在队友们创造的无数缝隙中找到了那最关键的一剑——一剑贯穿邪龙眉心,击碎了它被邪神气息侵蚀的龙魂核心。

  龙魂在墨渊剑下彻底碎裂的瞬间,千雨体内那道属于普化天尊的升灵之力骤然爆发。紫色的雷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普化天尊的虚影从她身后缓缓升起,不再是以前那种模糊的威严轮廓,而是清晰得如同真人。天尊那双闭了五年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雷光在虚影周身翻涌如潮。千雨掌心的五芒星痕变成了纯金色——那是普化天尊完整升灵后的神印。

  杜萨梅洛哥部落

  穿过魔龙领后,七人进入了西漠最深处的大漠腹地。在这里,他们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古老部落——杜萨梅洛哥部落。这个部落的居民是太古时代一支陨落真神的后裔,世代居住在沙漠深处的绿洲中,守护着一棵被称为“生命祖树”的太古神树。生命祖树的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壮得需要数十人合抱,树叶呈半透明的翠绿色,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极其精纯的生命之力。

  命青青在见到生命祖树的那一刻,身后的生命女神虚影不受控制地完全展开了。生命祖树的枝叶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与命青青的生命女神虚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部落的大长老是一位年近百岁的老妪,满脸皱纹却双目清明。她告诉命青青,生命祖树每千年才会结一次果,而巧合的是,距离上一次结果正好九百九十九年零十一个月——再过一个月就是千年果实成熟的日子。生命祖树的果实是生命女神最本源的生命精华凝聚而成,对于拥有生命女神驱使灵的觉醒者来说,这颗果实能够直接将她的生命法则推到大圆满。这是命青青命中注定的机缘。

  千雨七人在杜萨梅洛哥部落住了一个月,等待生命祖树结果。这一个月里,命青青每天都盘腿坐在生命祖树下,用生命女神的生命之力与祖树进行深层沟通。千雨则和部落的猎人们一起深入大漠,猎杀了几头在绿洲边缘骚扰部落的沙蝎王,用实战提升了在沙漠地形中的作战经验。一个月后,生命祖树的树冠在月光下缓缓绽放出一朵巨大到足以覆盖整片绿洲的生命之花。花瓣层层叠叠,从纯白到翠绿渐变,花心处凝聚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翠绿色果实,果皮半透明,能看到内部流转的液态生命精华。命青青将果实捧在掌心,生命女神的虚影与生命祖树的光芒同时注入她的体内。她眉心多了一枚翠绿色的生命符文——那是生命女神完整传承者的印记。

  宾华山

  生命祖树的果实被命青青完全吸收炼化后,七人告别了杜萨梅洛哥部落,继续向西行进。她们的下一站是宾华山——西漠与沃霖域交界处的一座巨大山脉,也是九大域最高最险峻的山脉,主峰宾华峰高达万丈,山顶终年积雪,山腰处云雾缭绕,山脚下则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从热带雨林到高山苔原的垂直生态带在宾华山上完整呈现。

  七人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徒步穿越了整座宾华山脉,从山脚的原始森林一路攀上主峰之巅。在山腰的一处隐秘洞穴中,千雨发现了一座太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古墓,墓门上刻着克兰博瑞克龙王的龙语符文,和寒晖秋月那枚龙鳞簪子上的符文一模一样。寒晖秋月用龙鳞簪子打开了墓门,墓中封印着克兰博瑞克生前留下的一道龙魂残片。那道龙魂在封印中沉睡了数万年,感应到后裔的血脉后缓缓苏醒,化作一条缩小版的克兰博瑞克虚影,龙瞳中倒映着数万年前太古龙族纵横天地的辉煌时代。龙魂将克兰博瑞克完整的血脉传承注入了寒晖秋月体内,然后化作一片龙鳞,与寒晖秋月发间那枚龙鳞簪子融为一体。

  当七人终于翻过宾华山顶峰,从西侧山脊走下山时,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体内那股已经压制不住的突破征兆。五年游历的积累在宾华山的巅峰之旅中达到了临界点,七人的能量境界几乎同时从地能使巅峰突破到了凯伊洛德金能驱使。山脚下回望那座万丈高峰时,千雨忽然想起九岁那年她在千家的宗堂里觉醒驱使灵的那个早晨。那时候她觉得人能使就是遥不可及的目标,而现在她已经踏入了凯伊洛德金能驱使,距离真尊只有一步之遥。

