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资源部送来的文件还放在桌上，第一页写着沈砚的名字。
韩启明让他进办公室时，陈骁已经到了。人力资源部来的是一位姓周的经理，面前摆着三份同样的文件，其中两份已经签过字。
“先坐。”韩启明把最上面一份推给沈砚，“岗位、薪酬和权限都在里面，你看完再说。”
沈砚翻到第二页，视线停在新的职务上。
商品策略二组组长，兼宏观一号副策略负责人。
他入职时填过的岗位还是初级研究员。三个月过去，中间已经隔了两个级别。
周经理先说了最容易引起争议的部分：“这是特殊晋升，试任六个月。公司管理层昨天开过会，有人认为你入职时间太短，也有人担心现有团队的分工会被打乱。最后同意，是因为韩总和陈总都愿意在申请上签字。”
沈砚抬头看向韩启明。
“别看我，先把后面看完。”韩启明说。
第二页列出了新权限。公司为沈砚设立一亿元商品策略额度，常规单笔仓位不超过五千万元。他可以自己选择研究方向、组织方案，并在批准范围内维护仓位；超过五千万元、交易未经批准的新市场，或者需要临时扩大风险，仍然要由陈骁决定。交易也继续由交易台执行。
刚刚结束的三亿元原油空仓在文件里注明为单独审批，不计入日常权限。
“也就是说，一亿元是我负责的额度，但不是我想买就买？”沈砚问。
陈骁说：“你可以决定这笔钱去研究什么，也可以把成熟方案直接交给我。最后的账户动作还是我批。这就是你想要的位置？”
“是。”
“那就别只看上限。”陈骁点了一下文件上的责任栏，“以后五千万元以内的日常仓位出了问题，先来解释的人是你。赵峥可以复核研究，不再替你承担仓位。”
沈砚把那一页重新看了一遍：“赵峥以后负责什么？”
“商品研究和审核。”韩启明说，“你们职级相同，职责分开。他不归你管，你也不归他管。需要研究复核，你照样找他；你自己额度里的仓位，由你向陈骁负责。”
赵峥的名字排在商品研究负责人一栏，沈砚则对策略和仓位负责。从文件生效那天开始，两个人不再是上级和新人。
二组暂定四个编制，除了沈砚，还缺两名研究员和一名策略助理。周经理让他下周以前交一份名单，可以从公司内部选，也可以留下一个名额对外招聘。名单后面还要写清每个人负责什么，不能只挑跟自己熟的。沈砚过去只需要把自己的报告写明白，现在还得判断谁适合跟他一起做。
第三页是薪酬。沈砚的税前月薪从一万八千元调到三万五千元，另有一笔两百万元的专项业绩与留任奖金。四十万元在当月预发，八十万元随年度业绩结算，剩余八十万元递延一年。中途主动离职，未发部分取消。
专项奖金总额两百万元。沈砚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数错。母亲国庆时拿出来的那张五万元银行卡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那时候她怕他在上海换不起房子，现在第一笔奖金发下来，已经够他把住处换掉，再给家里留一笔钱。
“这笔奖金不是按四千零八十万元直接提成。”周经理提醒道，“里面包括这几个月的业绩贡献、特殊晋升和留任安排。年终奖金是否另有增加，要看宏观一号全年结果，公司不会重复算同一份业绩。”
沈砚点头：“我明白。”
韩启明等他说完，才把过去三个月的内部归因表放到桌上。三手黄金、四十手原油、三千万元上证50，再到刚结束的原油空仓，每一笔后面都写着实际盈利、最大浮亏和审核人。
“招你进来时，我就没准备让你一直做会议记录。”韩启明说，“位置现在给你了。半年以后这份任命能不能转成正式，不看你还能不能猜对几次，先看这一亿元在你手里怎么用。”
沈砚在文件最后签下名字。
回到投研区时，赵峥已经看过内部通知。他把沈砚叫到旁边，把两人的新分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以后你的日常方案直接给陈骁，我不签仓位。”赵峥说。
“你不审了？”
“研究有问题，我照样退回来。仓位是你负责，我不替你签。”赵峥把文件合上，“以前你亏钱，我得跟着解释。以后你自己去。”
“前面那些交易呢？”
“签过的还是我签过的，谁也不用往回改。”赵峥说，“以后的新仓分开算。你有你的额度，我有我的研究意见，碰上不一致就去陈骁那里争。”
沈砚问：“那我还坐这里？”
“你想坐也坐不成。”赵峥朝前面看了一眼，“位置已经给你挪了。”
刘孟非抱着一份刚打印的材料经过，正好听见：“以后不能叫沈老师了，得叫沈组长？”
赵峥看向他手里的报告：“称呼可以慢慢想，你这份东西今天得改完。”
刘孟非抱着报告回了工位。沈砚把桌上的电脑、几本资料和那只用了三个月的水杯收进纸箱，搬到陈骁办公室外面。新的工位与基金经理办公室只隔一道玻璃，旁边空着两张桌子，后面会补给商品策略二组。
赵峥还在原来的工位改报告。沈砚把纸箱放下时，他隔着十几米抬了下手。谁负责研究、谁负责仓位，已经写进了当天的通知里。
陈骁从里面出来，把一张新的预算表放到他桌上。商品策略二组后面已经填好一亿元，负责人一栏写着沈砚。
“额度周一开始生效。”陈骁说，“周末把能做的市场看一遍，周一告诉我，你准备拿它做什么。”
沈砚把预算表压在键盘旁边。三个月前，他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连三手黄金的卖出都没有权限。现在，他的名字后面第一次跟着一亿元。
程海峰这时从电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申江实业十月的投后反馈：“唐敬尧准备来一趟，追加资金和商品策略都要谈。他看过新的团队名单，要求商品策略负责人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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