  无寒天宫

  从宾华山下来后,千雨七人原本计划直接返回中土,结束这五年的游历之旅。但寒晖秋月在宾华山顶峰收到了一枚来自天宫的传讯玉符——玉符上只有极短的两行字,是鹤老用龙语写成的。寒晖秋月看完玉符后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头看向千雨,右眼中那神圣的金光微微闪烁,语气里带着千雨认识她这些年以来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父亲和母亲想见你们。”

  无寒天宫的位置比千雨想象的更加遥远。七人乘坐浮空飞舟从宾华山出发,穿过西漠与北苑的交界处,飞越了北苑的万古冰川,进入了九大域之外的虚空乱流边缘。飞舟在一片茫茫的虚空冰原上飞行了整整七日,终于在第八天的清晨抵达了无寒天宫的外围。千雨站在飞舟甲板上,看着眼前那座悬浮在虚空冰原上空的巨型宫殿群,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无寒天宫在九大域的地图上永远找不到——它根本不在九大域之内。整座天宫建在一块巨大到几乎可以称之为微型大陆的浮空冰晶上,冰晶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虚空深渊,上方是终年不散的极光星海。天宫的建筑全部由万年冰晶打造,每一座宫殿都如同由纯粹的冰封法则凝聚而成,冰晶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语符文和太古封印阵纹,这些阵纹在极光的映照下缓缓流转着冰蓝色的光芒。

  飞舟降落在天宫正门的冰晶广场上。广场两侧整齐列阵着不计其数的天宫天兵,清一色的银白色冰晶战甲,手持冰晶长矛,阵列绵延到视野尽头,少说也有数千万之众。而最让千雨心头剧震的是,每一个天兵的能量境界,都至少在王级以上。数量如此庞大的王级战力,足以碾压九大域任何一个顶尖势力的全部兵力。难怪无寒天宫能在虚空深渊边缘独自镇守数万年,这份底蕴远非九大域任何一个势力可以比拟。

  广场尽头站着两排身穿冰蓝色长袍的老者,共二十位,每一位的能量气息都深厚到千雨完全感应不出深浅——至少是真帝级别,其中几位的气息甚至接近或达到了至圣的层次。这就是无寒天宫的长老团,天宫真正的核心力量。而在这二十位长老的最前方,站着一男一女。男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和寒晖秋月有七分相似,一头雪蓝色长发束成高马尾,身穿冰蓝色龙鳞战甲,战甲上刻满了克兰博瑞克龙王的龙语符文。他的双瞳一只是冰蓝色,另一只也是冰蓝色,但左眼瞳孔深处燃烧着一团极细微的金色火焰——那是克兹米尔家族代代相传的龙王血脉印记。天涵江·克兹米尔,无寒天宫当代天主,能量境界仙级。女人站在他身侧,面容精致绝美,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忘记呼吸的美。她的长发是极浅极浅的淡金色,长及脚踝,用一枚冰晶凤簪随意束起。华景雪,寒晖秋月的母亲,无寒天宫当代天主夫人,能量境界同样在仙级。

  寒晖秋月走下飞舟,走到父母面前,微微躬身行礼。天涵江看着五年未见的女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柔和。华景雪则直接伸手将寒晖秋月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在女儿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寒晖秋月的脸颊微微泛红,但没有挣开。

  天涵江的目光越过女儿,落在千雨和清日身上。那一瞬间,千雨感到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这位仙级强者身上骤然释放。不是针对她的,而是全部集中在清日一个人身上。清日的身体猛地一沉,双膝几乎在同一瞬间弯曲,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青莲剑自动出鞘,十二瓣青莲全部展开,大日禁军的一百零八面光盾在周身疯狂旋转。魔神骨的暗金魔纹在他皮肤表面全部亮起,王身巅峰级别的肉身被催动到了极致。但仙级强者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肩上,他的膝盖一寸一寸地往下沉,最终右膝重重地磕在冰晶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浅坑。

  千雨想要冲过去,但被寒晖秋月轻轻拉住了手腕。寒晖秋月向她微微摇了摇头,那双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笃定——她相信清日能通过这一关。

  天涵江低头看着单膝跪地的清日,声音低沉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龙吟在冰晶广场上回荡:“这五年来,秋月在天宫的家书中写了你很多次。你的实力、你的品格、你在九域精英大赛和五年游历中的所有表现,天宫情报部全部如实汇报给了我。对于你这个人,我已经相当了解。但想要娶我克兹米尔家的女儿,实力和品格只是门槛。我要亲眼看到你的诚意——不是用嘴说,是用意志来证明。”他缓缓抬起右手,一道冰蓝色的龙语符文在他掌心中亮起——那是克兰博瑞克龙王的血脉印记,仙级龙威的具现。威压再次增强了一倍。

  清日的左膝也重重磕在地上,双腿跪地,膝盖下的冰晶地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冰晶地面上,迅速被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粒。但他没有趴下。他缓缓抬起头,直视天涵江那双冰蓝色的龙瞳,开口时每一个字都因为承受着巨大的威压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前辈,五年前在蓬莱仙岛的广场上,秋月问我,愿不愿意接受她。我当时的回答是——我接受她,不是因为她是谁,而是因为她值得。五年后的今天,我还是同样的回答。她是无寒天宫的圣女也好,是克兰博瑞克龙王的后裔也好,是仙级强者的女儿也好——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寒晖秋月。是那个收到第一件珊瑚绒外套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沉默的少女;是那个第一次被千雨挽着逛街时身体僵硬了一路,却始终没有挣开的少女;是那个在天灵湖里被千雨逗得脸红心跳,却还是轻轻勾住了千雨小指的少女。您可以压我,可以考验我,无论什么样的考验我都接。因为秋月值得我用一辈子去争取。”

  天涵江沉默了很久,久到冰晶广场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然后他缓缓收回了威压,冰蓝色的龙语符文在他掌心中消散。他低头看着清日,那张和寒晖秋月一样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然后把清日从地上拉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我这一关,你过了。秋月的眼光确实不错。你比我想象中更有骨气,也更会说情话。不过你要记住——我克兹米尔家的女儿,娶了就是一辈子。你若负她,无论你躲到九大域哪个角落,我这个做父亲的都会亲自去把你揪出来。”清日用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认真地点了点头。

  华景雪走过来,取出一块冰蚕丝手帕递给清日,让他擦擦嘴角的血。然后她转身对寒晖秋月微微一笑,说了句只有母女之间才能听懂的话:“你眼光不错。这孩子比你父皇当年强多了——你父皇第一次见你外公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

  天涵江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假装在整理战甲的护腕,没有接话。

  千雨终于挣开寒晖秋月的手,快步走到清日身边,扶住他还在微微发抖的左臂。天灵体的银蓝色光晕从她掌心中涌出,温和地渗入清日体内,帮他修复刚才被威压震伤的经脉。千雨一边帮他治疗,一边抬头看了天涵江一眼,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满和几分护短。天涵江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地说他对千雨同样有一份考验,不过不是现在,等她的九天玄女和普化天尊都完成完整升灵之后,再来天宫找他。届时如果她能接他三招而不倒,就算过关。

  千雨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三招,她接定了。

  离开天宫后,七人乘坐浮空飞舟沿着原路返回九大域。来时花了七日,回程因为顺风,只用了五日便重新看到了北苑万古冰川的轮廓。飞舟穿过北苑的冰原,进入中土境内,最终降落在天华皇家高级学院的传送阵广场上。

  五年前她们从这里出发时还只是一群刚拿下九域精英大赛冠军的少年少女,在接下来数年的游历中横穿了大半个九域,斩杀了无数邪魔和龙兽,修为也从地能使巅峰踏入了凯伊洛德金能驱使。学院还是那个学院,白塔依旧在阳光下缓缓流转着阵纹,湖面上倒映着那片熟悉的蓝天,但她们每个人都已脱胎换骨。从学院毕业后,她们的旅程还远没有结束——圣邪帝仍在虚空深渊深处积蓄力量,死神教派的邪修仍在暗中蠢蠢欲动,伏羲琴中的太古符文还需要更长时间的温养才能完全激活,而她的下一个目标是在踏入真尊之前,先去赴天涵江那个“接三招”的约。那是她以千雨的身份对寒晖秋月的父亲许下的承诺,和圣邪帝无关,只关乎她们这个家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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